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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chapter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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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新和霞子都是一惊,李邕已跑到了两人跟前,“你们怎么在这里?”
大新匆匆解释道:“张向可能在他们手里。”霞子却不等他说完,已经翻出了栅栏。
“回头再跟你细说,绑匪出去了,要是跟丢了就彻底没指望了。”大新说完拔腿就跑。
“你们等等,他们有车,你们这样跟不上的。”李邕说着就要追过去。
戚谢把从保安室屋顶收回来的设备塞给李邕,“我去开车。”
李邕看着戚谢也从栅栏内跃了出去,他抿了把脸上的雨水,把戚谢给他的设备从栅栏下先送出去,然后再次手脚并用翻出了栅栏。
半分钟后,几人都钻进了戚谢的车子里,被大雨浇过后,每个人都变成了落汤鸡。
“庸俗,咱现在这样,跟上次树林里是不是差不多?”大新扒着前排座椅跟李邕说。
李邕抽了几张纸巾擦脸上脖子上的水珠子,“比上次好一点吧,至少还有衣服。”他说着把纸巾扔给大新,又转过脸去看戚谢,“他们已经跑远了,会不会跟丢?”刚才追着那辆车子拐进眼前这条巷子后,巷子曲曲折折,已经看不见那辆车的尾灯了。
戚谢道:“我已经把他们的车牌号发给达莉了,她稍后会把卫星定位传过来,只要他们不是□□,就不会跟丢。”
坐在后排的霞子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慢慢靠回了座椅里,大新把纸巾盒递给她,她摆手示意自己不要,半阖着眼,视线压得很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戚谢用眼睛的余光扫了李邕一眼,“还有纸巾吗?”
“有。”李邕朝大新伸出手,大新把纸巾盒递了回来。
李邕抽出几张递给戚谢,戚谢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点着导航屏幕,似乎并没有看见他的动作。而戚谢的衬衣贴在胸口上,水珠子从脖子上滚下来流入衣领内,正在洇湿更大片的衣料,李邕看到洇湿的衣服下戚谢那若隐若现的胸部轮廓,想到他胸口那条疤痕,想到自己曾经在梦里反复亲吻过那里,顿时觉得口干舌燥,他垂下了眼,定了定神,然后把直接按在戚谢脖子上,印去上面的水珠。
李邕的指尖碰到戚谢的皮肤时,他手上动作顿了顿,转过脸去看李邕,只见李邕垂着眼,眼中情绪都被挡在了长长的睫毛后面,戚谢收回视线,试图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导航仪上,但隔着纸巾的触感太过明显,炙烫着他,让他无法集中精神。
李邕又给戚谢擦了几下,把纸巾盒塞进杂物箱里,转向后排说:“颜姐,你是白天发现的张哥踪迹?”他得找点别的事情转移一下注意力。
霞子道:“白天我只是怀疑,刚才找到了他留下的标记。”
白天过来的时候,就算周围有很多警务局的同事,但也不是没有机会跟自己讲,还有晚上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在莫邪来之前,她也没说。看来霞子没把我当自己人啊!李邕看了大新一眼,“那新新你们是在哪儿遇上的?”
霞子大概猜到了李邕在想什么,看了他一眼,但什么也没说。
大新不明所以,笑着说:“我回去的时候看见她一个人出来,就跟她一起过来了。”
李邕略点了下头,那看来霞子也没把大新当自己人。
当时在林子里的时候,霞子敲晕自己独自走了,或许她的性格就是这样,喜欢独自行动?可是找人救人这种事情,难道不是多个人多分力吗?再说当时在林子里大家不熟悉,她那样做还能说得过去,现在大家共患难过,没道理还信不过我和新新吧?
李邕怎么想怎么都理解不了霞子的行为方式。
“琢磨什么呢?”大新从后座伸出手拍了拍李邕的肩膀。
李邕摇头,“没什么。”他侧过脸问戚谢,“咱们今晚先去把张向救出来吧?”
“行。”戚谢说。
大新从上车后就流露出了对戚谢的好奇,趁机插话说:“这就是你说的老戚啊。”
李邕点头,看了戚谢一眼,“对,他救过我的命,现任是我领导。”
戚谢听李邕说完,稍稍向他这边侧了下脸,两人对视一眼,又各自收回视线。
大新冲戚谢招手,脸上堆着笑,“幸会哈。”
戚谢从后视镜中瞥见,向大新点头致意,两人算是打过招呼了。
“刚才你问我们,你还没说你们怎么也到这儿来了?”大新问。
李邕晃了一下自己手里的摄像设备,“不是在警务局上班嘛,跟老戚一起过来搜集证据。对了,你有没有兴趣做老戚的线人?”
戚谢本来说先不动手的,如果要救人,势必会打草惊蛇,那蛇斤这条线八成会断掉,李邕寻思着或许能通过大新,给他重新牵一条线。
大新把手架在座椅扶手上撑着脸,看着李邕笑了笑,“本来我打算救出张向就洗手不干了,你们如果需要,我当线人也成啊,就是老板最近给我放假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开工。”
李邕道:“以前一起干那些人都没联系了吗?”
