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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除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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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汀兰虽然做的是客服，却时时想着外贸销售，对销售的每封邮件都认真阅读和分析，她还时时想着哪天能找到远康公司的LED灯的外贸单。
机会来了，夏汀兰发现刚远新开发了非洲一个国家，LED灯市场几乎空白，传统日光灯的销售渠道却很完善，只要搭上这趟顺风车，将有巨大的销量。
“师兄，我想请你吃饭，一为感谢你之前帮我转岗位，二是有个市场开发的想法找你谈。赏脸不？”
不久牛奶仔回复了，“感谢转岗不需要，这也是为公司着想，市场开发找谭总就好。”
嗷呜~~~
这太无情太绝情了。
记得张国荣接受采访，主持人问他什么最吝啬，钱？时间？感情？
张国荣回答是感情。
难道所有的受都是心胸狭窄，只把感情给爱他的那男人，对他女人，甚至其他所有人，都没有一点点感情的么？
夏汀兰忽然很难过，眼泪啪嗒啪嗒不争气地流出来了。
时间已是傍晚六点多，同事陆陆续续地回家。
忽然一人从门外进来，带着一股悠悠的阴风，夏汀兰的座位就在过道第一个，她不敢抬头，怕一抬头被别人看见她婆娑的泪眼。
影子就停在她身边，站着不走了。
有人找她，她还能不理吗？
夏汀兰赶紧抹掉泪水抬头相迎。
牛奶总？！！！
夏汀兰手掌上的手机屏幕还是刚才跟他的对话，正在亮着。
夏汀兰赶紧锁住手机屏幕，慌乱地说“赵总，您——您好。”
牛奶仔在汀兰的桌面，轻敲了两声，又转身向老赵总的房间走去。开灯拿了一瓶洋酒出来，看见汀兰还呆在那里，挤出一个坏笑走了。
不久汀兰的手机上收到牛奶总的微信：“小姑娘家傻傻学人家请客作什么？明天中午我跟谭总一起吃饭，带上你。”
这是深圳的倒春寒么？突然间很冷，然后一下子又变回夏天。
夏汀兰的心情感觉坐了趟过山车。
过山车还没到头的，次日中午吃饭的时候，夏汀兰被感觉被雷劈了。
谭总旁若无人地不停给他的小远夹菜，他每夹一次，夏汀兰就不住拿资料夹挡住自己的视线，眼不见心不烦。
后来他的小远察觉到了夏汀兰的不适，提醒谭总不要再夹了，他才放弃这个亲昵的动作。
自己这是算什么？
千里迢迢来做小三吗
做过街的老鼠让人人喊打？
“离开吧！”夏汀兰心里有个声音在喊。
“市场是值得开发，但是非洲国家的收款风险很大。”谭总看了好久资料，才说。
夏汀兰就知道他担忧这个，又拿出一张纸。
“你看，这个采购商这两年采购了大批量的太阳能板，出口公司是个中型公司，如果收不到款，这家公司早就倒闭了。”
“他们同时采购了传统日光灯和太阳能板，两种都跟国内公司长期合作，唯独LED没在里面。”
“开拓后，我们可以考虑做TT，不做信用证。”
夏汀兰拿出各种理由，企图说服谭总。
谭总听了，还在犹豫。
“我看可以试试，先做小量的，打通之后在抓好收款风险的基础上增量。”牛奶总在旁边插了一句。
“果断！”夏汀兰给牛奶总竖了大拇指，忽见牛奶总神色不对，才反应过来，作为一个师妹，作为一个员工，不应该这样跟老板说话。
夏汀兰赶紧说“哦哦，我意思是说赵总的决策力太让我惊讶了，我一辈子也学不到这么果断。”
牛奶总白了夏汀兰一眼。
谭总还在旁边认真地思考这个项目的风险。
接下来夏汀兰的工作就是客服兼这个项目的外贸销售，由于远康没有出口权，就让刚远公司采购进货来出口。
谭总的英语还是四级水平，做不了外贸，所以由牛奶总和夏汀兰合作。
“小赵总，我觉得这个报价还可以再高点，你看他们零售的日光灯，都能买到这个价格，估计我们大陆的出口商也狠狠赚了一笔的。”汀兰揪着牛奶总的报价说。
“夏汀兰，你这么贪，小心哪天噎死。”牛奶总白了她一眼说。
“我现在好饿，胃里空空的，要多吃点。”早上出门太急，还没吃早餐，夏汀兰的眼睛频频看着牛奶总桌面的饼干，那是谭总给牛奶总的零食，大马溜总是体贴入微到别人的骨髓里。
“给你。”牛奶总把饼干扔给夏汀兰，用红笔在报价上改了改，提高了1.2美刀。
“假若这单溜了让我白忙乎，我就找你算账。”牛奶总说。
“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白忙乎也活动活动了脑子和筋骨，有助于身心健康。”夏汀兰稍稍地嘟嘟嘴。加戏加戏，否则永远够不着他这跟香蕉。
牛奶总听了，往大班椅后一靠，弹性的支柱让椅子变得快像一张躺椅，他上臂交叉于胸前，眯了眯眼睛问夏汀兰，“你哪只眼睛看见我闲着了？”
“在十三楼的时候，你的办公室总是空着，谭总却差不多天天在。”夏汀兰边研究其他销售资料边说。
忽然气氛有点安静。
意识到不对劲，夏汀兰赶紧抬头说“嘻嘻，没有总是，我也就偶尔上十三楼，偶尔看见你的办公室空着。”
夏汀兰把资料往牛奶总跟前轻轻推一推，小心翼翼地说“赵总，你看，这里加一句，我们有中国华南区的唯一经销权，会不会好点？或许能暂时打消客户找其他供应商的念头。”
牛奶总看了看，说可以加。
许久他又说，“师妹，师兄跟你说，有些不该有的念想，还是不要有的好。”
夏汀兰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念头，不就是：哎呀，我有爱的人啦，你不要爱我啦，没有结果的啦。
告诉你，牛奶仔，我不瞎。
她勇敢对上牛奶仔黑白分明的双眼，也眯了眯眼，甜甜地笑着说“我现在的念想就是做成这笔外贸单，成为刚远公司正式的外贸员，拿到提成。师兄，您说，这个可以有么？”
牛奶总转了转手中的笔，说“可以。”
2013年的国庆前夕，当这个项目赚了第一笔毛利的时候，夏汀兰就正式成为一个有业绩的外贸销售员了。
“每年毛利30万以内，提成10%，30-60万提成15%，60-100万提成20%，100万-300万提成25%，300万以上提成30% 。”
夏汀兰认真研读邮件里列的外贸业务员的提成标准。她用excel算了一下，假设她一年赚了300万毛利，将会拿到65.5万的提成。
好多啊！但是好遥远啊！要加油啊!
