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乎月亮》汐Char_S

3、Se?orita（上）

　　——Iloveyouwhenyoucallmeseorita.

　　王鸥从未见过那样那样的女孩。

　　兴许算得上适逢其会。

　　事实上，因为爱情主动或被动的搁浅，再加上一份并不如意的工作，促成了王鸥这次辞职后决心前来马德里散心的理由。至于为什么世界上有那么多景色优美的国家，她偏偏想不开要来马德里，王鸥也不知道。

　　但当下了飞机之后，她换上当地的电话卡，操着一口标准流利的美式英语给自己提前约好的当地司机打去电话的时候，才深刻地体会到了人生地不熟的道理。

　　众所周知，西班牙人的英文算得上是全欧洲最差的。由于语法和发音的巨大差异，令西班牙人的英语听起来略显得有些滑稽和难以理解。尽管近些年来因为英文的高度普及，在西班牙的年轻人里已经减轻了很多这样的情况，部分上了年纪的人也依旧会无法避免地出现难以用英文沟通的问题。

　　好巧不巧，王鸥碰上的就是一个这样上了年纪的男性司机。

　　原先约定时间的时候，交流内容比较简单，三两句话就能说得清楚，但真的到了要沟通彼此位置和其他细节问题的时候就不由得令人汗颜了。

　　王鸥也不知道她和这位司机到底是谁听不懂谁，反正她是没怎么听明白。

　　总之一番折腾之后，她终于坐上了车，准备前往目的地。

　　说明地址的时候，王鸥这次非常明智地没有选择与司机交流地点，她确认了联系方式，直接给自己订好的酒店打去电话，让对面的工作人员和司机交流。

　　毕竟还是当地人更容易与当地人沟通。

　　须臾，司机挂了电话，把手机递还给王鸥，随后胸有成竹地踩下油门，往她所订的地方去了。

　　王鸥握着手里的手机，没管时间，只是自顾自地望着窗外，一点点把头靠在了车窗上，看着不迭闪过的异国街景，有法国梧桐的黄叶在秋天里毫不留恋地落下，舟车劳顿的疲惫感似乎在这时候才一阵阵地涌上心头，让人颇有些无所适从。

　　脑海里隐约回荡着的，就只有方才接电话的那个姑娘，起初用有些青涩的声音询问她：“Hola,seorita.（您好，小姐。）”

　　青涩？

　　从哪里听得出来，王鸥自己也不清楚，大约只能算得上是一种下意识的直觉吧。

　　她不由得叹了口气。

　　只是没能多交流些，莫名令人觉得遗憾。

　　也约莫是这一声叹息惊动了司机，他透过后视镜瞥了王鸥一眼，开始发挥南欧人热情乐观的天性，主动用蹩脚的英语跟王鸥搭话，深邃的眼眶里透露着几分愉悦，唇角也勾起一个不小的弧度来。

　　王鸥固然听不明白，只能从他断断续续的词音中分辨出他大概的意思，但也免不得被这样的情绪感染，时不时地回应几句，有时还抛出几个问题。

　　譬如哪里做的菜更地道，哪个时间段景区游玩的人少，诸如此类。

　　司机还夸她订的旅店环境不错，大概是以前也带人去帮衬过吧。

　　将近四十分钟的车程，汽车在一家公寓式酒店的门口停了下来。王鸥向司机道了谢，下车，步进内里。

　　让王鸥觉得有些意外的是，一眼望过去，前台的小姑娘竟然是个熟悉的亚洲面孔。她走上前，听着对方笑着说了一句：“Hola,seorita.”，又用西班牙语追问道：“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吗？”

　　王鸥虽然不懂西班牙语，但依旧能听得出来姑娘略带着一些青涩的口吻，让她一时间不免有些恍惚。

　　原来不是当地人啊。

　　王鸥这么想着，脸上扬起一个礼貌的微笑，习惯性地用英文询问住宿事宜。

　　前台的小姑娘也随之切换了语种，熟练地用英文回应，王鸥反应过来，越听越觉得这个声音耳熟，终于忍不住在拿到房卡的时候问了一句：“刚才我打电话的时候，是你接听的吗？”

　　对面的姑娘愣了一下，回忆一瞬后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也许是因为亚洲面孔在异国他乡看起来显得格外亲切，王鸥没忍住又用英文问了一句：“你会说中文吗？”

　　姑娘眨着大眼睛，笑意似乎比刚才更真诚了些许，换成中文回答：“会，我来自台湾。”

　　王鸥伸出手和她握了握，笑容也放松了下来，轻声说：“我叫王鸥，海鸥的鸥。”

　　“吴映洁。”姑娘笑着说，一对澄澈眸子里仿佛映着星星，又用软糯的台湾腔道：“叫我鬼鬼就好。”

　　“好。”王鸥爽快地应下，随后指了指上面，抿出一个笑容说：“那我先上去了。”

　　吴映洁点点头，目送着她走向电梯间，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她的背影。

　　身形颀长的女人，半长的栗色卷发，一身轻薄的浅色风衣——看上去风尘仆仆的样子，却既让人觉得优雅得体，又将马德里深秋干燥郁热的气候适应得极好。

　　倘若结合她刚刚说的话来看，这似乎是个很有意思的女人。

　　吴映洁低声笑了笑，继续投入到手上的工作当中。

　　再说王鸥这边。

　　王鸥乘电梯上了楼，根据吴映洁给她的房卡找到自己对应的房间，走了进去。

　　甫一入目便能看到，房间里被漆成牛油果绿的墙壁，与窗外依稀可见的花园里的景色相呼应，或多或少地透露出一些青葱跃动的气息。

　　王鸥放好了东西，四处看了看房间里的环境，长长吸了一口空气中司空见惯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不管怎么说，这个房间倒算得上是不错，种种设施都安排得一应俱全，让她十分满意。

　　如此想着，王鸥从自己的行李箱里取出换洗的衣服，先去浴室里冲了一澡，随后趁着热水烘起的些许睡意，躺在床上任由自己闭目养神，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毕竟这个时候，国内还是早晨。时差使然，补一个回笼觉应该不算过分。

　　或许是忙碌许久难得放松下来，也或许是因为奔波许久太累了，王鸥没料到这一觉睡得失了控，第一次醒来的时候外面天色都暗了。她惺忪之间看了一眼时间，也不知道到底看明白没有，转身又睡了过去。

　　再睁眼已经是次日一早了，被她先前定好的闹钟准时叫醒。

　　王鸥睡得神清气爽，一扫先前的疲惫，起了床就利利索索地从自己的行李箱里取出一套休闲装，洗漱过后就径直走去楼下吃早餐，准备根据计划开始一天的游玩。

　　酒店在花园里摆放了几张木质桌椅，这个季节来马德里游玩的人并不算多，来吃早餐的人也是寥寥无几。王鸥就随便寻了一张靠近竖着雕像的喷泉池旁边的桌子坐了下来，开始拣选早晨要吃的餐点。

　　就在她全神贯注点单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含着笑意的问候——

　　“Buenosdías,seorita.（早上好，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