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亦舒》与阳

14、第 14 章 我收到了

　　其实很多时候，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却总是在试图找一个理由去逃避，无奈无解，只好安慰自己只是陷入了一个大家都会有的纠结状态罢了。就好像选择用硬币来决定的时候，硬币抛出的那一个瞬间，心里的某个选择就已经强烈起来了。
　　意外发生之后，正好是周末，也就是说林亦舒要有两天见不到季梵了。尽管控制不住自己担心，但是依旧没有勇气给他发个日常问候的信息。有些关系一旦挑明，就连平常再普通不过的话语，都变得畏手畏脚起来。
　　不知道是第几次打开又按灭，与季梵的聊天页面始终不舍得删除，还是停留在季梵那句“我中意你”上，再无下文。林亦舒自然是开心的，但是开心中又带着些许害怕和兴奋，没有谈过恋爱的女孩，从小在大人眼里都是乖巧的女孩，早恋这个词语似乎与她天生无关，但她还是不受控制地喜欢上了这个男孩，给她平静安分的生活掀起了刺激和新鲜海浪的这一个男孩。
　　鼓起了勇气，又放下，来来回回反复多次，终于还是勇敢了一次，或者说是冲动了一次，做了女孩自己都想不到自己会做的一件事。连发送完毕手都还在颤抖着，这种从来没有过的刺激感，让林亦舒既兴奋又紧张，害怕他不回复，又害怕他立即回复，心里像被无数只蚂蚁在撕咬。说到底，她还没有做好下一句该说什么的准备。
　　收到林亦舒的信息，季梵刚好缝完针回到家里，没有想到过是在这个时候收到女孩的回复，尽管也只有短短四个字，就已经足以让季梵心脏生生漏掉一拍。仿佛身边的时间都随着呼吸凝固了，一切都变得很慢很慢，慢到季梵的眼里世界就只有那小小的一方屏幕。
　　女孩说：“我收到了。”
　　他说喜欢她，她说收到了。心情比肢体更早反应过来，烟花在心里瞬间炸开。这应该就是同意了吧。所以，他们是确定关系的男女朋友了？季梵抑制不住的笑容活像一个纯情的少年，谁又能和那个打架飙车的浪子梵哥想到一起呢。屋外的太阳落山了，滚烫的晚霞映红了半边天，所有城市里的钢筋水泥都被笼罩在一片温柔的情绪里，不再那么冷冰冰。
　　次日，发完消息一晚上心情波动不安的林亦舒怎么也睡不安稳，便早早地起床洗漱，今天的天晴得格外早，似乎和林亦舒一样也醒得早。不知道季梵醒了没，昨晚季梵突然回复一句“好的，晚安”，就让女孩脸红了许久，说到底，林亦舒还是不习惯以一个除了同学朋友之外的身份去和他说话。其实很多都没有变，但很多内在的世界就已经不是一个样子了。
　　兴许是少女心思作祟，今天的林亦舒特意换上了水蓝色的雪纺衬衫，搭配那条当初在操场和季梵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穿的百褶裙，脚上还是林亦舒喜欢的白色帆布鞋，马尾高高扬起。正所谓女为悦己者容，女孩总是会无意中想给自己喜欢的男孩看到自己好看的那一面，林亦舒再怎么恋爱小白，在这个上面倒也无师自通。自行车拉进了车棚停好，上锁。抬眼看到不远处那抹熟悉又让人心跳的身影，季梵依旧是黑色的冲锋衣配工装裤，似乎他很喜欢这种简单又舒服的穿搭，在很多女孩眼里，季梵那副轻佻的脸再加上一身清冷的穿搭，充满着距离感却又忍不住想靠近，殊不知怕麻烦的季梵也只是图个舒服而已。林亦舒走在后面，心跳扑通扑通，在这还没什么学生的校园里似乎格外清晰，至少她是这样觉得的。女孩在纠结着，要走上去吗，可是开口应该说什么比较好。说“早啊？”可这是正常男女朋友的对话吗？林亦舒心里想着想着，连再平常不过的走路似乎都不太会走了。季梵低声轻笑了一声，楼梯转角时瞥见身后那个别别扭扭的女孩，有些宠溺地勾了勾嘴角，脚步放慢了下来。没有注意到的林亦舒，就这么猛然撞上去——
　　“路都不会走了？”熟悉的声线缓缓流入耳朵，同时男孩清冽的味道也进入林亦舒的鼻子。
　　“啊，我，没有，我只是……”好了，这会连话都不会说了，林亦舒自觉丢脸地锤了锤自己脑袋。
