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城-剑网三（天策x藏剑）》燕三娘

5、人间爱恨轻（四）

　　扛了数天的凡离，忽觉心口一阵痒，半口黑色的血已咳了出来。
　　“阿离！！！”
　　凡离晃了晃脑袋，眼前的景象怎么越来越模糊，混身一点力气也没有，归尘一把揽过就要昏倒的凡离，顺势坐在地上。

　　归尘撸起凡离的袖子，却发现她的胳膊肿的像根萝卜，再往上看，紫黑紫黑的一片中有一个针孔留下的痕迹。在仔细一瞧，阿离指甲、嘴唇都呈紫黑色，眼眶发青…

　　中毒？

　　归尘想起那日在青玉坊，月娘打出的几根针，想必是淬了毒，可受伤了怎么没听阿离说起…今日又喝了毒酒，尽管吃了解药，到底勾带出那日的毒来，或者，根本是到今日才毒发？狼牙果然歹毒…

　　好在将军给安排的住处离长安街不远，归尘扛着凡离一步步朝前走去。昏倒的人腰背是软的，背了半天直往下掉，也是没办法，现在凡离像个麻袋，头和双手垂在前面。

　　“你大爷…你…什么姿势…我……咳…”凡离又咳了一口血，半昏迷半醒，看见自己吐在了归尘的靴子上，轻声说了句：“抱…抱歉…鞋…给你鞋脏了…”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意我的鞋…叫我如何说你才好呢…

　　到了家，是两层阁楼，收拾的很干净，被褥也都是新做的。归尘放下凡离，烧了热水，一口口先把伤口处的毒血吸了出来，可中毒事件已久，只怕伤及心脉，归尘又忙忙去请了大夫，大年三十，求了半天，终于求来了一位大夫，给了五倍的出诊费，才肯去。看过后给开了药，却也只说五成把握。

　　五成，很好了。比一二成强不是？先如此吧，熬过一夜，我就去求李将军帮忙。

　　大夫走前，叮嘱归尘如何如何煎药，归尘听的直发晕…这都什么跟什么…最后还是在大夫的帮助下生了火，告诉她多久多久添水，归尘只觉得佩服这些整日里围着灶台转的人…自己真的做不来…

　　索性一碗黑不拉几的药汁算是煎好了…归尘自己闻的都快吐了…大夫说这是什么苗疆的毒虫毒草，以毒攻毒的法子。可这也太毒了…果不其然，凡离始终紧闭着嘴，无论如何也不肯咽下去半口。

　　“你乖一点…”凡离一偏头，药撒了出来，烫的归尘手上一片红。

　　实在没招了，归尘只好自己喝了一大口，一点点灌进了凡离口中。

　　“呕…”归尘干呕了几口，赶紧化了颗糖在嘴里，一点点咬碎送入了凡离舌根。她还昏迷，大概也感觉不到？

　　凡离一梦，有些长久。她梦见了长安街的十里红妆，归尘踏马而来，娶她为妻。她们二人游历山川，看过了晴昼海的万花开遍，撑竹排游历洞庭，忽而皇城落败，烽火狼烟，弑父夺王权，江山瞬间易主，看尽尸人魔化食人，小儿哭喊不知何处…

　　人间太苦了，
　　唯有你的相伴，
　　是我此生甜糖。

　　尽管贪恋梦中的相伴，却被强行拉回了人间。再睁眼，已是正月十五。
　　“这是…哪儿……”

　　“师父师父，她醒了！”
　　-“可算醒了…唔…烧退了，脸色也好了许多…”
　　“师父，这究竟是什么毒？我们万花谷都束手无策？”
　　-“不知，闻所未闻…”

　　看眼前之人的装束，是万花谷弟子，凡离回了回神，问了句：“归尘呢？”

　　众人不答。

　　“我问归尘呢？就是，就是送我来这的人呢？”凡离想起自己像个麻袋一样被扛在肩上，还没找归尘算账！

　　众人依旧不答。

　　“不是，你们哑巴了？刚不是都会说话吗？归尘去哪儿了？”话至此处，凡离心中惴惴不安。

　　其中一小丫头开了口：“是…是李承恩将军送你来的…你说的归尘，是谁啊？”

　　…
　　“怎么会是李将军送我来的？他还留下什么话了吗？”凡离急了，一掀被子就要去找人。

　　万花弟子道：“你的毒还需五日才能清除，这期间你莫要乱跑，不然前面的努力都白费了。李将军给你留了封信，说醒来了给你，让你看完便烧了。”

　　果然果然…
　　“阿离：
　　当你开启这封信的时候，我已回到了洛阳。正如李将军所言，如今庙堂荒诞，以贪恋盛世太平粉饰即将到来的战火。而与你在这江湖之远，我实在忧心不已，所以回了洛阳，一入狼牙，只盼建功立业，不负少年之志。家国当前，何人能独善其身呢…你多保重，若真有朝一日，我功名建成，必十里红妆不负卿！
　　勿念，
　　尘”

　　这都是什么狗屁…
　　入狼牙？入什么狼牙…那个信誓旦旦说自己不负大唐的人呢…家国天下…什么家国天下…你为的究竟是哪个国？

　　凡离不可置信的盯着这封信，看了许久许久。眼泪一颗颗跌在了纸上…忽而，一个“魂”字跃然纸上。凡离明白了，倒了杯茶水在纸上，上面赫然写着：
　　尽诛宵小天策义，长枪独守大唐魂

　　所以你究竟为何回洛阳？
　　你有什么难言的苦衷不肯告诉我？
　　是为了救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