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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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选择
“你好些了么？”刘忆在手机上打下这几个字，犹豫了半响还是没按下发送，握着手机想了许久，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却最终发现现在已经太晚了，只好一个字一个字删了，他有心想要靠近，但又觉得两人无非只是普通朋友，可能连朋友都算不上，在陈宇眼里估计只是救助者和救助对象的关系……
意识到这点的刘忆无比挫败，虽然这几天有意无意地拉近距离，但也是背着报答的借口，若做得再明显一些，颇有点司马昭之心的感觉——像是明晃晃地表现自己就是一个觊觎人家美色的流氓……
刘忆顿时觉得也许自己被手机拍死还来得痛快些，只好无力地翻了身，手机暗了屏幕，寝室里陷入一片黑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刘忆无比卑微地自我安慰着。
梦里自然什么都没有，可能受造梦能力的影响，刘忆发觉自己能很清晰地记住大部分梦境，而且好像能有意识地稍微改变自己的梦，例如此刻他可以意识到自己站在一片绿油油的草坪上，微风中带着青草的气味，青草无边无际蔓延到天际，满目翠绿，很真实但这是梦境，刘忆对这点非常清楚，他现在的梦境越发有真实感，但也越发能受自己控制，照这么看，以后应该不会再被鬼追了——
但是这片草很不合常理啊，这么一大片野草地怎么一朵花也没有，更没有蛾子，不对，蝴蝶——刘忆想着，心念一动，几只漂亮的蝴蝶凭空出现，扑棱着翅膀在他身边忽上忽下，此刻刘忆觉得自己真有点香妃的既视感，立刻浑身鸡皮疙瘩地挥掉了这些妖蛾子。
蝴蝶们像刚才那样消无声息地凭空消失了，除了有只蛾子显然不打算给这个造梦者面子，晃晃悠悠地舞着闪着金光的翅膀，胆大包天地停在了刘忆肩上。
“诶——”刘忆奇怪地看着这只蝴蝶，这只蝴蝶特别漂亮，金色的翅膀轻轻扇动两下，而后慢慢地飞起，到前方似乎在为刘忆引路，意图如此明显，刘忆都不好意思不跟上，而且有一点能够明确，这只蝴蝶并不是自己梦境的产物，还是很有必要去看个究竟。
蝴蝶引着刘忆来到一片白茫茫的大雾，但蝴蝶金色的光似乎不会被浓雾吞噬，反而像黑夜中的灯火一样执着地引路，刘忆跟着它走了一段，很快见到了光明，眼前是一座巍峨的中世纪西方城堡，长长的篱笆墙围出了一大片花园，而篱笆墙前倚着一身正装的陈宇，陈宇像是等了许久，抬头露出笑容，“你来了。”
风更大了些，吹着陈宇的衣角和黑发微微晃动，带着花草的清香，幽幽地飘到刘忆身边——美得就像童话，刘忆想。
“欢迎来到我的梦境。”陈宇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刘忆有些恍惚地踏进了这美丽过分的花园，花园里的花是清一色的白玫瑰，大片大片地撞入眼睛，香气并不浓烈，淡淡的混着青草的气息，篱笆边有几棵高大的果树洒下大片阴影——
陈宇挑着个阴影随意坐下，脚下的绿草远远地织到远方，刘忆跟着坐下，颇有些美不胜收的感觉，“这是你的梦境？”
“对，”陈宇慢慢道，“我第一次开启梦境的时候才十二岁，这就是我第一个梦境的背景——巨人的花园。”
“什么？”刘忆觉得这话信息量有点大。
“一开始梦境都是不能控制的，而且多半都是充满有威胁力的鬼怪，”陈宇道，“你也不会知道白天学过的课文会在夜晚扭曲成什么模样，幸好有个引导者把我带出来了，不然我也许早就死了。”
陈宇的目光定格在远方，“后来我也成了一个引导者，去了不少光怪陆离的梦境，渐渐地能够控制自己的梦境了，现在这个花园很安全，你放心。”
陈宇收回目光专注地看向刘忆，“你将来也可以构造自己的梦境，当然以已经构造过的梦境为蓝图会简单点，你的第一个梦的背景是学校吧。”
