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烘焙》Polipoli

39、别样端午（上）

　　长大以后，住的地方叫做异乡。步履匆匆的旅人啊，何时会回到离得越来越远的故乡？

　　18年6月15日，苏幼安和扶辰在一起已经一个月了，但是苏幼安却第一次提出来离开扶辰一段时间。

　　“端午节我爸妈叫我回家去过节，这三天我离开一下好不好？”

　　“嗯……我也想去。画社也给我们放假了呢。”

　　“不行啦，我回去是看看爸妈，要和爸妈住在一起的。你去的话怎么办？”苏幼安当天下午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说。扶辰自然又粘在一旁，说什么也想和苏幼安一起走。

　　“那你忍心看我一个人留在家里吗？”

　　“哎呀，真的没有办法呀，你就乖乖地呆在家里好不好？我回来了给你带嘉兴的粽子吃。”

　　苏幼安实在没有办法在招架家里的亲戚，尤其是招架妈妈的同时，还能够好好地带着扶辰玩。

　　看着扶辰苦兮兮的一张脸，苏幼安也感到很抱歉，把他留在这亲朋稀少的城市里，在别人家热闹过节的时候，他确实会很孤独。

　　“今天的晚饭说什么也要让我来做好吗？算是我陪你过的端午好不好？”苏幼安想办法尽力弥补扶辰。

　　“嗯哼，我……还是想去。”扶辰要开始软磨硬泡了。

　　“你再闹我待会就走了哈。”

　　苏幼安提起收拾好的行李箱假装要走了。

　　“哎不不不不，好好好，我不想了。”扶辰赶忙按下苏幼安的行李，他不能从今晚开始就见不到苏幼安。

　　“这才对嘛。”苏幼安摸了摸扶辰的头。

　　其实是因为苏幼安对于家乡有一种恐惧，才会不想把扶辰也带过去，她还没有想好该怎样把扶辰带去见自己的父母。也许还需要一段时间，她才能做好这种准备给父母介绍自己的恋人，但是到底还要多久，苏幼安只能说“再等等。”

　　苏幼安按照扶辰的口味，晚餐做的是他爱吃的香芋扣肉、白灼虾、蒜蓉青菜，还有扶辰爱喝的蘑菇蛋花汤。

　　没有什么是一顿自己做的饭解决不了的问题。扶辰在今晚苏幼安布置的餐桌上，萌生出了别的想法。

　　16号那天早上，扶辰送别苏幼安，一直把他送到了火车站，告别时，苏幼安还主动地亲吻了扶辰一下，这种事情实属罕见。

　　苏幼安是一个对于出行十分紧张的人，她一个人在车上时，从不会睡觉或者上厕所。

　　这种紧张的状况最严重的时候，是在上大学的那段时间，她都会在每一次长途出行的前一天晚上彻夜难眠。

　　工作之后，她虽然想要离开家乡，但又没有去离家乡特别远的地方。从杭州到嘉兴，坐火车不过半个多小时的路程。

　　所以苏幼安在火车上时一直都很精神，其实是神经太过紧绷了，尤其是离嘉兴越来越近的时候。

　　近乡情更怯。

　　一下了火车，一种紧张感就从地面传到她的大脑，刺激着她。

　　真的是要回家了呀……

　　苏幼安感慨，即使杭州离家乡并不远，但她已经快四个多月没有回过家了。

　　苏幼安的家在嘉兴的一个小县城里，小镇在这几十年来的发展中，变得越来越繁华。尤其是凭着接近西塘古镇，小镇的经济也被带动起来了，从一个古朴的江南小镇变成了完全融入现代社会的都市。

　　苏幼安又坐了几趟车，才来到自家院子的大门口。

　　苏幼安从小住在一个大院里，院里的人多半都是在一个单位上班的人。现在再来看这个大院，其实也没有多大，整个院子还没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

　　“安崽呐！”

　　苏幼安刚进院子的门，就听到妈妈在楼上打开了窗户呼喊自己。

　　“你爸已经下来给你提行李了，你就站那儿等你爸就可以了嘞！”

