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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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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的香港天空,在霓虹灯的辉耀下,天色是深到发黑的蓝丝绒般,明朗得不见一丁点杂质。兰桂坊的酒吧依然热闹嘈杂,三三两两的人或坐或站,拿着一樽樽的酒开着彼此的玩笑。风偶尔从人群中轻轻地流过,完全地放松和快乐充斥着这个地方。
和往常一样的夜,热闹的地方没人会注意到平和的空气中也有不安分的因子流动着。中环一幢办公大楼的地下室,白色的耀眼灯光溢满整个房间。房间的布置很简单,只有一张雕花木桌,桌子上放着一身黑色衣服,一副墨镜和一副手套,和唯一称得上是高科技产物的笔记本电脑,再旁边则是两张样似老旧的木椅,而其中一张木椅,正接受一个红衣女子的荼毒,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似乎随时都有解体的可能性。
“彤午夜,叫你别再晃了你耳聋啦!”低沉好听的嗓音响起,隐隐带着不悦。
“好。”名唤彤午夜的女子举起双手,停下左右摇晃的身子,挑挑漂亮的左眉,魅惑人心的妩媚面容上,眼睛竟然是妖魅的紫。“流夜,我要玩电脑游戏。”
“不行!每次被你玩过,小乖都要解体了。”电脑前面色略显苍白,却不失俊秀的男子——流夜口气不善地说道。
“屁啦!”什么小乖!只有这么变态的流夜才会给电脑起名字!电脑就是机器,机器就是让人玩的,不是陪你吃饭睡觉生孩子的!彤午夜紫眸所散发出的神采,透露出一股妖异。
“午夜,今天是什么?”花流夜修长的手指在电脑键盘上飞快地移动着,一行行的字出现在屏幕上,而分心过来询问的也是他。
“湛蓝。”午夜漫不经心地从桌上的黑色衣服下,摸出一个小布袋。她轻巧地拉开系着布袋口的绳子,将之反转,一颗小巧的蓝色猫眼石掉落在展开的手掌中,衬得她的手愈加地白皙,紫色的眸子愈加地诡异。“呐,给你。”轻轻一抛,弹落在花流夜的掌中。
“你不要把这种东西乱扔!”淡淡的怒气又浮上他的眉宇。
“知道啦!”变态!用来形容把东西看得比人还珍贵的花流夜简直再恰当不过了。“我要走了。”彤午夜拿出口袋中的隐形眼镜戴上,紫色的眼珠被黑色覆盖,与正常人无异的眼睛。
“你又去哪?”
彤午夜笑着从椅子上跳下来:“我是午夜,自然在午夜出没在人间啦。”夜深人静才是小偷行动的黄金时间嘛。
“你小心一点。”花流夜小心翼翼用黑布将“湛蓝”包起,放入抽屉中,不忘抬头叮嘱她。
“知道了知道了,你抱着你的小乖早点睡。”笑着挥挥手,窈窕的身影闪出门去。
*****
砵兰街的某条暗巷中,垃圾发出阵阵恶臭,时不时有野猫呜咽声传出,残破的酒瓶东倒西歪地散落了一地,老旧肮脏的报纸在风吹过的时候缓缓在地上拖动着。
暗巷外是灯红酒绿,嘈杂声不绝于耳,劲暴的重金属音乐狂猖地震动着地面,没有人会注意到暗巷内有三三两两的人影晃动。
拳打脚踢的声音被轰轰做响的音乐声掩盖,偶尔音乐弱下去的时候,会突然传来骨头碎裂的清脆声音。七八个古惑仔模样的年轻人围着地上的男子殴打着,旁边站着一个着黑色皮衣的男子,手指上夹着一根燃着的烟,猥琐的脸上尽是不耐和怨恨。
地上的男子低垂着头,几缕血丝从嘴角淌下,他伸出左手抹了抹,而白色的衬衣上,则早已是血迹斑斑,西装外套被扔在不远处的地上,皱巴巴地静静躺着。反观围殴的那群小混混,也已都是全身挂彩,鼻青脸肿,狼狈不堪地把拳头招呼到他身上。
“老大!妈的这龟儿子真是强,如果不是我们下了药在他酒里,还真不能把他撂倒。”一个左边脸高高肿起,嘴角都是血的男人捧着脸向黑衣男人跑来,满口污秽地说着,还伴随着几声痛呼声。
黑衣男子烦躁地将手中的烟扔在地上,脚用力地踏了上去,狠狠地踩了踩,仿佛踩的是地上男子的脸:“废物!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给我多打几拳!如果不是这小子,老子怎么会在牢里呆了三年!真他妈的!”这个死律师,还真是强!够种!耐打!怎么打都不死,下了药还能支持那么久!
