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止的沙漏》大虫

2、第2章

　　偏离了原定的方向，“金龟子”挣扎的力度小了很多，看起来病恹恹的，林夕洆并不在意这个，他又把头探出了窗外，看见远处群山绵延，山顶的行道树定格在受春风拂过枝叶摇摆的瞬间。
　　“真可惜。”他说，在心里琢磨该怎么说服莫如和他一起申调到后勤部。
　　时间还算充裕，林夕洆并不急着赶到目的地，他无聊地又翻了翻旁边的储物格，里面无序地放置了许多新奇的东西，打开翻盖后，随着房车的行驶丁零当啷的，活像哆啦A梦的小口袋。包括他胸前红绳挂着的“金龟子”，都是莫如送或借给他的。其中一个和拍立得很像，林夕洆抽出支架摆放在仪表盘上，调整好角度，摁了“ON”开始拍照。
　　“闲的，设计出这么个东西…..”林夕洆瞅着翻版拍立得的小镜头。这个不到巴掌大小的玩意儿，叫做动态传输仪，工作原理和呼机很像，是一个成套的装置，分A、B两个操作仪，一方启动了，另一方就能接收到动态图像，还没有音频系统，无聊的时候想用它与莫如聊天打发时间都磨磨唧唧的，唯一的优点就是不受时空影响，即使在任务世界，依然可以向外界传递信息。
　　对于为什么不按照呼机的原理去制作能通话的传输仪，莫如的解释是时空之间存在相对的隔阂，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屏蔽声波的传输，并且也有可能改变声波的频率，使得传递的信息变得没有意义。而图像不一样，在传递过程中出现问题能第一时间发现，受时空干扰的几率小，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莫如没有告诉他。
　　林夕洆对着镜头把额发捋到头顶，按照约定，这是任务进展一切顺利的手势，过了一会儿，传输仪的背面投射出一段动画：失忆的汤姆猫被杰瑞整蛊。
　　他笑了笑，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搭在方向盘上，看完了一集猫和老鼠。几分钟后，他停下车，走到了几米外的草丛中。水星溅在一米外的泥地上，短短的一分钟，刚刚在车上还轻松散漫的林夕洆此刻神色严峻非常，背对着房车，努力地收敛神色，恢复下车前的懒散模样，整理好衣服，转身上了车。接下来的时间，他再没有碰那个传输仪，林夕洆把它塞回原地，又调大了车载音量，小路不平坦，房车在动人的DJ中一蹦一跳的驶向前方。

　　离开那间A211的时候，林夕洆看到李鹤正好也是从另一间办公室出来的样子。
　　“走了？”李鹤先开口。
　　“嗯。”林夕洆点头，“你呢？准备去哪？”
　　“没什么事，一会儿也去送送你。”
　　林夕洆笑着“有劳了。”他低头给莫如发了信息，让他把行李从宿舍里拿出来。
　　两人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看见莫如不仅拿着林夕洆的行李，还有一个黑色的大包裹，从拐角处出现。
　　“这回是给谁帮忙？”林夕洆指着那个包裹。莫如在局里总是喜欢到处跑，帮别人捣鼓一些新奇玩意，他以为这次也是。
　　莫如把林夕洆的行李递给他，再拉开了黑色包的拉链，果然是一些小仪器。他说：“给你准备的”，先是拿出了一个，当着李鹤的面介绍用法，接着又拿出一个，巴拉巴拉地介绍了一会儿。“……相信我，这些你肯定都能用上的。”翻了翻包，掏出了动态传输仪，他没有说这个东西是做什么的，只是抓起林夕洆垂在身侧没有拿行李的左手，把黑包塞给他，连同那个传输仪，“这个给你解闷儿，我怕你看不到我的时候想我。”
　　李鹤揶揄地看着林夕洆，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眼里的神色满是戏谑。“莫助手考虑得真周到。”
　　莫如不自在的说：“我也想好好表现一下嘛….李部，您平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和我说呗。”
　　李鹤点头，没说话。林夕洆无奈地笑：“谢谢你了”，他握拳轻轻地碰上莫如的胸口。
　　三人一起前往传送室，一进门，正在忙碌的人都转头看过来，一同向李鹤问好，“部长”，“早啊，部长。”有认识莫如的也点头致意，这其中，大家对莫如的态度最特别，在李鹤和林夕洆看不见的角度，传送室的人们一边笑着一边向他使眼色。
　　传送室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小办公室，它更像是大型飞行器的仓库。室内中心有四个传送通道，一道道蓝色光脉顺着玻璃门冲向上空。传送通道前各有一台显示器，负责操作的人员对三人点头后说：“数值一切正常，可以进行传送了。”
　　林夕洆站在传送通道内，隔着玻璃门看着门外的李鹤和莫如。他笑着和两人挥了挥手，李鹤没什么回应，莫如笑着开口说了什么，声音被隔绝在门外，林夕洆听不见，但是看口型是“拜拜”，接着，莫如身前的右手抓着左手腕，似是不好意思地扭头看了李鹤一眼，很拘谨的样子。
　　玻璃门外渐渐变得模糊，林夕洆回想着刚才莫如抓着自己的左手，手指借着手腕遮挡没让李鹤看出什么，轻轻点了一下手腕的位置。
　　“这个给你解闷儿，我怕你看不到我的时候想我。”
　　………….
　　天色没有任何变化。
　　林夕洆依然维持着懒洋洋的神情，他关掉了音乐，抽出来CD放回盒子里。仪表盘上，油箱的指示灯将亮，林夕洆加快了速度，按照地图所展示的，最近的加油站在前方6km，不远。
　　……左手、手腕。莫如喜欢戴手表，可是当时他没有带手表。
　　路两旁的树木笔挺地直立，从树根到离地一米出都喷上了“白漆”，是这段路最大的变化。
　　……“轻易不要被别人抓住你的手腕，这很危险”
　　……“为什么？”莫如问。
　　……“和别人起冲突，被抓住手腕就很容易被制住。”
　　没有了音乐的掩盖，汽车行驶过程中产生的声响在寂静的空间里特别明显，尤其是房车。储物格里“嗒嗒嗒”响，是物体受惯性敲击翻盖的声音。动态传输仪也在里面。
　　……“我怕你看不到我……”
　　地图显示，距离加油站还剩4km。林夕洆把任务日志又拿出来，列上了时间地点，活动内容一栏填上“加油。”
　　……失忆的汤姆。
　　还剩下2km。林夕洆一边注视着路段一边伸手从抽屉里取出那块手表。这块表一直被莫如戴在左手，是上一次林夕洆接受任务前莫如送给他的。在局里，林夕洆很少戴它，因为它真的很鸡肋，只要把表摘下来，表针就不动了，除了好看一无是处。
　　……“送你啦，总有用到它的时候”。莫如递过来那块表。
　　加油站到了。林夕洆戴着手表，停了车，绕到车后拉开箱门，把油桶又拎了出来。旁边是便利店，给车加满油之后，他进去了一趟，抱着一箱可乐放到车厢里，又进去装了一点零食，把钱放在柜台边上走了。
　　“如果在动态传输仪上没有看到我，就说明你的处境很危险。你失忆了，手表或许对你有用。”这是综合莫如的举动，推测出的信息。
　　林夕洆坐上了驾驶位，回忆到此结束。

作者有话说

　　是这样的，一个人的时候容易东想西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