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守一城，宁暖屠苏》西啦杨

13、第13章 青岛与变压器

　　完成近一个小时的检测，走出这栋建筑的一刻，噪音消失了，耳朵里还在轰鸣但是渐渐已经听到了远处广播里的轻音乐。
　　“操，跟这儿上班简直是煎熬。”陈尘宁摘掉耳塞。
　　黄姐用手掌轻轻的按压耳朵，“其实电厂的工作人员也不经常进来，全是计算机控制，除非每天有临时工来保洁。”
　　“谁傻啊，大学毕业还往这儿跑啊，工作全在郊区，半年回家一次。”
　　“不懂了吧，”黄姐摘下安全帽，用手捋捋头发，“你知道他们的薪水多高吗？”黄姐用眼神随便给陈尘宁指了个人，“就那女孩，可能都比我挣的多！”

　　陈尘宁看着刚才给自己递耳塞的女孩，看起来也就是大学刚毕业，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啊想起来了，上次在黄山给好几家电厂做风险管理培训的时候，见过这女孩，自己在前面不知所云的bull shit，她还在特认真的做笔记。

　　午饭非常简单，因为下午还要开会，所以就在电厂的食堂解决了，电厂方面一直说哎呀不好意思让你们大老远来就吃这个，黄姐说没事没事这样就挺好的。陈尘宁没说话，其实他真的觉得这里的馒头和腐乳很好吃，让他想起大学的食堂，记得艾文就喜欢把馒头掰开中间放腐乳拍拍拍拍成饼再吃，陈尘宁想着想着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那个女孩坐在他对面。
　　“没什么。”陈尘宁对她笑笑，发现她长得有点像超越杨。
　　“你学热动还是热控的。”陈尘宁问。
　　“热动系的。”女孩回答。
　　“哈，烧锅炉系的。”陈尘宁回。
　　完，把天聊死了。

　　走出食堂的时候，女孩和陈尘宁在最后。
　　“你待会儿来我宿舍一下好吗？”女孩对陈尘宁说。
　　“有事吗？”陈尘宁一愣，我靠，忒大胆了吧。
　　“哦，上次你培训下雨你借我的伞，我想还给你。”女孩望着陈尘宁的眼睛。
　　“啊，”陈尘宁早就把这事儿忘了，“其实，其实不用还了。”
　　女孩没说话，眼神有点落寞。
　　“――那――那我待会儿跟你过去一下。”陈尘宁觉得自己咋真怜香惜玉。

　　跟黄姐说去买盒烟，然后陈尘宁闪出了酒店，女孩就等在外面，看见陈尘宁出来，笑的开心。
　　女孩的宿舍很近，这片建筑连酒店带住宅带单身宿舍全三河电厂的，这应该是中国最好的单身职工宿舍了，陈尘宁想，大学那种宿舍跟这个比简直就是猪圈。
　　简约风小楼，一人一个套间，家电一应俱全，女孩说这全是单位提供的，每天都有专门的保洁人员来打扫房间，陈尘宁看到女孩的梳妆台上全是Dior，香奈尔，海蓝之谜
　　我靠～～这是大学刚毕业的女孩的基本配置吗，陈尘宁记得那时给艾文买了一支科颜氏眼霜，她已经觉得很幸福了。
　　女孩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纸袋，那把伞安安静静的躺在里面，里面还有一个很精美闪亮的礼盒。
　　“什么啊？”陈尘宁问。
　　“Godiva，很好吃，我想谢谢你借我伞。”
　　“你自己留着吃啊，女孩子都喜欢吃巧克力吧。”
　　“～～唔～～，其实是上个月厂里发的，每个人都有两盒的。”
　　陈尘宁觉得这女孩真老实啊～～～那就收了，不收估计小女孩该哭了。

　　“那这样吧，伞你就留着做纪念吧，谢谢你的巧克力。”陈尘宁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真的吗？伞我可以留下吗？”女孩喜形于色。

　　是啊，陈尘宁笑着说，完了，为什么呢，一个纯情的女孩看上我了。

　　“你叫什么名字？”出门前陈尘宁问。
　　“张晓萱。”
　　“啊，很好听，我的名字是――”
　　“我知道，那次培训的讲义上你的名字和电话都印在讲义的最后一页。”

