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魔头治愈史》殊不鱼

65、第65章 “正魔开战

　　“抱歉两位前辈，是我眼拙了。”年洱郞面色尴尬，引领两人到临时起的茶摊上休息。

　　茶摊上最多的是来自各地避灾的难民和稍做休息的修士，人一多到处都乌烟瘴气，连空气中都有股压抑的味道。

　　带着帷帽不露容貌的仅禾龙悯两人，在这个只有自己的生命最重要，其他都无所谓的环境中，不引人注目的融了进去。

　　“没事，你会误错意很正常，换作是其他人，他们也会跟你一样的。”仅禾说。

　　就算是魔修行为思想开放，男人和男人相爱的情况出现得不多，更何况是一向规规矩矩的正道了，他们没往那个方面想，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年洱郞挠了挠头，起身为两人倒了两杯凉茶。

　　仅禾接过茶撩起纱绢喝了一口，年洱郞看了后忍不住问道：“那个前辈，你们不把帽子摘下来吗？”

　　仅禾和龙悯相互看了对方一眼，仅禾本想委婉点哄骗小孩子，可没想到龙悯直白道：“小孩子家家的别管这么多。”

　　年洱郞噎住了，连忙低下头喝茶。

　　仅禾无奈一笑，说：“能告诉我们黑蛇大量出现的起因吗？知道的信息多点，我们也能多帮上点忙。”

　　年洱郞看上去也就十几二十岁的样子，因为他从小在山上长大，有京华长老和方师兄宠着，很多时候想事情都很天真烂漫。

　　回想起那天发生的事，年洱郞嘟起嘴，什么情绪都流露在脸上：“正魔开战就是起因。”

　　仅禾和龙悯心中一惊，正派和白蔡他们……打起来了？

　　此时此刻他们才想明白为什么当初白蔡偏要龙悯留下来了，看来白蔡是知道龙悯撕裂空间的能力的，他需要龙悯的能力作为开战前的号角声，鼓舞魔修的士气。

　　“之后呢？”仅禾问。

　　“之后……”年洱郞咬牙道：“之后那群无赖趁我们举办修炼大会时偷偷潜了进来，我们伤亡无数惨重，随即掌门们迅速反应过来，召集门派修士作战。在打斗过程中，不小心把黑祜山的封印破坏了……然后邃古水虺就逃出来了……”

　　说到这，年洱郞脸上带着耻辱。

　　秘宝森林向来默认是正派管辖的地方，因为每隔几年都要举办活动，派门下弟子都要前去修炼，几乎所有门派都有参与设结界、巡逻的事。他们以为这样做就能百无漏洞，结果却忘了人心这种事。

　　没错，魔修之所以可以偷偷潜进来，是因为正派中出现了叛徒，也好巧不巧，在黑祜山封印被破坏时，那叛徒被黑气困住，不过几秒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只可惜正派中也有好些优秀的修士没能逃得出来。

　　龙悯沉思片刻，提出了问题：“既然是上古邪兽，封印它的法阵应该很厉害才是，怎么会这么容易被破坏？我记得秘宝森林生活了很多灵兽，不乏有体积庞大到每走一步地面都会震动一下的，或者生活在地底下的。”

　　年洱郞忍住悲伤说：“掌门说，秘宝森林本身就相当于一个血槽，它不仅可以把灵气引到法阵上滋养法阵，也可以把恨意具体化，引入槽中一点点侵蚀法阵。”

　　仅禾愣住，这个法阵跟困住他上千年的法阵很像，都需要通过吸收灵力来维持保证自身的存在。但很明显困住上古邪兽的法阵缺点太大了，恨意这种东西，只要是生灵，都会产生的吧？

