《宵帆》西风恨

8、第 8 章 无

　　我想这一个时期是永远真实而独立的伫立在我记忆长河里，不忍回头，不想回头，不敢回头...就像潘多拉的盒子，就这样放在了我的小手掌，不打开，大家皆为相安无事，但是有时候，不经意间又会想起，我没那么文艺，说不感受，只能插上一句，真要人命，即使是在M专最为要好的人妖，我都下意识的想避开...
　　我不知道那天星期几，我想一定不是什么好日子，我还在为那个交流会上苏嘉扑朔迷离的行为感到困惑，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至今我都不敢回想那个电话
　　到现在回想起来，当时我还真是个坚强的好孩子啊...
　　奶奶一般不会连续打5个以上的电话给我，若是有，那只有一个可能，家里出事了，而且非常严重，我几乎立即打了回去，听筒里传来的满是奶奶放声大哭的声音，我从来没有看见奶奶如此失态过，然后是爷爷，声音很低，好像刚哭过，还没来得及问，“是素素吗？”“恩...”暗暗的应着，说真的，没有什么好不好的预感，只是有点急的等着下文“你可能要请假回来一趟...你的爸爸，刚刚由于抢救无效，过身了。”这个是什么情况，“能说具体点吗？”我发现我的声音有点抖，也许是天性，脑子没反应过来声音先感应了，“他吃完晚饭回去的时候，在路上心脏突然...”他突然没声音了，我使劲的咬着我的下唇，发现有点痛，原来不是做梦，他明明很健康，怎么会...会心脏。我不知道怎么说，太突然了，突然的就好像在梦里，我在使劲咬了一下嘴唇，还是痛，再咬...再咬，直到嘴里开始出现丝丝血的甜腥味，眼泪终于落了下来。素素别哭，别哭，现在还不能哭...我直起身，不自觉的直着腰，快步的往办公室走去，我有个习惯，先前就说过了，想事情的时候不自觉的健步如飞，“陈素...你走这么快干嘛？”后面有人叫我，抱歉，我现在实在没有那个精力去管这些，突然袖子被扯住，“素素，我叫...”我一转身，眼泪还挂在眼眶，可能吓着人妖了“你...你没事吧...”我尽量的把声音放柔以此来掩盖哑的事实，“没事，只不过，现在可能有点事，不能陪你玩了，不好意思...”我对她表示歉意的点了一下头，然后飞快转身继续向老师办公室走去，她愣了一下赶上来抓住我，“陈素，你怎么了...”“欣晴，真的不好意思，麻烦你让一下，不要跟过来...”我很少叫她的正名，她显然也意识到这事的严重性，松了手...其实我基本不记得接下来的具体过程，浑浑噩噩的好似电影的剪辑，向老师说明情况，请假，订明天早上的飞机票，再回寝室，从寝室里叫了人妖出来，我想我的表情一定是相当的严肃，要不然怎么一贯笑脸的人妖也板着脸等待着我的下文，“不好意思，我有急事，要赶回家，我们不是要做那个市场调查的作业吗？我可能赶不回来了，你找另一个同学跟你一组吧。”说完不管她听清楚了没有，转身进寝室，却被她扯住，“别说什么不好意思，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尽量的扯出一个笑容，我想肯定比哭还要难看，“呵呵，不好意思啊，我一急起来就是这个样子...”我都还没哭，她学死按着我的手哭了“素素，我求求你，求求你告诉我出什么事了，我求求你...”我打掉她的手，“不好意思，我现在真的很忙，你看我明天早上的飞机，今天还的清行李呢...”头也不回的进了寝室，把一切都做完了，有一种虚脱的感觉，找了一个没人的小角落打了一个电话给妈妈，“妈妈...”我从来不知道我的声音会哑成这个样子，想说点什么但是一出声便忍不住了，蹲在地上开始哭，我想我从没有哭的这么放肆过，断断续续的还说着“妈妈...我没爸爸了，我没爸爸了。”其实当时我根本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脑海里好像只剩下这句话可以说...
