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探案簿》灰胡椒

22、越界

　　“案件提要：冥府察查司于2019年9月接到报案，冥界第三区有独居女子失踪，经调查，发现全冥界二十一区合计三十九起未结案的独居女子失踪案均与该案有相同特征，符合合案规定，合并为连环人口失踪案。后在调查中发现跨界犯罪证据，该案件由察查司转交至两界安全部调查。经过三个月的追踪，于2019年9月发现该案件与青瓦巷相关，案件被重新定性为连环人口拐卖案，案件重要等级与保密等级均提升为SR级。后进行了卧底行动，成功查探到人口买卖接头点，但在进一步行动前，该接头点发生人为纵火案（详见视频资料），我方卧底在传回视频资料后被确认已殉职。

　　任务完成条件：在三个月内继续该案件调查，找出至少一个青瓦巷在冥界的据点。

　　任务难度：SSR级。

　　备注：SSR级难度试炼任务可以开启辅助功能。请点击查看本次任务的额外辅助。”

　　方云文点开了额外辅助地选项。

　　“任务额外辅助：
　　1.将得到冥府两界安全部的全力帮助。备注：任务进行期间，两位的身份等同于两界安全部下属正局长等级。
　　2.在天赋能力成功激发前，将配备两件SR级时砂武器。

　　祝两位早日完成任务，平安归来。为维护两界的和平而奋斗终身。”

　　对额外辅助的第一条，肖皓是毫无兴趣的，毕竟从小到大部长看见他也要笑呵呵的。但是对于第二条，连他都感到心动，要知道SR级的时砂武器，整个冥界估计也就数百件，其中大半还属于各大家族传承的私藏。
　　“SSR级难度吗……”方云文自言自语，看向肖皓，“大佬求带。”
　　“放心。”肖皓说道，“有两件SR级时砂武器，应该安全无虞。”
　　“已经四点半了。你抓紧时间睡一会儿吧。”肖皓对方云文说，“八点我叫你起床，你是第一次越界，对精神的消耗会很大。”
　　“谢谢。”

　　方云文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就倒在了床上。
　　床很舒服，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突然地放松下来，按理说应该格外的疲倦，方云文却怎么也睡不着，只能背对着肖皓在的沙发闭目养神。
　　“有我在，你睡不着吗？”肖皓的声音忽然从房间的另一边传来。
　　“你怎么知道我没睡着？”方云文睁开眼，翻过身和还坐着的肖皓对视。
　　“你的呼吸和你昨晚睡着的时候不一样。”

　　“跟我聊聊天？”方云文试探地问。
　　“嗯？”肖皓也在沙发上躺了下来，侧过身体看着他。
　　“我觉得我很奇怪。”方云文说，说起来是聊天却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最近短短的几天里真的发生了好多的事情。遇到了你，知道了冥界的存在，我可能不是个正常人而是个阳人，被卷入奇怪的案件，发现我爸的死亡并不简单，还加入了奇怪的组织。”
　　“过去二十几年里所有的认知都被摧毁了。”方云文说，“虽然心情确实很复杂，但我现在居然还能平静地躺在这里，和你这样聊天，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所以你是觉得自己的反应不够大很奇怪？”肖皓挪了挪身体，用手掌垫着自己的头，看向方云文的角度比起之前侧了一些，“我查过，阳界好像公认法医的胆子本来就比普通人大一些。况且，你一直不是一个人。”
　　“这倒是。”方云文笑了笑，“关鸿哥他们一直都在。”
　　肖皓也笑了笑，“你确定你要这样忽略在你面前的我？”
　　“我没有。”方云文摇摇头，“如果当时在厨房里我遇到的阴人不是你，我现在肯定不可能再这么平静地躺在这里了。
　　说不定，我已经名葬魇虫的口中了。”
　　“如果我说命中注定你遇到的第一个阴人一定会是我，你相信吗？”
　　“命中注定啊。”方云文不假思索地摇摇头，“我不信，生活又不是什么狗血言情剧。”

　　“不过……既然是你说的，我会考虑信一信。”

　　“你就这么相信我？”
　　“毕竟没有你我可能都已经不在了啊。”
　　“你这么说，我就会觉得那一剑，真的是我做过最划算的事情。”
　　“是吗……”累积的倦意来得太过突然，突然到方云文甚至来不及说完这句话。

　　“好梦。”肖皓有些好笑地用唇语对着方云文的方向说道。

　　越界的程序远比方云文想象得更加复杂。
　　肖皓准时在早上七点叫醒了他。两人乘车前往距离总部一个半小时的越界关口。和修建在地下十分隐蔽的总部不同。越界关口就设立在一个普通的居民区。

