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渊》妖梦铃

59、正面交锋（一）

　　按照杨千霆所说的位置，董边成功躲过警察的追击，脚上的伤只是拿布条草草包扎了几下，保证血没有继续止不住的流，但白布已经被染红，还在缓慢渗血。
　　再撑一会儿，再撑一会儿就得救了。
　　沿着这破工厂阴暗的阶梯往下走，董边拉开那扇破烂生锈的铁门，白炽灯刺眼的光直冲他眼睛而来，强光让他的眼睛觉得刺痛，他下意识抬起手来遮住自己的眼睛。
　　“回来了。”
　　董边缓慢将手放下。
　　入目是一间干净得有些瘆人的实验室，各种化学用品和实验材料有条不紊的摆放在柜台桌面上，坐在最里面的转椅上那人抬眼看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董边下意识咽口水，面对这个人，他总是心底冒起一股寒意，他一只手抓紧自己的裤腿，强压着畏惧：“我……回来了，你给的任务也已经完成，别忘记你答应过我的事。”
　　“那是自然。”杨千霆笑了笑朝他走过来，递过来一杯水轻声劝哄“把它喝了，睡一觉，明天你就会有一个全新的身份，开始新生活。”
　　他看到董边腿上的伤，却选择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董边接过他递过来的水杯，激动得手有些颤抖，脸上的兴奋掩藏不住：“你没骗我？我真的可以重新开始？”
　　他其实早就已经厌倦这种东躲西藏的日子，他渴望新生，要是再有一次机会，他一定会活得十分出彩。
　　杨千霆十分肯定的点点头：“当然，我骗你做什么，快喝吧。”
　　董边点点头，为了向杨千霆表达自己的决心，他将那人倒给他的水喝得一滴不剩。
　　“太好了，对了，我等下还得处理一下脚上的……”
　　“砰～”
　　‘伤’字还没有说出口，水杯便摔到地上摔得四分五裂，董边捂自己的肚子跌倒下去，正好跪在那些碎玻璃渣上，一时间鲜血淋漓，干净的地板瞬间被腥红的血液玷污。
　　“你、对我做了什么……”
　　胃里好像有无数根银针在搅弄，董边痛得感觉不到自己的血在往外流。
　　杨千霆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居高临下又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好好享受吧，这是你生命最后的时间了。”
　　“你……不得好死……啊……”
　　“你觉得我会怕你的诅咒？真够蠢的。”
　　“你个狗娘养……”
　　董边最后抽搐几下，连句脏话都没有骂完就彻底扑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杨千霆看着地面上的污垢沉默了很久，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真恶心，还得搞卫生，真麻烦。”
　　他有点洁癖，不允许自己的实验室被任何东西弄脏，现在在他眼里，董边的尸体就是一堆麻烦的垃圾，清理起来也特别的烦人。
　　等实验室再一次恢复整洁，杨千霆坐在办公桌后发呆：“小帆，你什么时候才来找我呢？我快等不下去了啊。”
　　……
　　“阿嚏～”
　　“感冒了吗？”宫逸琛伸手过来探他脑门的温度，又回去摸摸自己的额头，发现温度正常才放下心来。
　　官逸帆朝他摆摆手：“我没事。”
　　宫逸琛点点头没多想，从袋子里拿出官逸帆的便服：“要我帮你换吗？”
　　官逸帆摇头，从他手里接过衣服进了洗漱间。
　　宫逸琛想说他们早就已经见过彼此的身体，有什么好遮遮掩掩，但是看官逸帆拒绝的模样，他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官逸帆这一段时间一直处于一种沉寂的状态，对他的冷笑话和撩拨并不感冒。
　　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他才能走出来，宫逸琛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想--总是什么都不说，把所有不开心都憋在心里，这样我该怎么帮你？
　　今天是官逸帆出院的日子，他和安雪尘、杨羽冬不同，那两个人到现在都没完全脱离危险期，官逸帆没他们那么严重，也不想再继续在医院待下去。
　　宫逸琛跟医生确认过不会有大问题后也就随了他的意，给他办了出院手续，再帮他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上车前宫逸琛问：“要不要跟玲玲他们说一声？”
　　刑侦支队的办公室现在只剩下苏玲玲、程思皓和季梓欣三人，新增两具尸体，法医室应该很忙，苏玲玲也没好到哪里去，董边再一次的警方面前逃脱，她得把那些地方的监控全查一遍，工作量不小。
　　官逸帆顿了顿：“跟她说一声，然后让她专心工作吧。”
　　“好。”
　　回家的路上，宫逸琛又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局里？”
　　案子资料官逸帆一直都有看，而且杨千霆的目标本就是官逸帆，只要杨千霆还在外面蹦哒一天，宫逸琛就没法心安一天，于情于理，官逸帆都应该回去工作，毕竟警局里里外外这么多警察，总会安全一些。
　　官逸帆却转头看向窗外：“这一次……我就不参与了。”
　　“？？？”
　　宫逸琛蹙眉：“什么意思？”
　　官逸帆：“杨千霆是我的父亲，按规矩来说，我应该选择避嫌。”
　　宫逸琛无法理解：“避什么嫌？你跟他又不是一伙，而且他想杀你……”
　　官逸帆看着窗外的风景一言不发，显然意已决，宫逸琛自知自己劝不动他，也就没再说话。
　　良久，官逸帆又重复了一遍他不知道说过多少遍的道歉：“对不起。”
　　宫逸琛苦笑了一声，声音有些苦涩：“你确实应该道歉，你想把我自己一个人丢下，这个我绝不能原谅，明明有很多解决办法，偏偏要选择最偏激的那种，我是你爱人，有什么事我们可以一起熬，但你从来没有这个意识。”
　　“……”
　　官逸帆觉得自己应该解释一下：“其实我本来并不是要自杀。”
　　他那个时候喝了很多酒，只想用酒精麻痹自己，不想面对所有，但是酒精能力有限，他都已经喝得快要站不起来心里也还是那么难受。
　　睡一觉吧，睡醒了也许就会发现这一切都只是梦。
　　可是他睡不着，宫逸琛的背影像一根尖锐的刺扎在心底，彻骨的寒痛不断提醒他曾经犯下的错误。
　　他想睡过去，安眠药是醉醺醺的时候翻出来的，他当时只想让自己睡一觉，把安眠药当成糖丸一把一把往下吞，却总觉得自己越吃越清醒，最后药瓶空了，宫逸琛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被酒精麻痹过的大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当时隐约觉得自己安眠药吃得太多，已经到达致死量的程度，听到宫逸琛的声音的时候有一瞬间安心，他没告诉那人自己做了什么，迷迷糊糊也忘记自己跟他说了什么。
　　官逸帆低头：“抱歉，是我太任性，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了。”
　　宫逸琛艰难的挤出一丝笑意：“只要你没事就好，我之前也说过该道歉的人是我。”
　　官逸帆身上的压力一点不比他少，他总是这样用他的方式保护宫逸琛，一直都想做一个完美到极致的哥哥，但是人又怎么可能真的做到完美，他明明已经很努力了。
　　“哥，我们不要再想以前的事，向前看好不好，我们其实……”
　　“小心！”
　　官逸帆喊了一声，扑上来抢他的方向盘，猛的把方向盘往路边打，向外围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