　　现在想起来，很多东西记得都不是很真切了，恍惚的上飞机，恍惚的坐车，恍惚的到灵堂，奶奶做在棺材旁边毫无生气，一切都想过电影一样，我被告诉有人来给你爸爸上香的时候要去磕头，我不记得三天里我磕了多少个，磕完了就做在爸爸旁边，我到现在都忘不了，那么熟悉的一个人，明明是走的时候还告诉我要好好照顾自己，努力学习的人回来的时候就睡在里面，他从来就没有以这么安静的姿态出现在我面前，熟悉的脸，熟悉的形态...忘不了这种感觉，再也听不到他说话，再也听不到他叫我素素，我终于忍不住捂住脸，不管场合的失声痛哭，我再也无法听见这个人的一点点动静了，身边不断有人过来告诉我节哀，节哀，我突然很想骂人，你他妈爹死了你给我把哀节住看看，别说节哀，太不现实...妈妈跑过来告诉我，要我去给人拜一下，顿时无限悲哀，想我陈素大概是幸运惯了，一出生外公外婆爷爷奶奶都在，第一次经历的葬礼，居然是爸爸的，第一次看见死人，居然是自己爸爸的，第一次这么完整的听哀乐，居然是放给自己爸爸听的，泪流的更加凶，我很少哭，一抬头，妈妈可能也被我吓到了，行尸走肉般的跪在那里，一抬头，有点愣，原来陈泽和苏嘉也来了，也亏陈泽有这个心，到现在还敢来看我的笑话，我从来没有这么不修边幅的出现在一个男生面前，两天没睡觉，眼泪和鼻涕都挂在脸上还来不及抹，头发也没打理了，眼睛大概早就肿了，两天也没洗澡，想身上大概也有一股味道了，我不在乎了，爸爸都死了我还在乎这么干什么，大家爱怎么看我怎么看吧，两个上了香，拜了拜，尽管我觉得陈泽是明显的敷衍我还是毕恭毕敬的做了两次，没有抬头，不想再看怎么节哀这个屁都没有的表情了，突然感觉有人把手放在我肩膀上，下意思的抬头，苏嘉看着我，眼神里有着忽明忽暗的怜惜...怜惜，我想我一定是把眼睛哭坏了，在这里的任何人都有可能对我露出这种表情，就他，就他不可能，他苏嘉和我半点关系都搭不上凭什么怜惜，他嘴里还说了些什么，我无暇去听，无非也是什么节哀...唯一想说的是，不好意思，衣服穿的过多，你手心的温度到达不了我这里的彼岸.......
　　简单的处理了一下我爸爸的后事又是一飞机飞去了学校，对上人妖明显担心的眼神，我不想多做什么解释，她成天跟着我后面，有时候想找个地方哭会儿也不行，“你说你烦不烦啊，你成天就知道跟着我吗？你自主点行不行啊...”不知道哪一天，我彻底的爆发了，也许是爆发的方式太恐怖了，她居然带着哭腔说了“素素你怎么这么不知道好歹啊”我恍神，僵在那里好久都不敢出声，“我不知好歹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抱歉你才发现啊...”所有人都说他对我好，他把我放在手心里当宝，每次去奶奶家第一句话总是“素素在不在啊...”每次打电话总要问一句“素素在做什么”只有我每次都装作毫不在意，他在外面总说我孝顺听话，帮我说话，有一次气急了骂到“陈素，你怎么这么不知道好歹啊....”看着被我气跑人妖的背影，是啊，我怎么这么不知道好歹啊...
　　回去后，她再没主动跟我说话，不过饭倒是打的很及时，老实说，这一段时间我过的很...乱，整个世界好像都没有一个确切的航行方向，衣服拖到实在没有穿了才洗，以前我对洗衣服的质量是相当严格，只用肥皂，好得清的连一丝味道都没有，现在也只是随便把它一洗，水请干净了也就算了，从昂贵到上千的衣服到几十元的地摊货都是一样，连拧都没有，直接放到衣架，饭堂没人带饭，就吃泡面，一团糟糕...舍友看我的眼神越来越怪异，我不知道这一段时间具体过了多就，也许现在还在持续...
