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桔》远山麦

14、祝我好运 许桐亲手泡

　　你可以住我这啊。

　　你别说，这条件还挺诱人，陆沉这房子那么大，离自己家也近，想回去了随时都能回去。
　　而且不用天天见许闻和老妈。
　　好处不少啊。

　　“房租多少？”许桐说。
　　“房租？”陆沉挑了下眉，“我没打算要你房租。”
　　“真的假的？”许桐若有所思，“你不会要我肉/偿吧？”

　　？？？？
　　？？？
　　？？
　　？

　　许桐？你疯了吗？
　　你在说胡话？
　　生病的是你？

　　许桐觉得自己面对陆沉的时候智商掉到负数了。
　　什么屁话都说得出来。
　　而且你就算脱口而出就算了。
　　你还是若有所思的说出来的？！

　　许桐直接把头埋在了膝盖里，头发垂在两边，再没看陆沉一眼。
　　陆沉愣了会，看她这动作开始笑起来。
　　“我还真没想过。”陆沉笑着，“以前真是我想多了，以为你是个安静的。”

　　我是，我是的，我觉得我对别人都是的。许桐很倔强的想。
　　说过的话可以撤回吗？能不能失忆一下？

　　“不好意思冒犯了。”许桐的声音闷闷的，“您能不能假装失忆一下？”
　　“应该不能，这话冲击力挺大的。”
　　“……”

　　好丢脸的感觉。

　　许桐把头抬起来，偷偷看了陆沉一眼。
　　她假装无事发生，把写好的政治卷子放进了包里。
　　拿出一张只写了几道选择题的数学卷子。

　　“那个……”许桐吞吞吐吐，“你能再教教我数学吗？”
　　陆沉挑了挑眉，朝她伸手。许桐把卷子递给他。
　　“你那么多没写的，是想让我教你哪一题？”陆沉翻了翻卷子。
　　“是……空着的每一题。”许桐磕巴着说。
　　“……”

　　陆沉觉得自己写作业的时候都没有那么细心过。
　　一张卷子整整讲了近两个小时。
　　看着许桐放下笔，长舒了一口气，嘴角都扬起来。
　　那么容易满足？

　　“辛苦了啊校霸。”许桐把桌上的书都理进书包，冲陆沉抱了抱拳。
　　陆沉没有一直在沙发上躺着了，讲题讲到一半，他就进屋拿了个外套披上，讲完后进厨房洗了两颗苹果，嘴里咬着一个，另一个抛给了许桐。
　　苹果刚从冰箱里拿出来，还有些凉手，带着些没干的水珠。

　　“要走了？”陆沉在她旁边坐下。
　　“嗯。”许桐点点头，把苹果塞进了口袋里。
　　陆沉鼻音还是很重，不过看着挺有精神。

　　“别叫校霸。”陆沉咬了口苹果。
　　“那叫你什么？校霸什么的是不是都有辈分啊，哥字辈，爷子辈的？”许桐问，这都是她从殷卉那听来的，各大学校的传闻和校霸的称谓。

　　“……”陆沉把嘴里的苹果咽下去，伸出手指弹了一下许桐的脑袋，“我不是校霸。”
　　他没用太大力气，许桐伸手揉了揉那块地方，说：“你不会还想让我叫你哥吧。”
　　“直接叫名字不行吗？之前不是叫的挺顺口的？”陆沉勾起嘴角，“不过你叫哥也行，年龄摆在这儿呢。”

　　许桐挺不乐意叫“哥”的。
　　毕竟由老妈的说法，是许桐把自己亲哥克死的。
　　要是对陆沉叫哥，不会把陆沉也克死吧。
　　算了吧。
　　而且叫哥挺社会的。

　　“我还是叫名字吧。”许桐拿起书包站了起来。

　　陆沉如往日一样，把她送到楼下，自己靠在灯柱边看着她上去。
　　许桐没那么急着上去，跟他一块站了会，吹了吹冷风清醒了。
　　这一天过的。

　　“加个微信吧许桐。”陆沉突然开口。
　　许桐居然想回一个好的小哥哥。
　　？
　　她确实见过不少人搭讪殷卉的时候是这样的。
　　“加个微信吧殷卉”“交个朋友吧殷卉”。

　　这话从陆沉嘴里说出来还真是，别有一种感觉。

　　“你不是有我电话吗？”许桐说，“一查就查出来了。”
　　“哦。”
　　“你连我电话都要得到，居然没要到微信？”
　　“忘了问了。”
　　许桐没说话，掏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递给了陆沉。
　　陆沉没动，说了句：“我没带手机。”

　　……？
　　许桐想骂人。
　　忍住了。

　　“我上去了。”许桐收回手机，抬头看了他一眼，“晚安，陆沉。”

