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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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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邺包容开发,民风淳朴。历任君主皆贤明大度,鼓励选拔、任用有才之士,缔造了大邺百家争鸣,各地书院鳞次栉比,百姓安居乐业的盛世之景。京都国子监,江左萱茗书院,东都庆云书院并为大邺第一书院。国子监立于京都长安皇宫别院内,由大邺太祖命大儒莫与珪建造而成,历任国子祭酒均为当代大儒,讲授博士均为清贵名流,学富五车。其所收监生无论男女,多为皇族、贵族子弟,鲜有穷苦百姓之子。东都临淄庆云书院为太祖胞弟淮安王所创,无论贵贱皆可入学,授课先生为儒家出类拔萃者担任。萱茗书院地处鱼米之乡江南,人才济济,由当地望族韩家,苏家与林家共同创立,授课先生均为当代各派顶尖人物,不同于其他书院,萱茗书院汲百家之长,并不偏爱儒学,所收学生多为江左名门望族子弟,因其先生均名声斐然且授百家之课,故亦许多慕名而来的各地学生,其中不乏皇族与各地贵族。
韩明薇,江左韩家唯一的嫡女因其父韩亦早年治水有功,恰逢其诞生,获封长乐郡主,封地尚邕郡,食邑千户,尊贵非常。其父于其十岁时入京都任职,养明薇与其长兄明逸,次兄明适于江左由其祖母范阳顾氏照料。明薇十三岁时其长兄入京都从其父,就学于国子监,明薇与明适从族规,就学于萱茗书院。
大邺景仁二十五年,明薇十四岁,正值豆蔻。
粉墙新刷,却有漫天翠意缠绕,连绵不断的拱门与回廊均闪烁着点点翠意,明薇端坐于镶玉掐丝软垫上,不断的用手拨弄着梨木矮桌上摆放的花草,蓦的从已扎好的花束上抽出了一朵姬百合,轻声呢喃道“这花似乎不够新鲜,这香味着实太淡了些。”染意闻言接过花束,轻轻的嗅了嗅“的确不大新鲜,这姬百合是从扬州运来的,许是近来小雨连绵,送花的婆子碍于雨天来晚了些。小姐若是不喜不若换种花代替吧。”“罢了,可惜了。这姬百合用铃兰代替吧,只是这寓意差些了。”明薇从一旁闲放的花枝从中抽出了一只盛放的铃兰,娇白黄蕊,清香动人,斜斜的插入花束中。染意将百合散放入一旁的篮子中静坐于旁专注的修剪自己的花束。梨木雕花屏风的另一旁,林芷月早已按捺不住,不耐的丢下残缺而缺少美观的花束,疾步绕过屏风至明薇座旁毫不客气的坐下,抓住明薇手臂轻摇“薇薇,咱们出去透透气吧,咱们都在这芳英堂呆了两个时辰了。”明薇轻扫了一眼林芷月,提醒道“月儿不是忘了夫子说过要完成了作品才可出这厅堂的话了吧,我可不想被夫子责骂。”芷月瘪了瘪嘴“可是今天听说京都来了七皇子求书,可热闹了。””明薇整了整身子,顿了顿,若有所思“那又能如何,寻常事罢了。”芷月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你知不知道求的是什么书?”明薇淡然的笑了笑,答案早已了然于心,顺着芷月的话问到“是什么?”“是封在藏书阁昭阳堂内的西启志!”芷月言语有些激动。
昭阳堂乃萱茗书院禁地,几十年来无人进入,没有人知道其中模样。明薇思及自己幼时多次想要偷偷进入,一探究竟,却每每被发现拦下,有些好奇。而西启志更是传说中封藏在昭阳堂中的三族之宝。
这么快就到昭阳堂了,族长们答应得如此利落,皇家行事也真是迅速。思及此处,明薇微微皱眉。“这七皇子可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儿子,也是苏家姑姑的小儿子,虽说是苏家姑姑的小儿子,他却从来未来过江左苏家,只是在京中常去苏府问安,不过送至江左苏家的礼物倒是从来没停过。去年琼安姐姐送与我们吃的和田密果就是这七皇子送来的 ,你可还记得?”明薇点了点头,“听说这七皇子素有盛京四公子之首的美誉,这西启志又是三族之宝……”林芷月眨了眨眼“去不?”明薇暗自考量,最终点了点头。“夏已,你帮我看着,我一会儿再回来。”芷月吩咐了一句,染意见此大惊道“可是,小姐,你的功课怎么办?夫子可一会儿就回来了啊!”明薇笑道“我的就这样吧,至于月儿的,就劳烦染意你了,你替月儿插插花儿吧,等一下夫子来了就把这些交上去,有什么明儿个再说。”“可是,小姐,……”染意还想说些什么,却只见芷月拉着明薇已经走远了,只好绕过屏风不自在的坐至林芷月的位置上,瞧着林芷月的花束头顶不断的冒着黑线,无言的拾起一旁的鲜花开始打磨。夏已见此手脚麻利的收拾了矮桌上的残局,在一旁安静的为染意打着下手。