　　不对……仅禾很快发现问题的所在，秘宝森林主要居住的是灵兽，他们大多都没有灵识，主要靠本能行事，没有像人类一样复杂的感情。

　　灵兽与普通野兽最大的区别在于它们由灵气养育长大，可以被动吸收灵气修炼，这个过程很缓慢，它们必须熬得过时间，熬得过生命的尽头，才能练就灵识，从灵兽变为妖兽，再变为神兽或邪兽。

　　但先辈们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一旁的龙悯问出了他心中的问题：“这个法阵的意义在哪？”

　　年洱郞说：“这个法阵其实是禁术来的，若没有足够的灵气让它吸收，它会反过来把周围的生灵弄死，吸收他们体内的灵力。”停了几秒，他补充道：“包括结界里的生灵。”

　　是了，这就跟南灵山深渊里的结界一模一样。

　　仅禾心跳加快，一股厌恶和抵触的情绪油然而生，他牵过龙悯温暖的大手，让龙悯把他冒冷汗的手包裹住，只有这样，他才有点安全感。

　　龙悯也如是这样做了，他不仅把仅禾的手紧紧包裹住，还众目睽睽之下为他的手哈热气，顺便腻歪说道：“还冷吗？”

　　“还有点冷。”仅禾笑道。

　　年洱郞：“……”方师兄救我！这里的空气酸到我不能呼吸了！！

　　龙悯注意到他麻木的表情，歉意道：“抱歉，你继续说，我们还听着呢。”

　　说什么？年洱郞恍惚的想着，他好像忘记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城外维持秩序的吗？

　　见年洱郞一脸茫然，仅禾提示道：“法阵能吸收灵力。”

　　“哦——对对对，我想起来了。”年洱郞尴尬一笑，“法阵能吸收灵力……”

　　他严肃的咳了几声清清嗓音，说道：“掌门说，这个法阵太过巨大也太过霸道了，核心在黑祜山的范围之上，但整体几乎可以包围秘宝森林。”

　　仅禾猜测道：“因为太过巨大，所以需要的灵力也要很多是吗？”

　　年洱郞点点头：“是的，因为一旦设下就很难解开，一旦开始就会有源源不断的灵气被消耗。”

　　龙悯想是想到了什么，不确定道：“我想到了件事，既然法阵能吸收结界内你说的那个邃古水虺的灵力，那刚好可以耗死那只邪兽的。”

　　“是这样没错，我们也问过一样的问题。”

　　年洱郞十指交叉放在茶桌上，眼睛往下，看着茶桌上的被刀砍出来的裂缝，说：“但是谁不能保证邃古水虺什么时候灵力才会枯竭，是十年的时间？百年的时间？还是要更久？先辈没那个把握。”

　　仅禾垂下眼睫，温声缓缓道：“要是上古邪兽死了，那么法阵就失去了最主要的灵力供应，它就会对附近的生灵下手……是这个意思吗？小年。”

　　年洱郞受宠若惊，脸蛋红扑扑的，连忙点头说道：“对！掌门就是这说的，这个法阵之所以是禁术是有它的道理的，因为它不可控。”

　　仅禾一笑：“我发现你说话三句不离你的掌门。”

　　那当然了！咱们冷厘掌门可是曾在一大堆神仙脱颖而出，仅凭几句话就要其他掌门信服，又有实力，又有极大的话语权！年洱郞自豪到抬头挺胸，明明主角不是他，他看上去却很意气风发。

　　有一段时间内，其他掌门都听从了他们冷厘掌门的话，一直在门派下反复提醒两件事，一件事正魔大战，正因为正派有所防备，秘宝森林中的偷袭事件才不会损伤惨重，而另一件事是——

　　年洱郞回想片刻，另一件事好像是多多留意街道上两个看起来有嫌疑的男人？

　　他看着眼前两个不露脸的男人，甩了甩头把这个嫌疑去掉。

　　怎么可能是他们呢？世界这么大，总会有碰巧的时候……而且这两个“艾”姓夫夫一看就是好人，他们还救过自己的命呢。年洱郞心想。

　　他眨了眨眼睛，笑容中无比骄傲：“我们掌门神机妙算，他早就预料到要大战即将要发生，一直提醒着我们要做好准备，正因如此，我们在魔修手上没吃多少亏，邃古水虺出来后，我们也有足够的能力救助百姓们。”