大新摇头,“没什么联系。”然后话音一转,他又说:“但我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他们。”
戚谢开着车,忽然静静地道:“有时间带我们去看看吧。”
大新把架着的手拿了下来,毫不含糊地道:“成。”迟疑一下后,他又说:“不过你俩都纯的吧,他们手里有个设备,往人身上扫一下就全扫出来了。”
戚谢道:“可以伪装通过扫描。”
大新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戚谢,“那成啊,我啥时候都有空,看你们时间吧。”
戚谢道了句谢,静静听着李邕和大新闲聊,没再插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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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分钟,车子开出巷道,来到了郊外,戚谢才再次开口,“前面就是了。”
电闪雷鸣已经停歇,只剩下大雨还心无旁骛地朝地上倾倒着,道路一片泥泞。
“这是什么地方?”李邕扒着车窗往外看去。
戚谢熄火的同时关掉了车灯,“好像有点不对。”
后排的大新和霞子顿时紧张起来,异口同声问:“怎么了?”
戚谢道:“这里看着不像是窝点,更像是交易现场。”
李邕欣喜道:“那我们不是来对了?你刚还说要查蛇斤出货的对象,现在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了。”
戚谢没说话,从杂物箱里拿出了一台夜视镜,透过夜视仪器,只见坑洼的道路两边都是或倒塌或歪斜的低矮民房,绑匪们的车子还亮着灯,安静地停在雨中,没有人下车,也没有人前来接应。
“看样子买家还没到。”大新说,“要不我下车,从那排房子后面绕过去看看?”
霞子道:“我跟你一起去。”
戚谢从杂物盒中翻出一副通讯器,“你们带上这个。”
大新第一次见这种玩意,“怎么用?”
戚谢把开关的位置指给他,“打开这里,直接说话就行了。”
“不怕淋雨吧?”
“不怕。”
大新笑笑,“行。”他说着把通讯器挂在脖子里,跳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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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莉发了戚谢定位后也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情况,看到卫星地图上车子的轨迹停了下来,她在通讯器里对戚谢说:“将军,是遇到麻烦了吗?”
“没有。”
戚谢开车的时候,通讯器直接接通了车内音响,两人的对话李邕都可以听到。
“基地这边一切都好,但是情报部刚才传来一份材料,他们分析说叛军近期可能会有所行动。”
戚谢沉吟片刻,“通知全基地Ⅰ级战备,联系作战部,请求他们提供支援。”停顿两秒,他又补充说:“现在你们人手不足,元帅都知道,会批的。”
“好的。”达莉道。
“上次你们救李邕时收缴的扫描设备,山木那边查出什么来了吗?”
“查出了关键配件的制造商,我已经给情报部打了报告,山木把批号拍给了他们,他们去跟了,暂时还没有结论。”
“嗯。”戚谢切断了通话,瞥见李邕不知从哪里翻出一份类似说明书的东西正在看着,便问:“你困了吗?困了睡一会儿吧。”
“不困。”李邕就是太无聊了,又不好就那样坐着听人家讲军事机密。他把那几页纸塞进杂物盒里,正要盖上盖子,戚谢的手伸了过来。
“我记得里面有薄荷糖。”
李邕看他一眼,又把盖子翻开,示意戚谢自己去找,戚谢翻了几下,果然拿出一瓶薄荷糖,递给了李邕。
李邕愣了愣,因为每次精神分裂的时候,都是‘戚谢’在吃这个东西,但在戚谢这里,却变成了他喜欢薄荷糖。这挺奇怪的!
戚谢见他没接,丢过来一个询问的眼神,“怎么了?”
要不要跟他讲精神分裂的事情?好像现在不是时候,毕竟还在监视外面那辆车,“没什么。”李邕打开瓶盖倒出几粒,丢进了嘴里,歪了歪头看着戚谢,“要吗?”
戚谢把瓶子拿了过去。
两人的手指擦了一下就,旋即错开,此刻外面暴雨倾盆,车里面却忽然燥热起来。
正在这时,大新的声音忽然在车里面响了起来,夹杂着刷刷的雨声,“对面来了一辆车,你们看见了吗?”
李邕向外望去,戚谢端起了夜视仪。
远处果然有汽车的灯光照过来,“看到了。”李邕说,“绑匪还都在车上吗?”
“有两个似乎要下来了。”大新说。
戚谢抓起另外一个通讯器塞入耳朵里,“我过去取证,你留在车上。”
“你……小心点。”李邕看着戚谢说。
“什么?”大新问。
李邕忙说:“没事,老戚也过去了,你们都小心点。”
“哦哦,知道了。”大新咕哝了一句。
戚谢推开车门,钻入了绵密的大雨中,李邕看着他跑向一侧屋后,转眼就消失不见了。就身手来说,大新恐怕都不是老戚的对手!