“老大,要打死他吗?”瑟缩了下肩膀,他可从来没杀过人啊。
蒲扇大的手拍了下来,狠狠落在男人头上:“我什么时候叫你打死他,是叫你打到他起不来!老子不想背人命上身!”又狠狠拍了几下,“走人!”
一群混混随着黑衣男子走出暗巷,临走前仍不忘再给地上的男子几脚。
“嗯……”风墨昙低声呻吟一声,无力的手艰难地擦去嘴角的血渍。他还是被人下了药了。是他历练不够,才着了这般下三滥的道。头很痛,是药力的关系吧。他的神智,似乎越来越模糊了。难道,就死在这里?
用尽气力撑起身子,伸长手勉强勾住西装外套的一角,将它拖到面前。从口袋中拿出没被摔坏的手机,拨了再熟悉不过的号码。
“喂,风墨季,请讲。”低沉的男声通过电话线,敲击着他快堕入黑暗的大脑。
“墨昙。咳咳……砵兰街……”不同寻常的静默声,风墨昙无力地从耳边移开手机,看着空无一物黑漆漆的屏幕,冷冷勾下嘴角,咳出一点血。居然没电,真要玩死他不可啊。只是希望墨季够聪明,找得到他。合起沉重的眼皮,他静静等待着。
PUB里,音乐震天响,几十颗前卫装饰着的头疯狂地晃动着。彤午夜坐在角落的桌子里,眉头紧锁。她极不喜欢这种地方,□□□□满溢,害人不浅。如果不是要接这单生意,她怎么也不会坐在这,荼毒自己的眼睛和耳膜。
“彤小姐,就这么定了吧。”对面的中年男子声嘶力竭地朝她喊,声音还是被音乐淹没。
她忍不住了。彤午夜站起身,抽出一张纸甩到桌上,头也不回地穿过人群,走出PUB大门。
中年男人拿起桌上的纸片,借着五颜六色的灯光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后天,交货。
虽然砵兰街的空气真的很差,但至少好过里面那群废物。彤午夜撇撇唇,一个闪身,转入旁边的小巷。什么东西,偷个小文件也要她出马,要不是看那男人的孩子可怜,她才不要帮他偷什么卖身文书呢。无聊,这种烂赌鬼应该受教训才对。
一只野猫从墙角阴暗处跃出,连带着旁边的易拉罐滚动起来。彤午夜眯着眼,看着斜靠在墙上,浑身是血的男子,啧啧称奇。血都流光了吧,能看得出是白衬衫还真不容易。
伸出脚去踢他的腿,没有反应。彤午夜叹口气,尸体呀。轻巧地跳过他,继续往前走,却听到一声呻吟声传来。
脚上传来的痛感,把风墨昙拉回现实。谁?他困难地睁开眼,要看清楚来人。
彤午夜转过身走回他面前蹲下,伸手托起他下巴,对上不太干净的脸。讶异于在血污的遮盖下,那张脸还是隐约看得出轮廓英俊,连眼睛也是漂亮的,只是目光有些失去焦距。
“你……是谁?”风墨昙哑着声问,目光涣散地看着眼前的人,努力要看清她的脸,却跌入那两汪黑色的深潭中。
(待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