　　说不清是第几个晚上梦见爸爸，我很少做这么逻辑性强的梦，梦见爸爸带着我走了好多路说了好多话，我不信这个，我想作为21世纪祖国的花朵，没多少信这个的，但是还是明显的那一天情绪有点失控，翘掉了晚修，买了几瓶酒，买了他最爱抽的烟，我想，我应该得有个途径得发泄一下，很显然，我在崩溃边缘，从来没想过他离开我.我会这么难过，其实我酒量一直不错，也许是喝的太急，喝了几瓶就开始走的不是太稳，又开始点烟，我想我现在一定像是外面夜店的流莺，当然我不否认他们穿的要比我露骨一点，我还是一身学生装，呵呵，有见过一个学生抱着一个酒瓶走着S路线，手上还拿着一支烟，我并不在乎他们怎么看，反正没男朋友不必这么在意，胃里不断的有东西在往上涌，还是不在乎的点着烟，终于走到电线杆，颇为镇定的把酒瓶放在一边，来不及弯腰起来，胃里再一次翻江倒海，“哇.”的一声，开始翻天覆地的吐，眶在眼里很久的眼泪一起落了下来，感觉身后有一只手很柔顺的拍着我的背，就在那么一瞬我突然想到了爸爸，连忙回过头...居然是他...很好，非常好，好的很...我所有难堪，狼狈不好的样子他都看见了...
　　苏嘉皱着眉，手举在半空，看着地上一堆，眉头皱的更厉害，我自知无脸见人，手背狠狠的开了一下脸上一堆，死咬着嘴唇，但愿能清醒点，“不好意思，我今天有点糟糕，改天再聊...”说完转身往宿舍走去，他死抓着我的手腕，感觉鼻涕都要流在嘴巴里了，我也使劲的拉回“不好意...”突然后面用力一扯，尽管我醉得连直线都走不了，凡是我还是清楚的感觉到我落在一个温暖的怀里4月的G城并不是很冷，他穿了多少我不知道，但是我的脸贴着一件毛衣，我想应该是羊毛，柔软而细腻手里的烟被他拿下，扔在地上还很好市民的把它踩灭“不是叫你少抽点吗？”我无暇管这些若有似无的暧昧，苏嘉还是把我搂在怀里，我是一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双臂固定的这般紧，想我挣扎也是徒劳，索性贪他怀里的一点温暖，鼻子被严重堵塞，我只能用嘴呼吸，也许是呼吸不畅，我开始咳，他轻轻的拍打着我的背，咳完又开始断断续续的说话，“他们都说二姐漂亮，小时候还偷偷伤心了几次，他知道了也没说什么，总是有意无意的提起，我们家素素是没陈泽漂亮，但是那眼睛鼻子凑和起来的那一份灵动，谁都比不上...”“我小时候学拼音，老记不住，他就在我们家那么白的墙上很碍眼的贴了张图，天天不厌其烦的和我一起学，到最后他学的比我还好...”“他知道我喜欢钓鱼，每次有朋友叫他去他都会带上我...”“他们都说我的腿直，每次他都说腿是我一出生他绑了，我当时还开玩笑，以后我女儿也要他绑，他当时一口就应下来...现在呢...”“昨天我梦见他了，他说要我好好照顾自己，其实他一直以我为傲...”我很杂乱无章的说着，他也不说这么，偶尔“恩”一声表示他在听，直到说到“你说我是不是好不孝啊，他寄那么大的一个希望在我身上，到他死，我连最基本的一张本科文凭都没能弄回给他...”他缓缓开口“不是的，素素，你一直很优秀...”我不知道我说了多久，只知道到最后天空貌似有一点点的明亮...直至现在回想起来，我仍感谢那时的苏嘉，不管他有没有动那份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