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目》江挽涑

7、16岁少年。

　　顾行见他不说，也不问了。

　　上课已经过了三十分钟，听了大半节课，讲的全是练习题。顾行已经昏昏欲睡了。

　　顾行终于支撑不住，倒下了。

　　他手里还拿着笔，头倒下去的瞬间盛晔把他头轻轻扶住，再轻轻地把他放下。笔头还是朝着他的脸颊划过，留下一条横线。

　　盛晔看了他半会儿，没忍住笑出了声。

　　真够傻的。

　　盛晔心念动了动，拿出手机给他拍了张照片。

　　他看了这张照片许久，眼睛突然变得模糊。脑海里不断地闪现出和顾行无比相似的睡姿。

　　画面最终定格在这一刻。

　　教室的课桌换成了木质的，脸被糊成了马赛克，绕是这样从体型来看还是看得出是一名16岁的少年抱着手臂躺在旁边。

　　少年意识混沌地吸吸鼻子，嘴里哼哼唧唧地叫着什么。

　　盛晔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看见同样16岁的自己宠溺一笑，摸摸少年的脸颊，再摸摸少年的头发，低声说了句什么，少年就坐了起来，把手和16岁的自己十指相扣。又重新趴回桌子上倒了下去。

　　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盛晔走上前，俯身下去听。这时候，16岁的自己也低下头，亲了亲少年的眉心。

　　他听见断断续续地少年叫：“阿泗。”

　　阿泗。

　　盛晔突然心悸，随后又被钻心的疼痛痛醒了。

　　转头一看，顾行还在甜甜的睡梦中。

　　还流口水。

　　盛晔面无表情地抽了顾行一巴掌。

　　顾行被抽醒了。

　　顾行：“？”他擦擦嘴边的口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这是下课铃响起，盛晔想也不想就说：“你上课睡着了，我看差不多下课，就把你摇醒了。”

　　“…………”你这叫摇？

　　盛晔“咳”了声，说了句去上厕所。

　　刚才的少年是谁？为什么会这么熟悉？

　　盛晔回忆起那少年的睡姿，莫名地想到了顾行。

　　他在顾行身上嗅到了一种那少年的味道。

　　有同样的活泼又懒惰气质。

　　怎么会像顾行呢。两个不一样的人，不会是同一个人的。

　　只是气质像罢了，不可能是一个人的。

　　他又想到了16岁的自己亲吻少年眉心的画面。

　　他怎么会亲他？自己跟他是什么样的关系？

　　是普通兄弟吧。普通兄弟会亲亲吗？！

　　难道……难道是……那种关系？！

　　盛晔甩甩头，在他的记忆中，自己是没谈过恋爱的，更别说男的了。但是一段缺失的记忆，是关于某一个人的。他能感觉到那段记忆美好又苦涩，像是有无数双手在挤压它、在压迫它。

　　他试过去触碰这段记忆，结果无不是脑袋要被撕裂的疼痛。

　　到底是什么呢？

　　好奇怪，想要去找回记忆，却又退缩。

　　像是怕看到记忆里美好甜蜜转瞬间被苦涩的大雨淹没。

　　好矛盾，好纠结，找不到主意。

　　算了，不去想了，爱咋样咋样吧。

　　回到教室，已经上课了。

　　顾行看了他一眼，拿出手机瞎糊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