　　“好~”苏幼安在楼下答应，等着爸爸下来。

　　妈妈的长沙口音还是很顽固，又很可爱。苏幼安说话也带着一点这种调调，还被扶辰模仿过。

　　扶辰……那家伙在干什么呢？应该只能待在家里画画了吧……

　　才和扶辰离开了半天，苏幼安就已经开始想她的男朋友了。

　　“我家囡囡回来了嘞。”爸爸下来的时候堆着一脸的笑，他说话也早已被妈妈的口音带偏了。
　　苏幼安能看到爸爸的头发已经变成灰色了，头顶的头发也变得稀疏。

　　苏爸爸原来一直都在银行工作，但是去年爸爸申请了内退，在街头开了一家商店，不仅能赚点小钱，又能在家里陪着老婆。而苏妈妈作为老师，没有到退休年龄，所以还在家附近的一个小学里教书。为了生活，他们从来不想停下来，总想着再勤劳工作一段时间，能帮着给女儿积累些东西。

　　回到家，苏幼安立刻被爸妈围堵了。

　　“囡囡啊，在杭州教书累不累呀？”

　　“崽啊，一个人在杭州有没有自己做好一天三顿饭吃？”

　　“哎呀，你怎么问这种问题？要问她工作上面顺不顺利啰！”

　　“就你会问，我还没问她有没有找到对象嘞？”

　　“我跟你说，安崽，我有个朋友，就是徐阿姨家的儿子，我看他条件什么都还不错，刚好你回来，要不要跟他认识一下啦？”

　　那么快就开始了，到了家里还没有呆十分钟呢。

　　“哎呦，你们怎么那么多问题。我好饿啊，什么时候可以吃饭呐？”

　　苏幼安战术回避这些问题。

　　“行行行，我马上和你爸去给你弄中饭吃。”

　　“要不要我给你们帮帮忙？”

　　“不用不用，我和你妈弄得来，你好好歇会儿。”苏幼安的爸爸挥手让女儿坐下。

　　苏爸爸一向疼爱女儿，无时无刻都替她着想。

　　爸妈都去忙了，苏幼安安心地去到自己的房间。家里只要爸妈不念叨，苏幼安还是很喜欢待着的。这个承载了所有她儿时记忆的小地方，不管怎么看，总是还有着千丝万缕的柔情。

　　她回到房间收拾自己的行李，这个房间还是和离开之前那样，干净整洁，大概都多亏了妈妈帮她收拾整理。

　　六月的嘉兴非常的闷热，苏幼安脸上沁出了一层细细的汗，她打算打关上窗户开空调吹一会儿。走到窗边还看到院子的门口似乎有闪过一个身影，但是并没有太在意。把窗户和窗帘都关上后，苏幼安躺在床上给扶辰发短信：

　　“我已经到家里了。”

　　“嗯嗯，远程问候一下你的父母，好好和家里人过节哦。”

　　“嗯~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还在画稿子呢。”

　　“辛苦宝宝了，要记得自己做中饭吃哦。”

　　“嗯~”

　　“我很快就会回来了，不要太想我了哦~”

　　扶辰发了一个“我尽量哭得很小声”的表情包，滑稽的图片把苏幼安给逗笑了。

　　“囡囡，来吃饭了。”

　　苏爸爸在餐厅喊苏幼安。

　　“好，来了！”苏幼安答应着起身，又给扶辰留下一条信息：

　　“我吃饭去啦，一会见。你要记得吃饭哦~”

　　“好~”
　　苏幼安感觉一道金光从桌上迸出，弄得她睁不开眼睛。

　　餐桌上的菜特别多，一个三口之家根本吃不完这一桌子的硬菜。

　　“做这么多菜干什么咯？我们哪里吃得完？”苏幼安咋舌。

　　“没事，慢慢吃，今天两顿肯定就吃完了。”爸爸给苏幼安盛了一碗饭。

　　“就是咯，这不是你来了嘛，给你多做点你爱吃的。要不然你一个人在外面哪里能吃到这么好的？”

　　“哎嘿嘿，谢谢妈。”

　　“那爸爸呢？”苏爸爸觉得自己被冷落了。

　　“哎呀，当然也谢谢爸啦~”苏幼安朝爸爸挤了个眼。

　　“咦~女孩子家家别学这些动作！”妈妈用筷子敲了一下碗沿，严肃地看着苏幼安，“你就是和你爸没正形惯了。”

　　妈妈的话匣子才刚打开：

　　“你之前一起读书的那个女孩子人家的孩子都会走路了，院里和你一起长大的那些孩子，基本上都结婚的结婚，有对象的有对象，就你现在还一个人单着的。”