芷月拉着明薇绕过重重回廊,至藏书阁旁人群之外的怀玉亭,隔着丛丛蒲公英,远远的关注着藏书阁的动向一眼望却,只见公子如玉世无双,眉目温和而精致,身姿挺拔而坚毅,气度雍容,灼灼风华,宛若世间美玉。
七皇子君亦辰缓步跟随着韩氏,苏氏,林氏族长,阳光刺眼,抬手轻轻掩了掩,清风拂过,扬起了薄薄的衣袖,忽的撇见漫天蒲公英之外的佳人。眉若远山,眸似秋水,柔肤胜雪,着天青水玉色薄衫,缠丝梨花落玉簪散挽云鬓,清新而不失明媚,通身气派柔和却坚毅,非士族大家之子不可得,滟滟芳华。又见佳人身侧玉立着另一株灼灼桃花,艳丽活泼,尊贵气派。
君亦辰微微垂眸,敛了敛衣衫,专心跟随着三氏族长,入了昭阳堂。
芷月眼眸晶亮,惊讶到“没想到七皇子如此出众,竟丝毫不逊于我江左儿郎。”明薇只是叹息,接过芷月的话“天家之子自然不同寻常,王室险恶,月儿你可仔细着点。我只是可惜无法窥见这西启志的庐山真面目,着实令人晚惜。”芷月秀眉微蹙激动的拉了一把明薇,“薇薇,你该可惜的是不能仔细打量着富贵美玉七皇子,怎么关心那没有人见过的劳什子书!你知不知道你可是到了议亲的年纪了。”明薇淡然转身,未曾理会议亲之言,坚定到“先国后己,突然取那无人问津的西启志必是有大事要发生,我曾听长兄说起过西启志纳百里之山河,容千里之江堤,是行军打仗之法宝,得之如若得神助。历代皇帝无不视之为珍宝。我们三族先祖无意得到,恐遭及祸端,早早地封存,前朝多少代皇帝威逼利诱也未能让先祖们交出这西启志,怎的今日国泰民安之时求书,族长们反而主动献上了呢?”芷月闻言敲了敲明薇的脑袋调笑到“想这么多做什么,族长们自有其道理,比起如此,还不如多关心关心你自个儿的婚事,仔细的别被韩爷爷指给兰陵萧家那个混蛋”萧家混蛋,萧辙,字意之,意在望其自在安逸,不受束缚。也的确,萧辙人如其名也如其字,洒脱不羁,颇有魏晋名仕作风,才华横溢却是个性本爱丘山的主儿。思及为何芷月如此讨厌这萧家意之,明薇不经淡笑。这萧家意之是个妙人,芷月也是个不让人安心的主儿。各个世家来往不少,两人难免碰见,这一碰见便是鸡飞狗跳,混乱无比。萧意之自幼红粉堆里长大,最喜欢的就是拉拉扯扯小堂妹,小表姐们的发髻钗环,遇上林芷月也不免手痒。只是这一扯,扯断了芷月最珍爱襦裙的裙带。芷月是个不能受气的主儿,故意摔碎了萧意之珍爱的砚台,虽说萧意之当时只是摇了摇扇子笑意盈盈的满口不在乎,但两人还是自此结仇,每每碰见也没个好脸色。“我们韩家与萧家一向无甚亲密往来,况且我韩明薇幼承庭训,只愿建功立业,光耀我韩氏门楣,这些爷爷是知道的,不会冒然为我指亲。倒是芷月,呵。”明薇轻笑,“林氏这林爷爷一辈三房的女儿嫁给了萧氏族长的嫡次孙,二房的第四子又娶了萧氏族长二子的次女。你们两家关系匪浅,姻亲往来如此之频繁,若是月儿将来议亲,这萧家意之可是一个不错的人选啊。哈哈。”明薇展颜轻笑。“韩明薇!”芷月恼怒,作势要打,眼眸一转,却是停了下来,展颜欢笑“哈哈,明薇,你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你韩家随与萧家没什么姻亲往来,但你可别忘了,韩爷爷,韩伯伯与谢家阿爷,谢家阿伯可是两代同窗,情意非常,瞧那逢年过节送来的吉礼,多么气派,人虽未至,礼到了,情也就到了。你长乐郡主江南明珠之名天下皆知,想要求娶的人早已排到那盛京永昌巷去了,这谢家阿爷和阿伯又都是极爱才华横溢之人,难免不动起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心思啊!”明薇扬起明媚的小脸正要反驳,“谁要近水楼台先得月啊?嗯?”只见蓝衣公子缓步而来,笑容明朗,笑声开怀,剑眉星目,俊朗非常,好一个儒雅明快的少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