　　“嗯嗯。”仅禾对年洱郞的掌门没多大兴趣，也可以说他对正派的人都不感兴趣，甚至是讨厌的，“我们还是继续聊聊法阵的事吧。”

　　“哦好。”年洱郞愣了一下，继续说：“先辈他们的最初目的也只是把邃古水虺封印起来而已，所以他们在法阵上做了些改变，比如削弱法阵的某些能力。”

　　龙悯恍然大悟，有种心中的谜团被彻底解掉的快感：“所以说恨意能侵蚀法阵，其实是先辈故意设下来针对法阵的。”

　　年洱郞又是用力点了点头：“前辈说对了，掌门说恨意不能过多也不能过少，灵兽们产生的恨意刚刚好。”

　　龙悯又不解了：“灵兽不是没有灵识的吗？怎么产生恨意？”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年洱郞耐人寻味道，“好比如天敌咬破喉咙时刹那的恨，伴侣、孩子死在自己眼前的恨……灵兽也是有感情的，只不过他们的情感去得快，也没我们那么浓烈，而那一点点恨意，也就足够了。”

　　“法阵制约邪兽，生活在这里的灵兽制约着法阵，先辈们真是费了很大心思了。”仅禾勾起一抹嘲笑，“可惜唯一不足的地方是，人类掺了一脚，最后世界上失去最多的，也要为人类的行为买单的，正是这些祖祖代代生活在秘宝森林的灵兽。”

　　仅禾那桌足足寂静了几分钟的时间，像是有无形的罩子罩住了他们，把他们与人间隔绝起来，而周围的说笑声，哀哭声犹如银针般一遍遍刺入耳膜，令人头痛欲炸。

　　龙悯把心情糟糕透的仅禾揽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小声在仅禾耳旁轻声细语几句后，他抬起头对年洱郞说道：“谢谢你了小年，这些信息很有用。”

　　“不不不，也不是什么大事——”年洱郞一脸歉意的摆着手，担心地看向一言不发的仅禾。

　　他好像把艾悯前辈惹伤心了……

　　“艾禾前辈，艾悯前辈没事吧？”年洱郞有些不知所措。

　　“没事，你可以去忙了，不用管我们的。”龙悯说。

　　“哦哦，好——”年洱郞点点头，又想到什么事，问道：“需要我为前辈找一间房，让你们休息一下吗？”

　　“谢谢不用了，我们等会就走的。”龙悯礼貌拒绝着。

　　年洱郞一听，满脸震惊道：“前辈，你们不打算留下来吗？！”

　　龙悯一边轻拍仅禾的背，一边摇头道：“不了，我们还有事要做，而且时间紧急，不方便在这里逗留太长的时间。”

　　年洱郞嘴唇张了又闭，好些话都到嘴边了，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半晌后，他终于妥协道：“好吧，那我先去忙了……要是前辈们路途中遇上腰间佩戴八卦图形玉佩的人，报上我的名字，他们会好好招待你们的！”

　　他拍了拍胸脯，脸上尽显天真烂漫。

　　“那我就不多招待两位前辈了，两位前辈再见。”

　　龙悯笑着朝他挥挥手，然后低声道：“还好吗？”

　　仅禾轻微的点点头。

　　“那我们就继续赶路咯？”

　　龙悯的声音特别温柔，让仅禾感觉自己像是掉进蜂蜜味的大海，又像是粘在了糖浆编织的蜘蛛网。

　　“你背我。”

　　“行。”

　　龙悯又是一声轻笑，仅禾全身心依赖自己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好了，要是他只能一直看着自己，一直待在自己为他建起的家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