　　“哎呀。别催安安嘛，我们家囡囡这么优秀……”

　　“我不催？那她和你过就好了呀？都25岁了还没有对象，再拖就找不到了。”

　　奈何想要护着苏幼安的爸爸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妈妈打断了。

　　苏幼安同情地看向低头扒拉米饭的爸爸，爸爸这个样子太可怜了。

　　“妈，这小龙虾好好吃~”苏幼安剥好一粒虾肉递到妈妈嘴边。

　　“哎~那必须的，你也多吃点。”妈妈张开了嘴，可算是不再凶父女俩了。

　　妈妈作为长沙人，一直离不开麻辣小龙虾。苏幼安小时候就是被妈妈带着一起吃小龙虾，那时妈妈会一颗一颗地给苏幼安剥好小龙虾，码在她的小碗里。

　　兴许苏幼安就是这样被妈妈培养出了能吃辣的本领，而小龙虾也成了母女之间最友好的东西。

　　吃完了中饭，苏幼安翻出老照片和爸爸妈妈一起看，扯出老话题一直讲个不停。

　　“你看你小时候瘦小的哟！”妈妈心疼地看着照片上的小苏幼安。

　　“这是贺丞欺负我的那回吧？”苏幼安翻到一张自己哭得脸都花了的照片，旁边也有一个张开嘴哭得很丑的男孩子。

　　那是他的表哥贺丞，小的时候在自己家里玩了一个暑假，那天贺丞逗自己吃花生，苏幼安不肯，最后哇哇大哭把妈妈引来了。

　　“是啊，气得我把这臭小子打了一顿。”妈妈凑过来瞅了一眼，忿忿地说。

　　“哈哈哈！”苏幼安笑倒在沙发里。

　　“看奶奶在包粽子。”苏幼安指着一张照片说。

　　“哎……咱妈包的粽子是最好吃的了。”爸爸喝了一口茶遥想，母亲离世已经有两年了。

　　“端阳多供两粽子。”

　　老照片记录了很多故事，一张照片就是一段珍贵的回忆，重新翻看这些老照片，感觉那些人就在眼前，这就是苏幼安喜欢翻看以前的照片的原因。

　　看完照片，和父母又聊了两句，苏幼安还有爸妈都回房间午睡去了。

　　“叔叔阿姨都好吗？”

　　苏幼安打开手机看到扶辰老早就发的一条短信。

　　“他们很好。”

　　“我午睡一会儿，你累了也要休息一下哦~”

　　“好~”

　　扶辰立刻就回复了。

　　“你睡多久，我打电话叫你起来，不然睡久了又要难受了。”

　　扶辰的细心还是和平常一样，即使不在身边，他还是什么都知道。

　　“好~一个小时后吧。”

　　“嗯……那你睡吧，午安。”

　　苏幼安睡了，梦里见到扶辰就在她的身边，跟着她一起来嘉兴，还见了自己的父母……

　　闹铃响了之后过了五分钟，扶辰打来了电话叫她起床。

　　“幼安，快起来了哦。”

　　熟悉的温柔的声音顺着电流传进耳朵里。

　　“嗯……”

　　“真的要起来了哦，不然又要不舒服了。来，我数三下你就起来好不好？”

　　“好。”苏幼安懒懒地说。

　　“一、二、”

　　“三！”

　　苏幼安应声坐起来。

　　“我起来了！”

　　“耶！好样的！”

　　“起个床而已，我怎么还被鼓励了？”苏幼安觉得好笑。

　　“反正我就是觉得你做什么都值得。”

　　“好啦好啦~你一个人会不会有点不开心？”

　　“对啊，你怎么可以把小猪头丢在家里？”

　　“对不起嘛，回来带你玩补偿你好吗？”

　　“好~最爱你了。”

　　“嘻嘻，我挂电话了哦，我去看看我爸妈有没有什么事。”

　　“嗯~拜拜。”

　　“拜拜。”