“我一点都不想以它为背景。”刘忆觉得自己在第一次梦境经历的一切都可以成为人生阴影了，简直是永远都不想回忆起来。
“想构造什么都可以的，”陈宇笑笑，“这是你的自由，当然还有另一件事你也是自由的，你想成为引导者吗？”
“啊？”
“开启第二次的梦境是有成为引导者的资格认证，但你也看到了这件事可能令人不大愉快，会遭遇很多危险，有时候甚至会死在梦境里，虽说一般不大会在现实里死去，但风险还是有的，而且长期见到那些东西也会对人的心理造成负担。”
陈宇轻轻扬了扬手，一阵风吹过，树叶哗哗作响，一个苹果从树上落下，准确无误地落在他的手里，他顺手递给刘忆，“吃吗？”
刘忆有些紧张地接过，苹果红通通的十分诱人，“能吃？”
“当然可以，这个世界又不仅仅是梦，受伤了会疼，吃东西自然也会尝到滋味，”陈宇道，“这种力量本身就是十分强大的，如果能熟练运用，可以轻松将人卷入梦境，无声无息地杀人，所以才要成立机构将它专门管控起来。”
刘忆愣住，也就是说经历前两次不可控的梦境后，自己就能控制梦境了，甚至还可以拉人入梦——这不是类似造物主的能力吗？
仿佛看出他的想法，陈宇笑着道：“像超能力对不对？那我现在就是在邀请你一起拯救世界了？”
“别开玩笑了。”刘忆有些哭笑不得。“确实不像超能力那么美好，虽然我们机构福利不错，但是真的就是一群累死累活穷打工的，没有一点英雄主义情怀还真撑不下去啊。”陈宇叹息道，“当然你也可以选择过平凡的生活，虽然可能要一辈子受到机构的观察和监控，但只要不利用梦境做什么违法的事，机构会一辈子不打扰你的。”
“在你加不加入这件事情上我是没有立场的，希望你慎重考虑，你是有选择的刘忆，你读过罗伯特的那首《未选择的路》吗？那首诗我很喜欢。”陈宇带着一丝笑，开始慢慢朗诵，“金色的林子有两条路——”
“可惜我不能同时去涉足——”
“我在那路口久久伫立……”
耳边是陈宇清朗的声音，风吹过梦幻的花园，白玫瑰在风中轻轻摇晃，刘忆仿佛看到曾经那个也犹豫过的少年，最终走得如此义无反顾……
“你十二岁开启第一次梦境，那你是几岁成为引导者的？”刘忆轻轻问。
“十八岁，机构不招收未成年人，怕他们无法自己做出准确的抉择，无法承受太血腥的场面。”陈宇道，“这一点还是很人性的。别着急，你有大把时间考虑，我又跑不了。”
“不是……”刘忆意识到自己过分的注视，慌忙收回视线，尴尬地扭头。
“难得带人进来，要不要参观参观。”陈宇理理衣服，站了起来。
“好。”刘忆思考了一下，这四舍五入就算约会了，果然梦里什么都有——
花园占地面积极广，绕过大片的白玫瑰花丛和城堡前门，刘忆发现陈宇并没有想要带自己进入城堡的打算，而是带着自己在这片花园里观光，这是单纯的走马观花吗？不过有些梦境很可能会映照内心世界，刘忆抬头看看城堡高高的城墙和紧闭的城门，有些事情不想让别人窥探也是正常的。
“到了。”陈宇突然停下来，刘忆差点一头撞到他身上。
眼前是一个广袤的湖泊，难以估计其深度。“我一直在想里面有什么。”陈宇道。
刘忆看了看这个湖，湖底黑压压的，让人第一感觉就联想到了所谓的“天池水怪”，他沉默半响，终究没有开口，要是陈宇一时兴起在这放个水怪，那可够看了。
“会不会有什么水怪？”陈宇看来似乎非常擅于哪壶不开提哪壶。
“怎么可能呢，水这么清，湖这么大，水怪怎么敢来呢。”
“是啊。”陈宇的声音带着笑，话音未落，湖水瞬间起了波澜，一圈圈巨大的涟漪迅速向岸边涌来，好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即将破水而出。
刘忆刚想往岸边退，就看到一只漂亮的江豚来了个跳跃，在湖面上划过一个好看的弧度，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江豚们披着金光，跃出波光粼粼的湖面，像一副唯美的图画。
“好看吗？”
“好看，”刘忆道，“不过，湖泊里能养海豚吗？”
陈宇陷入了沉默，许久才缓缓道：“梦本来就是没有逻辑的——”
你说的都对，刘忆在心里默默道。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