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游戏》什森

9、缘故

　　第九章、缘故

　　世界上本没有无缘无故的事情，当刘忆接到那个电话时，脑子里突兀浮现出这句话。

　　“你好，我是陈宇。”电话里的声音很好听，也很熟悉。

　　在接这个陌生来电之前，刘忆正和自己的室友在食堂吃面。

　　路扉然和江铭亲眼目睹了，这个人上一秒还笑笑说“也许是个诈骗电话”，下一秒眼神都呆滞了，笑容也无缝转化成了极为吃惊的表情。

　　“可能打扰了，但是你现在有没有时间，我有些事情需要和你说，我在你们学校对面的‘时光’咖啡厅等你。”

　　“好……好，我马上过来，你等等。”刘忆的脑回路终于转完，急忙应道。

　　怎么回事？自己的梦中人物跑现实来了？还是自己现在在做梦？

　　离自己那个诡异的梦已经三天了，那个梦里的人的面容自己一清醒就忘了差不多，他记不清那里面老师同学的长相，却将林玲和陈宇的长相记得异常清楚。然而现在，这一种“白日见鬼”的赶脚是怎么回事？！

　　刘忆急匆匆地将披在椅背上的外套穿起来，起身就要走。

　　“怎么？这么快要走啊？面还没吃完呢。”路扉然在后面叫到。

　　“嗯，有点事，得马上去，你们吃，我先走了。”刘忆道。

　　“这么急匆匆的，难道是要去见梦中情人。”路扉然看着刘忆剩下的还在冒热气的半碗牛肉面陷入沉思。

　　“快吃，你的面要凉了。”一旁的江铭提醒道，打断了他带着粉色气息和八卦味道的猜想。

　　其实，路扉然的话在一定程度上是正确的，除了“情人”二字以外……

　　刘忆来到这家咖啡厅外，稍稍平复了一下因为奔跑而加速的心跳。这家叫“时光”的咖啡厅，是属于附近比较有逼格的店铺，由于价格也比较亲民，在学生中小有口碑。

　　刘忆推开门，就看到一个人正坐在面对门的显眼位置，一手百无聊赖地搅着咖啡，一手随意地刷着手机，似乎感觉到了投在身上的目光，那人抬头对上了刘忆的视线，随即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刘忆从不文艺的脑子里，竟也“轰”地蹦出两行诗句，他一向对男色是没什么感觉的，自己身边的两个舍友也都长得不错，但这位确实好看，估计可以出道当个小明星什么的，还是素颜就可以入镜的那种。

　　“你好，我是隔壁Z大大二学生，陈宇。”那人站起来，重新自我介绍了一遍。

　　“你好，我是F大大一学生，刘忆。”刘忆紧张道，原来这人是隔壁大学的么。

　　“我知道。调查过了。”陈宇轻笑一声。

　　这时服务生端来另一杯咖啡，“请慢用。”

　　“我给你点的。”陈宇笑笑，“香草拿铁。”

　　“谢谢。”刘忆有些尴尬，尽管梦里见过，但现实里怎么也是陌生人，多少有些拘谨。

　　“去包间里吧。”陈宇端起咖啡笑着道，“因为我接下来讲的可能涉及国家机密。”

　　“好。”刘忆端起咖啡跟在他后面，并没把这句话当玩笑。包间是店里单独隔出来的小房间，空间狭小，本意是为人们提供一个比较私密的环境——也因此尤其受情侣的欢迎。

　　包间里的光线暧昧，刘忆想到曾经和这个人躲过同一个柜子，当下也不觉得有什么心理障碍。

　　陈宇在他身后带上了门，动作自然地坐到了他的对面。

　　看出了对面人的紧张，陈宇有些好笑，“你好像挺信任我的，不怕我骗你？”

　　“我觉得那个梦很不寻常。也许你能告诉我这一切的缘由。是对还是错我会自己判断的。”刘忆坦诚地看着他，“而且我觉得你不是什么别有用心的人。”