　　苏幼安挂了电话出去，看见爸妈的房门是关着的，他们还没有起来。

　　苏幼安松了一口气，还好这通电话被听到，否则就要引起怀疑了。

　　外面太热了，苏幼安又跑回房间里坐在床上吹空调。

　　打开手机，朋友圈的朋友们——大多数都有了家庭——晒出了自己和丈夫、孩子一起出去玩的照片。

　　本地那些一起长大的朋友，都忙着应付自己家庭里过节日的琐事，苏幼安也不好去打扰她们。

　　估计这个端午就是在家里和爸妈待在一起了吧。中午的那个梦，果然还是有些荒谬啊。

　　妈妈起来之后拉着苏幼安一起去客厅看电视，一直不停地给苏幼安讲自己身边朋友介绍的男孩子情况。

　　苏幼安不为所动，妈妈讲这些的时候，她一向左耳进右耳出，点头装作了解了。

　　“嗯嗯嗯。”

　　“你对谁有兴趣不？”

　　“第三个。”

　　“你故意的是不是？我才讲了两个人！”妈妈把一个抱枕丢过去砸在女儿身上。

　　“哈哈哈！”苏幼安接过抱枕，继续盯着电视看。

　　“咦~你真的是急死我了。”妈妈嫌弃地看着苏幼安，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爸爸在一旁笑着看母女俩打闹，然后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是苏幼安的一个表姑打来电话叫大家一起去餐馆吃饭。

　　“奇怪，之前过节没见她请过我们啊。”苏妈妈对什么都很敏感。

　　“没事，我都答应了，反正亲戚之间说要聚一聚也没什么嘛。”

　　“行嘞，什么时候去？”

　　“五点半我开车载你们去。”

　　“囡囡听到没？有没有和朋友约啊？”

　　“嗯，听到了。我朋友们都去外头玩了，今天没有约。”

　　“哼，只有她是一个人的，哪里会有人约？”妈妈又来冷冷地嘲讽苏幼安了。

　　“妈~我求你了，别说了，我真的伤不起啊~”苏幼安挽住妈妈的手臂，撒娇求饶。

　　说实话，苏妈妈还是很享受女儿在身边玩闹的感觉，那是当女儿不在身边时只能怀念的感觉。

　　到了时间，一家三口驱车去餐馆吃饭。

　　即使今天还不是端午节，但是饭店里的人还是有挺多人出来聚餐的。

　　“哎哟，你们家苏幼安怎么不打扮一下就出来了？”表姑是个矮小的女人，脸上的皱纹一条一条的，画的浓妆很吓人，穿着艳丽的紫红色裙子。苏幼安很少见这位表姑，说是表姑，但是其实这层亲戚关系很浅。

　　苏幼安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那尖细的声音让苏幼安的感觉不是很好。

　　“我们都没怎么打扮就出来了，亲戚之间聚个餐嘛，不用搞那么大的阵仗。”爸爸护着自己的女儿。

　　“哎，我带了个人想见见你们家幼安，那肯定好看点还是好些嘛！”表姑仰着头，眼睛瞪的大大的。

　　苏幼安更加不舒服了。

　　谁要见啊？谁让你带了？

　　苏幼安控制住翻白眼的冲动。

　　“先坐吧，那个人还要一会儿才能到。”

　　表姑把苏幼安拉过去，安排她坐在自己旁边，苏幼安没办法，但还好身边还坐着爸爸，妈妈坐在表姑的另一边，闻着表姑介绍的是个什么人。

　　“那个人啊，是我表姐家的儿子，之前在温州开了个厂子，赚了不少钱嘞！”

　　苏妈妈来了兴趣，高兴地继续追问：

　　“真的啊！那肯定房子和车都买起了吧？”

　　“那必须的咯，再说了，”表姑推了推苏幼安，“人家长的还可以的啦，我看跟你还挺配的！”

　　“他叫什么名字？”妈妈问这种事情最有劲了。

　　“何军。”

　　“有好大年纪了啦？”

　　“33了。”

　　“哦哟，那年纪也不小了嘞!”