　　“好了，不用这么纠结，你怎么舒服就怎么来，我又不会吃了你。”像是一眼就猜透林亦舒心里的想法，季梵说完还伸手在林亦舒刚刚敲过的脑袋上轻柔地摸了摸。
　　林亦舒瞬间身体僵住了，这真的是季梵吗？果然恋爱会让人盲目，难道还会转性？
　　林亦舒的大眼睛就在季梵面前无措地眨呀眨，季梵无奈轻笑，“走了，后面同学来了。”
　　一说到有人来了，林亦舒一个激灵本能左右张望，然后赶紧跟上季梵走上楼梯，毕竟林亦舒和季梵还是早恋，要是被发现可是要被记过的，不能太招摇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教室的时候还是多少收到了一些目光，尤其是林亦舒的同桌苏念，林亦舒一坐下，苏念的脸就凑了上来。
　　“打住！”相处了这么久，苏念一个眼神林亦舒就知道她心里又在打什么小算盘了。尽管和苏念要好，但是林亦舒还是不敢轻易将这个事情告诉她，还是以后再说吧，应该还是有机会的。
　　？！林亦舒自己都被自己吓了一跳，居然已经开始想以后了吗？扭头看季梵，季梵居然也自然地回看过来。“怎么了？”眼神深邃，居然还看到了一丝柔情，自己的模样就这么倒映在季梵黑色的眸子里。
　　“没，没事。”林亦舒自嘲自己没出息，真怕会沦陷在季梵这突然的温柔里。
　　夏天的尾声，难得的天气晴朗，澄澈干净，偶尔还有清风，沁人心脾，兴许是情感上得到的满足，林亦舒连着好久好久心情都不错。
　　习惯了早到的林亦舒今天到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几乎没有什么人，而季梵却破天荒地来得特别早。而她的桌面上放着一份糕点包装的早餐。林亦舒本能地看向季梵，因为实在是除了他也想不到还有谁了。
　　“给你带的早餐，你不是不喜欢食堂吗？”注意到林亦舒的目光，季梵缓缓开口，似乎他对于男朋友的身份适应得很好。
　　“可是，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家。”
　　季梵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以前看你吃过。”突然又想到什么，没有继续说下去。
　　你是从很早就开始喜欢我了吗？林亦舒没有问出口，但是季梵泛红的耳尖看来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谢谢。”林亦舒有些想笑，不过心里还是很暖很暖的。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感觉是这个样子。
　　“不用。”季梵看了女孩一眼，又补充了一句，“你要是喜欢，我以后顺路就给你带。”
　　“啊，这个太麻烦你了，不用了。”林亦舒一直都不太习惯麻烦别人，尽管季梵已经是自己男朋友，但有些习惯还是一时难以改过来。
　　“林亦舒。”季梵突然正经的语气，唤了她的姓名。
　　林亦舒扭头看向他，“怎，怎么了？”季梵的神情看起来也很正经。他是生气了吗？我好像也没有说什么吧？这？林亦舒心里有点犯怵，看向季梵的眼神也有些躲闪。
　　“以后不用怕麻烦我，还有，不用和我说谢谢。”停顿了好久好久。
　　“哦，好的。”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原来就这个啊，林亦舒心里呼了一口气。不过这个生气的点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又听到季梵说了一句话，在女孩耳边清晰明了。“我是你男朋友。”这次女孩还听到的，是自己心里感动的那根弦清楚断掉的声音。欢快，兴奋，带着甜蜜在心底泛滥。愣愣地看着季梵，后者已经恢复正常了，那句话也消失在空气里，只留在女孩的心里来回回荡着，许久都不肯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