　　“你确定是这里？”方云文看着面前有些破旧的铺面和上面挂着的“张三盲人”的牌子。
　　“就是这里。”肖皓点点头，“进去吧。”从背后推着方云文往里面走。

　　“欢迎光临。”一进门，一个瘦得如同竹竿的男人就迎了过来，“价目表在墙上，两位选好套餐叫我就可以了。”
　　价目表上从十五分钟的肩颈按摩到90分钟的泰式按摩零零总总十好几个套餐。

　　“我们要90分钟的泰式按摩套餐，两个人。”肖皓说。
　　男人点点头，拿出两个带着钥匙的手环递给他们，“两位先去更衣吧，给你们A35和A36号储物柜。”说着指了指左边，“更衣室往左走。”

　　两人接过钥匙往左走去。
　　“你知道为什么要设成按摩店吗？如果真的有人来按摩怎么办？”方云文小声地问肖皓。
　　“刚才那张价目表只有上半部分是普通人可以看到的，下半部分是只有阳人和阴人才能看见的，每个套餐都对应不同的事务。至于普通人，我听说这里还曾经被你们阳人管理处评选为阳人创意创业模范，据说每年的收益都不错。”
　　“对了，你知道刚才那个男人叫什么吗？”肖皓问方云文。
　　“张三？？”
　　就见肖皓点点头，“他可不是个普通人，而是朱家老祖最得意的傀儡作品，应该已经在这里服务了几百年了，一直是由朱家的人远程操控的，我听说过段时间就会给他重新塑造一下五官。”
　　“傀儡？！”方云文一脸震惊，“傀儡可以这么厉害的吗？”他想起那天晚上看见朱祝施展的操偶术，之前还觉得朱祝那个看起来就很厉害了，现在对比起来就觉得emmm
　　“你知道的事情真多。”方云文对着肖皓认真地感叹。
　　“毕竟我活得很久了。”
　　“对我来说，”方云文说，“应该是你已经死了很久了。”
　　“你说得都对。”听到他的话，肖皓笑了一下。停下了脚步，“在这里。”
　　他们已经作走到了编号A35和A36的储物柜前。

　　“我们现在要做什么，就正常地打开柜子吗？”
　　“这不是柜子。”肖皓说，“这是通向真正的越界管理处的门。”
　　好的吧，方云文想，他就知道不会那么简单。

　　打开柜门的瞬间，和眼前黑暗的通道同时出现的是一股独特的香气。
　　方云文很难用自己浅薄的文学素养去形容这香气，如果硬要说的话感觉仿佛是一块腐朽的枯木上突然绽放出了鲜花。
　　“为了安全起见，一个通道一次只能让一人通行，我们在下面见。”肖皓说。

　　看上去只有一层楼高度的阶梯，方云文却走了很久很久，走到回头已经看不到入口处了，才再次踏上了平地。看着前方门上大大的“入口”两个字，方云文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门。
　　“欢迎进入越界管理处，请将个人物品全部留在安检框里之后躺上越界操作台。”门一开，就有广播的声音说道。眼前的场景，对方云文来说其实意外地是很熟悉的，而且熟悉得有些诡异……和他每天工作的解剖室可以说一模一样，那所谓的越界操作台简直就是张解剖台。
　　遵从指令将身上的东西全部放到了框里之后，方云文躺在了那张解剖台——不，是越界操作台上。
　　这感觉倒是很新鲜，老实说他才当法医的时候就曾经想过如果躺在台子上的人有意识，会有什么想法呢，会感到冰冷吗？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不知过了多久，方云文又听到了广播声。
　　“□□数据扫描完毕，身份识别完毕，越界权审查通过，现在开启能量剥离程序，请将双手放置于越界操作台两边的指定位置。”
　　方云文发现眼前的天花板上不知什么时候浮现出了他的姓名，年龄，他的试炼任务等资料，其中越界时限为30天，下方还有一行红字提示他必须每三十天返回阳界一次。同时操作台两侧各有一块区域亮了起来，正是放置双手的位置。
　　按照提示将双手放了上去，方云文很快就感觉到了强烈的束缚感，低头一看双手上都多出了一个手环形状的东西，应该就是所谓的时砂装置。
　　“即将开始能量剥离，请闭上双眼，保持呼吸平稳，倒计时：10,9,8,7……”

　　“0”

　　方云文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一瞬间变得轻飘飘起来，然后又迅速地被拖着下坠，下坠的速度太快，快到他感觉就要无法呼吸。

　　“能量剥离完成。”
　　广播的声音在下坠停止的瞬间再度响起，方云文睁开双眼，大脑还是一片昏昏沉沉。

　　只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握住，身体被人扶起。

　　然后他听到了肖皓的声音。

　　“欢迎来到冥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