　　“是的啊，我记得你们家幼安也快30了吧，那也都不小了。”

　　什么嘛，这个“亲戚”对自己一点都不了解。

　　“哪里，我家安崽才25岁。”

　　这大概是苏幼安第一次听到妈妈不嫌弃自己的年纪。

　　“那也没差好多啊！”

　　苏幼安在一旁都快难受死了，她不停地翻看手机，一点都不想看旁边的阿姨。

　　“他就是刚离婚快半年了，我就寻思着给他撮合再找个老婆。”

　　苏妈妈开始感到有些犹疑不定了，她的兴奋突然就像火焰被扑灭了，挑女婿苏妈妈可是很认真的。

　　“还是等会再看看吧。”

　　苏幼安听到妈妈冷静下来的语气，嘴角撇了一下偷笑。

　　连我妈都没多大热情了呢，看来是没事了。

　　一会儿菜都陆陆续续上齐了，表姑说的何军还没有出现，急得表姑打了很多个电话去催。

　　“怎么还没有来啊？你到哪里了？”

　　然后坐在一旁的苏幼安就被迫听表姑用尖细的声音播报何军的方位。一路从这位架子很大的兄弟的家庭住址报到了饭店门口的那条街。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让我饿着等这么久。

　　苏幼安的脾气已经来了。

　　“不好意思啊，今天也是刚回老家，家里还有些事情比较乱。”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走向餐桌，拉开凳子就坐下了。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眼里却没有半点歉意和诚意，看得出来，有一种傲慢。

　　苏幼安不忍抬头去看正对面，可能是因为她的眼睛现在只能接受扶辰的脸了吧，这位圆脸叔叔她是在

　　没！眼！看！

　　我和这个人看起来很配吗？苏幼安都快抑郁了。

　　“诶，叔叔来根烟吧！”他给爸爸递烟。

　　“哦，我不抽烟。”爸爸拒绝了。

　　好样的，爸爸，我的扶辰也不抽烟哦~

　　“人来齐了就吃饭吧！”表姑用刺耳的声音招呼着。

　　苏幼安很饿，但是她不想吃这里的东西。她无聊地扒拉米饭。

　　爸爸也没有动筷子，就倒了杯啤酒喝。

　　“哎，这个姑娘……是叫苏……”

　　“苏幼安。”表姑提醒。

　　何军点了根烟抽了起来，“哦，长得还挺漂亮的。”

　　苏幼安尽力回避那个人的黄牙齿，还有那猥琐的笑容和不纯的眼神。

　　她求助似的看向爸爸。

　　“哈哈，都是爸妈给的。”

　　倒是坐在那边的妈妈回了一句。

　　“那个，姑娘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在杭州教书。”苏幼安自己简短地回答。

　　“哦~当老师的啊。那工资可能不是很高吧，我不是吹，我一个月挣的钱可能是一个老师的十倍。”

　　“哈哈哈，当老师那和做生意还是不一样啊。我老婆也是个教书匠，我们家不是没见过钱。我可是在银行数了半辈子的钱。”

　　苏幼安心里疯狂为爸爸打call：

　　爸爸，继续！把他往往死里怼！

　　“哎，那是，跟一个老师过日子还是蛮不错的，毕竟是文化人嘛！”

　　表姑出来打圆场，可是苏幼安不想听。

　　她注意到妈妈难得没有那么热情。估计她那长沙暴脾气也在忍着呢。

　　饭桌上安静了一会儿，何军抽完烟之后动筷子吃了起来，整个桌上就他吃得最欢。

　　“你们多吃点！我来买单。”

　　又是你自己在吃，你不买单谁买单？

　　苏幼安在内心吐槽。

　　“哎，你洗衣做饭这些事情会不会做啊？”男人一边大嚼一边问。

　　“她不会做，那娇气的哟，一点水都不想碰，都是我和她爸爸给惯出来的。”

　　妈妈开始演戏了，苏幼安都快笑喷了，捏住衣角憋笑。

　　“不至于，只会做一点而已。”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废柴，她说了两句。

　　“那也没事，这些你可以慢慢学，我跟你说啊，当老师真的很难，你要是想有房子住啊，还是得快点有个家庭。”

　　“我有地方住。”苏幼安感觉自己的职业受到了轻视，甚至感觉她的这个家庭都被这个人蔑视了。她并不需要因为生活而勉强自己去找个有条件的人。如果是这样，她不可能还能遇到扶辰。

　　她感到越来越恶心。

　　“我和你说啊，和我结婚你都可以不用工作了，在家里待着就可以了……”

　　“请您闭嘴吧。”

　　苏幼安听到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惊讶地转头看过去，扶辰赫然站在她的身后。

　　“你怎么……”

　　他低头对苏幼安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左右环视向苏爸爸苏妈妈介绍自己：
　　“叔叔阿姨你们好，我叫扶辰，是苏幼安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