　　“那我给你讲个鬼故事吧。”陈宇笑笑，昏暗的灯光笼罩在两人身上，平添了几分诡谬的气息。

　　“从前有个探险团出发去南极探险，由于遭遇了大风暴，他们被困在冰天雪地之中，食物也很快耗尽，其中一个身体柔弱的女队员甚至生了病，只能靠队友背着走。他们唯一的存活希望就是找到风雪中的补给站。”

　　“他们坚持跋涉了几天，补给站还是不见踪影，生病的女队员实在是个巨大的包袱，于是他们把她埋在了雪地里。”

　　“但在他们埋葬女队员后，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小木屋，里面有燃料甚至有食物，于是他们决定把女队员带来。”

　　“但在把人挖出来的过程中，一个队员不小心一铲子下去割断了女队员的大动脉，血染红了一大片雪，虽然那个女队员还在微弱地喘息，但很显然已经救不了了，他们只能空手返回先前找到的小木屋，那里有食物和温暖。”

　　“但他们被找到时还是被冻死了，根本没有什么小木屋，也没有什么食物，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块冰，就这样站在冰原上被冻死了。”

　　“我好像听过这个故事。”刘忆道，“是人们在濒死时集体产生幻觉吗？”

　　“不是幻觉，这个故事是真的哦，”陈宇道，“这是梦境世界的一个典型例子，女队员在濒死时造出了这个梦境，将所有人都困了进去，最后没有人走出来罢了。”

　　“人是世界上唯一具有意识的生物，这种意识的力量本身就无比诡秘而强大，你可以轻易地用想象力构建一个世界，如果你的意识强大到将这个世界构建得真实，连你自己也分不清楚，然后连被你拉进这个世界的人也分不清楚，那这个世界在一定程度上就是真实的。”陈宇继续道。

　　刘忆脑子里灵光一闪：“我做的那个梦就是这样一个世界？那是我把你拉进我的梦吗？”

　　“不是的，是我自己进去的。”陈宇道，“由于构建梦境世界的人也分不清自己所在的是真实还是虚幻，而梦境世界又都是诡秘而充满不可控的危险，不依靠别人的引导是很难走出来的。所以我们的任务就是进入梦境，将像你一样搞不清楚状况的造梦者带出来。”

　　“我们被称为梦境的‘引导者’，属于国家特殊机构，是有编制的，可以拿工资的。”陈宇笑道。

　　“好厉害。”刘忆被震惊了。

　　“不过可以开启梦境世界的只是相当少的一部分人，占人口基数简直微不足道，不然世界就乱套了。”陈宇解释道，“而且大部分人也只能开启一次梦境世界，能开启第二次的简直是凤毛麟角了。”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们需要密切跟踪开启第一次梦境的人。”陈宇从兜里拿出一条黑色的手环，不由分说地拉过刘忆的手，将它戴在刘忆的手腕上，“有了它，你再开启第二次梦境的时候，我就能及时地赶去救你了，虽然概率很低但还是防范未然的好。”

　　“那如果你无法从我的梦境出去，你们这些‘引导者’会怎么样？”刘忆问。

　　“最严重的是精神失常被关进疯人院了。”陈宇笑着，但眼神却飘得很远，“一般就头疼几个月了，怎么说也比你们这些‘造梦者’好多了，你们死在梦里，现实里也会死的。”

　　“不过有一点需要注意，第一次梦境一般不可能卷入其他人，第二次就不一定了，被你卷进去的人是要和你承担同样后果的，出不来会死的。”陈宇继续道，“但你梦境里的那个女鬼是怎么回事？”

　　“林玲？她是我高中同学，很早就得病去世了。”刘忆答。

　　“那她就是你的意识生造的了。”陈宇陷入思考，“还没碰见过这种情况呢，我得向上级汇报一下。”

　　随后，他的眼神又落到刘忆身上，“刘忆，你真的很特别。”

　　“啊？”某忆呆若木鸡，几乎扛不住那过分认真的目光。

　　“自从成为‘引导者’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挡在我面前。”陈宇微笑着说道。

　　“应……应该的……”得了，语言系统彻底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