　　陈尘宁刚回到房间就接到黄姐的电话
　　“买烟回来了？”
　　“是啊。”
　　“过我房间来一下。”
　　“什么事儿啊。”
　　“什么时候你能不这么贫啊，少废话，我数到三你要是不过来，扣你钱。”

　　陈尘宁还是磨蹭了一会儿，脱了皮鞋，撕开塑料袋换上酒店的拖鞋，刚想晃出门，想起点什么，伸手拿起扔在桌上的巧克力。

　　黄姐闻到烟味，瞪了他一眼，“能不能不抽烟。跟你说了多少遍，能不能就戒了。”
　　陈尘宁把那盒巧克力往她床上一仍，一屁股坐在散落着黄姐衣物的床上，半靠在床头。

　　很奇怪，陈尘宁再黄姐身边，总是放松的状态，即便世事艰难。
　　黄姐看见巧克力的眼神瞬间露出一缕温柔，陈尘宁看着黄姐的脸，觉得女人有时候真简单。
　　“今天晚上你得去趟山东？”黄姐倒了杯水坐在陈尘宁对面的椅子上。
　　“靠，为什么呀？”陈尘宁坐直身体。
　　“山东青岛有可以暂时替代这个受损变压器的备件，要赶快，我已经让电厂跟青岛联系了，你现在订票，你们来回少说也得一个星期，山东产的变压器运输条件要求苛刻，你跟着集装箱火车一起回来。”
　　“哦，这趟这么辛苦，所以你找到我了。我又不是你下属了。”陈尘宁就势倒在床上，黄姐把水杯放一边，揪住他的手臂往起拉，“乖，听话！你是我委请的第三方独立公估人，你要不执行甲方合理指令，我可以告你违约的。”

　　黄姐没拉动陈尘宁就势坐在床边，陈尘宁只需要稍稍扭一下脸就能看见黄姐的脸，陈尘宁闭上了眼睛，可以闻到身边女人身上带着体温的香水味。

　　如果不是房间的门没有关严，可以听到走廊里偶尔脚步声，陈尘宁就要睡着了－－
　　空调很猛。
　　安详，而没有欲望。

　　下午陈尘宁就开车回了北京，和电厂的两个工程师赶晚上八点到青岛的飞机。黄姐在他们登机之前来了个电话，说她得明天才能回北京还有点儿事没跟电厂谈完，询问陈尘宁是否顺利登机，和电厂的人员是否沟通顺畅，到了青岛不管多晚给她发个短信。

　　青岛下着大雨，一到酒店，陈尘宁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报个平安，然后又给黄姐发了个短信说很顺利已经和青岛方面联络过，他们说这边准备就绪，明天再测试一下变压机组晚上就可以起运了。

　　走进浴室，把花洒调到最大，洗去一天奔波的汗味，十分不爽酒店的洗浴用品，反正就一晚上，将就吧。
　　用毛巾擦干身上的水珠，陈尘宁感觉清爽多了，从冰箱里取了一罐啤酒，电台放着适合午夜的情歌，陈尘宁走上露天阳台，青岛的点点灯火窗外闪烁，似乎，可以听到不远处雨中的海浪声。

　　手机兀自在床头柜上震动闪烁。
　　“宁宁――”
　　“艾文，”陈尘宁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温柔，“怎么了。”
　　“我刚才看了一部电影，男主角的眼睛好像你。”
　　“是吗？”陈尘宁喝了一口啤酒。
　　“宁宁，你困了吗。”
　　“没。”
　　“宁宁我困了，你亲我一下好吗？”
　　陈尘宁犹豫了一下，轻轻吻了手机话筒。
　　艾文笑了，“晚安。”

　　挂了电话，陈尘宁抽了一口烟，深深的吸进再缓缓的释放如青岛夜晚的烟雨里。
　　艾文一直是这样难以琢磨。
　　而他，却一直纵容着，该断了吧，断了得了。
　　陈尘宁对自己说，哥们，您需要反省，您好像从来没有学会拒绝过姑娘，您是个侍卫么？说不那么难吗？您有那么多香奈儿需要守护吗？您到底爱哪个？

　　陈尘宁看着阳台下的酒店停车场，爸，你都不想跟我说吗，从这里跳下去，疼不疼啊。

　　电话又在手机震动，微信进来，是黄姐的“尘宁，少抽烟，早点睡觉，乖！”

　　陈尘宁一口干掉啤酒，江湖讨口饭吃，睡觉！睡醒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