汀兰忽然想到，如果父亲给她启动资金，她会做什么呢？也做外贸么？
感觉外贸有点散打散做的感觉，组织结构松散，业务员很容易出去单干，很难把企业做的很大。
为了庆祝远康公司的首笔外贸成功，谭总请夏汀兰吃饭，当然还是带上他的小远。
在一个安静的包间里，大马骝照顾小远的戏码又开始了。
这次没有资料夹给夏汀兰挡脸做视而不见了，她必须视若平常。
夏汀兰一点妒忌心都没有，相反很愧疚，很自责。
愧疚的是，人家那么好的一对，她怎么如此天真地跨过千万山水来找牛奶仔呢？
自责的是，她怎么能有希望人家散伙的想法呢？
这种想法，不管是现在有，还是曾经有，都是不对的，不道德滴。
汀兰忽然间又有了离开的的念头，因为她现在亲眼目睹了马骝和牛奶仔的甜蜜，觉得这是真真实实的甜蜜。
她不想做小三！
可牛奶仔，你怎么不争气点？都被人照顾得那么甜蜜了，怎么还抑郁？
你不抑郁得话，我读那小说就没那么难受了。
“小说有风险，入戏需谨慎！”
可汀兰就是入坑了，还躺在坑底爬不上来，还在继续挖土，把自己埋得更深。
早在九月初，汀兰就跟莫默说好国庆出国旅游。
开始汀兰提议走欧洲线，但看莫默犹豫的神色，汀兰猜莫默舍不得花那么多钱，于是她改为提议走东南亚线，越南泰国柬埔寨尼泊尔，10天四国走马观花游。
在吴哥窟，瞻仰着巨大慈祥的神像，汀兰觉得内心异常平静。
幼年时母亲带来的恐惧，少年时暗恋的心动，大学时对未来的迷茫，还有这一年半来，对牛奶仔这个人物的倾慕爱怜揪心的复杂感情，都像沸腾的油锅被釜底抽薪那样，慢慢沉寂下来。
身边的莫默，也在虔诚地双手作揖。
“莫默，你在许什么愿望？”汀兰问。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莫默看向汀兰的双眸，笑了笑说。
“关于谁的？这可以说的。”汀兰转个角度问。
“你。”莫默淡淡地笑着，如同湛蓝的天空上，那朵洁净的白云。
........
汀兰一愣，心里一热。
够了，在你身边许愿，许的是关于你，这样的人配不上你的爱吗？
她对你多年来，那么温柔，那么耐心，那么淡定，那么照顾。
........
汀兰对上莫默的热切的双眸，说，“莫默，如果我们30岁了，都没有其他要爱的人，我们就凑一起生活，好不好？”
23岁的汀兰，觉得30岁好遥远，像要跨过千山万水，像要走得精疲力尽，像是到了30岁，一切的憧憬将会寂然耗尽。
莫默一愣，嘴角抽搐，表情僵硬。
许久，莫默说“好。”
汀兰拉起莫默的手，十指紧紧相扣。
朋友，密友，爱人，本就没有明确和硬性的界限。
汀兰对那些世俗认可的婚姻下，双方不知爱为何物，争吵不断，同床异梦，阴谋诡计，有着天生的抗拒。
尼泊尔的高原上，汀兰高原反应很严重，呕吐不止，头痛欲裂。
幸好莫默没事，她一路搀扶汀兰提前下高原，把汀兰照顾得无微不至。
尼泊尔的天很蓝，汀兰在简朴的酒店的小小阳台上，斜在躺椅上，披着陈旧的棉被，静静发呆。
稀薄的空气下，汀兰乖乖地温柔地呼吸。就如游泳池的水下，不用猛烈地慌乱地挣扎，乖乖躺着就很好，能浮起来的。
莫默给汀兰熬粥，把在街上淘到的有点点像中国的咸菜的东西泡软，切得细碎，搅拌在白粥里，一勺一勺地喂着汀兰，照顾得过于矫情，汀兰却没抗拒，乖乖地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