　　陆沉回到家，拿起手机查到了许桐的微信号。
　　许桐的微信名称是“Hygge”，头像是一颗橙子。
　　还真是跟本人形象完全没关系啊。
　　发送添加朋友申请。

　　“我是……你哥？”许桐抱着手机，看到陆沉发来的验证消息后乐了。
　　接受。
　　备注:【陆沉】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许桐把手机放到了桌上，从书包里掏出一沓政治提纲，扔到了床上。
　　洗完澡回来的时候，桌上手机的屏幕是亮着的。

　　陆沉:我到家了。
　　陆沉:通过了就睡着了？
　　陆沉:看来钟炀说你能睡不是在骗我。

　　许桐一手拿着手机，一首还在用毛巾擦着头发，看到他的消息后笑出了声。
　　这能是个校霸？

　　许桐:刚才在忙。
　　陆沉:忙的挺久。
　　许桐:你还不睡觉？
　　陆沉:我没那么缺觉，这几天几乎都在睡觉。
　　许桐:你是高三学生吧？你没骗我吧？
　　陆沉:我骗你干什么，不信你问问你弟。
　　许桐:高三学生都缺觉。
　　陆沉:我比较厉害。

　　行吧，是挺厉害的，数学最后一题能拿满分的厉害。
　　而且校霸应该是不缺觉的。
　　可是……
　　许桐擦着头发，想起今天在他卧室桌上看到的作业和试卷。
　　陆沉好像也没有看上去那么无所事事啊。
　　陆沉:你要睡觉？
　　许桐:才十点，等会还要背书。
　　陆沉:明天放学我去接你。
　　许桐:……你不是还病着？
　　陆沉:喝了你的药，突然就好了。

　　？
　　许桐亲手泡制，校霸喝了都说好！

　　许桐:你明天去附中吗？
　　陆沉:去。
　　许桐:好。

　　陆沉没有回消息，许桐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她把吹风机拿进屋里，开了二挡风，保证声音吵不到许闻和老妈，接着拿起了扔在床上的提纲。
　　许桐看了两三分钟，有些眼睛发涩。
　　今天居然那么早就困了？
　　她放下提纲，吹干发根后，轻手轻脚的把吹风机放回洗手间。

　　许桐回到房间的时候，床边却坐着一个人。
　　“你那么晚还不睡？”许桐把门关上，压低声音对许闻说。
　　许闻看了她一眼：“你今天几点回来的？”
　　关你什么事啊……
　　“回你房间睡觉去，我还要背书。”许桐有些不耐烦。
　　“谁送你回来的？”许闻没有走的意思。
　　“我自己回来的。”
　　“我都看见了，明明是个男的。”许闻站了起来。

　　不得不说许闻这小子最近又蹿了不少，感觉得有182了。
　　站在许桐面前，从身高上就有种压倒性的气势了。
　　“所以呢？你是来兴师问罪的？”许桐看着他，笑了一声。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啊许桐，你马上高考了！”许闻克制着自己声音没有拔高，“那男的谁啊？你不是不跟男的聊天的吗？”
　　“我和谁说话，我和谁交朋友，都是我的事。”许桐声音很轻，“我清楚我现在要做什么，就算我真的在高考前谈了个恋爱，还是成绩一落千丈了，那都是我的事。我是你姐姐，还轮不到你教训我。”

　　这是许桐第一次对许闻说那么多话。
　　他们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维持着一种奇怪的姐弟关系。
　　但好像从许桐高三开始，不，从赵渝来找许桐开始。
　　这种关系，慢慢的从里面被揉碎了。
　　在被血缘拴住的许桐，只能感觉到窒息。

　　许闻在发抖，可能是被她这些话说的气到了。
　　“我知道许建文拿我们比较让你很烦。”许桐慢悠悠的开口，“你再忍忍吧，下个学期我会申请住宿，高考结束我会出去打工，等到上大学了，我不会经常回来。我们能见面的日子没几天了。”
　　“你什么意思？”许闻语气里有股明显的愤怒，“你这是打算以后都不回家了？”

　　这里不算是家，至少不算是我的家。许桐想。
　　“我很累啊许闻。”许桐按了按太阳穴，跳动的疼痛感让她很难受，“下周我就要考试了。明天是周五，你有话能周末再说吗？我真的很累。”
　　许闻抿着嘴不说话。
　　许桐看到他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接着转身离开了。
　　但关门的声音是轻的。

　　许桐重新躺回床上，从脱下来的校服口袋里拿出陆沉给她的那颗苹果，抽了张纸擦擦，接着咬了一口。
　　还挺甜。
　　许桐放下苹果，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眼镜盒。
　　她上了高三之后自己去配了眼镜，其实没多少度数，不至于五十米之内不辨雌雄的那种。只是晚上戴着看提纲的时候不至于太累。
　　眼镜盒底下塞着两张照片。
　　许桐拿出来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祝我好运吧老哥。
　　熬过高考，我就能带你去环游世界了。
　　我瞎说的，现在只是纸上谈兵。
　　希望你能祝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