大新听到车门合上的声音,口风一转,问道:“庸俗,那个老戚什么来头?”
车子上剩李邕一个人,他嚼着薄荷糖,用戚谢的夜视仪观察着外面的情形,“什么来头?说实话我也不是很清楚。”
“他为什么救你?”大新又问。
“不知道,兴许是哥们长得帅?”
“要点脸吧!”大新听不下去了。
李邕笑了笑,“他说以后会告诉我真相。”
“你信他?”
“只能选择信他,不然呢?”李邕说。
李邕说完忽然想起来戚谢也拿走了一个通讯器,他跟大新在这里闲聊,也不知道戚谢拿走那个是单线的还是多线的,能否听到大新的问话。
如果戚谢听到,总归不太好,他便试着道:“老戚,老戚,能听到吗?”
喊了两声没见回音,那看来是听不到。
大新不明所以,道:“估计他通讯器没开吧,你找他什么事?”
李邕道:“没事,你那边接头的人到了吗?”
大新的声音仍然夹杂着雨声,“到了,但是不知道什么情况,车停在路边,没人下来,难道是价钱没谈拢?”
“不至于吧。”李邕心想这些人贩子应该不会这么不走心。
“庸俗,问你件事啊。”大新忽然神秘兮兮说。
“你说。”李邕降下车窗,伸手试了试外面的雨,雨似乎小了一点。
“你是弯的吗?”
难道自己看戚谢的眼神没有藏好,表现得很明显,连大新都看出来了?
李邕有点懊恼,手缩回来的时候差点被车窗夹了,他骂了一句,否认道:“不是。”
大新被他他一句话噎住了,半晌嘿嘿干笑说:“你别恼,哥们就随口一问,诶,绑匪下车了。”
“要不要我过去?”李邕问,他一直知道自己七情上面,大新这种人精,八成是看出什么了才会这么问,自己刚才一恼,又否认了,估计在大新眼里,反倒成了当面撒谎。要不要再说点什么挽回一下?说太多会不会越描越黑?李邕有点烦躁。
“先不用,我觉得今晚可能找不到张向了。”大新说。
“你的意思是张向已经被这帮人脱手了?”李邕心想大新又不是姑娘,你又没打算跟他搞对象,管他怎么看你呢!这样安慰自己之后,他心里不那么乱了。
“不排除这个可能,今晚他们带出来这几个都跟豆芽菜一样,张向人高马大的,以我给人当保安的经历,一般像张向那样的,留着容易出乱子,都是越早脱手越好。”大新说。
“提货那车的车牌号你能看清楚吗?”李邕想起可以追踪,便问道。
“你等我去看看啊。”大新说。
戚谢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没挂牌,不过我在他车上贴了跟踪器,跑不掉。”
“老戚说他贴了跟踪器,你不用去看了。”李邕忙向大新说。
“好嘞。”大新爽快地缩回了破屋子的窗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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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霞子从外面溜了回来,扯了扯大新的袖子,“他们交易完可能就走了,咱们是接着跟还是绑一个人直接问张向的下落?”
大新想了想说,“跟庸俗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李邕立即问。
大新便把霞子的话复述了一边。
李邕还未答复,戚谢却先道:“最快的办法是绑人,但他们车上有武器,咱们打不过。”他晚上的行动计划本来不包括救人,所以尽管车上有武器,但也只有一把手/枪,在有条件的情况下他喜欢万无一失,不喜欢冒任何无畏的风险。
李邕登时傻了,原来老戚可以听到大新?事实是戚谢做惯了领导,习惯掌控全局,怎么可能拎一条单线通讯器就走了呢?李邕觉得自己太天真了!
大新对戚谢可以听见自己说话没表现出任何惊讶,直接道:“那老戚你是打算接着跟踪这伙人?我刚才又想了想,就算张向没有被他们脱手,这些人今晚也不一定会回窝点,耗下去夜长梦多啊,总不能二十四小时跟着他们吧。”
戚谢道:“我的意思是你想办法在他们车子上动一点手脚,尽量拖延时间,我叫增援。”
“好嘞!”大新笑着冲霞子比划了一个手势,从破窗台上翻了出去。
“老戚,如果动手绑人势必会打草惊蛇,这条线就断了,大新虽然答应帮忙,但也还是未知。你还有别的线吗?”李邕插进来问。
“没有,但总是要先救人。”戚谢说。
“需要我做什么吗?”李邕又问。
“稍后莫邪会联系车载通讯,你把坐标分享给她,分享方式就在你刚看那张导航说明书上。”
雨已经下得乏了,淅淅沥沥的,戚谢的声音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敲着李邕的耳膜。
“好。”李邕迅速越过中控,坐到了驾驶室,打开了导航仪的操作面板。
莫邪还没找上来,李邕盯着导航仪有点走神,戚谢说总是要先救人,那他当初让人救自己的时候,也是单纯的一次仗义出手吗?
等到李邕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一种苦涩的滋味已经在他口腔里泛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