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2 他把校服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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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生锈的铁门本就松松垮垮地挂在低矮的围墙上，被少年这一撞，发出生命不能承受之重的“吱呀”一声惨叫，其中一扇门像是风烛残年的濒死者有了回光返照的精神头儿，“砰”的一声轰然倒地，唤醒了趴在地上“装死”的始作俑者。
少年被“英勇就义”的铁门吓了一哆嗦，终于施舍了一个眼神给那门。
他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庆幸自己早上快要迟到没来得及锁门的同时，心疼自己本就所剩无几的钱包。吃饭都要省吃俭用了，哪来的钱修门。
少年从围墙内抬头看了一眼外面隐约涌动着的什么东西，顾不得拯救奄奄一息的铁门，匆匆打开房门，闪进屋内。
他不敢开灯，就着外面隐隐的月光，磕磕绊绊地跌到了里屋的单人床上，只来得及甩下书包，连衣服都没来得及脱，就连头带脚埋进了被子里。
还好男子汉的骨气还在，没有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只是不敢出来罢了。
幸亏少年没有出来。
就在他蒙着被子当鸵鸟的时候，平房外面有几只巨大的乌鸦不死心的想往围墙内冲，但屡次都像是弹到了蹦蹦床上，被甩出几米远。
紧接着，一滩属性不明的粘性液体虚虚的悬在房子上空，那液体还在不停蠕动，像是混杂了什么虫子一般，让人恶心的发紧。定睛一看，那液体虫子并没有重进房内，而是始终与房子隔着几米的空间距离，就像是隔了一层玻璃，急的不得章法。
那曾在路灯上现身的、跟了少年一路的“庞然大物”也飞了过来，扑闪着落在门外破烂的电线杆上，收起墨黑的翅膀，墨绿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窗户。
除此之外，又有什么东西呜呜呜地着聚集过来，就像是风雨欲来之前的狂风穿过城市间逼仄的楼间距一般放声哭泣着。
过了许久，门外的那些“东西”才散去。
勉强相安无事，漫长的夜终于过去了。
第二天天刚亮，房间内突然爆出一阵震耳欲聋的铃声，那铃声像是上个世纪的老情歌，带着奇怪的腔调，呜哩哇啦锲而不舍的吼着，雷不死人不罢休。
床上的被子终于动了一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被角伸出来，在枕头下胡乱地摸索了好久，那铃声却只增不减。随后少年从被子里露出整个头，终于以半趴在床边的怪异姿势，用那条孱弱的胳膊，从地上的书包里搜刮出了让人厌烦的手机。
铃声乍然而止。
被折磨的耳膜终于得了一瞬间的歇息。
少年迷糊的抹着双眼，看清了手里仿佛还是上个世纪流行的、型号为摩托罗拉的、笨重的手机上显示的“5：30”后，利索下床，进了浴室。
过了好一会儿，那少年着装完毕，嘴里叼着一块面包就往外走，在路过地上那块“死翘翘”的铁门时，发出一声叹息，终于动手把门抬起来，掩耳盗铃似的将门横过来抵在另一块门和围墙上，勉强也算是个“门面”了。
象征性设计了个“门”之后，少年抬头看向大门旁边的电线杆，仔细盯了一会儿那上头，确定上面空无一物后，才抬脚离开。
踏着上课的铃声，少年走进教室。
“孟玄！你又给我迟到！”班主任站在讲台上，被这连续一个月的“迟到惯犯” 气的吹胡子瞪眼。
“惯犯”摸了摸鼻子，心想：是个人要是住在离学校5公里外，还穷的只能走路上学，都会迟到。
但表面还是要认认真真道错，没等班主任气过劲来，自发走到教室最后面罚站去了。
班主任差点给气背过去！
“下课来我办公室！”
教了这么多年学，就没见过这么冥顽不灵、屡教不改、一犯再犯的“迟到分子”！他一定要给他骂个狗血淋头，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毕业班狂躁的班主任！
谁知这“迟到分子”下课后刚到办公室，开口就来了一句“我想退学”！
班主任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去世！
扶了扶额，打着“骂他个狗血淋头”的班主任一口气憋在胸口，咬牙切齿道：“我也不是要骂你，孟玄，升入高三才一个月，你数数自己有哪一天是不迟到的！我也只是让你罚站，没剥夺你听课的权利，也没体罚你，我这是为你好啊你自己品品！为了这点小事就要退学，你对得起生你养你的父母吗！”班主任说到激动处，唾沫星子四处飞溅，那模样，眼瞅着给杆子枪就能上阵杀敌。
少年，也就是孟玄，品了品自己早死的爹和后死的娘，只好扯了个笑，道：“老师，不是因为罚站，就是不想高考了。”顿了顿，他又补上一刀：“当然就我这成绩我也考不上大学。”
班主任听了差点吐血，又苦口婆心的开始劝“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云云，甚至连“头悬梁锥刺股”的励志故事也巴拉巴拉地拿了出来。劝到最后，也没把这小子给悬崖勒马牵回来。
班主任恨铁不成钢，但也拧不过孟玄这细胳膊细腿儿的，于是他只好退了一步，勉强道：“我不给你办退学，我怕你将来后悔想拿刀砍死我。”
孟玄无奈。
“我给你办休学吧，你想通了还能再回来。”
也行。
于是孟玄办了休学。
抱着一箱子书和试卷走出高中大门的时候，他回头盯着高三那栋楼，心想，他可能是世上唯一一个因为吃不起饭才退学，哦不，休学的高考生吧。
正巧公交车进站，停在学校门口旁的站牌处。孟玄抬起一只脚，用膝盖摇摇晃晃勉强托住箱子底，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几张钞票，脑子里天人交战了半天，最后悲凉的啧了啧嘴，眼睁睁目送公交车离去，那模样就像是给即将久别的亲人送行，就差泪两行应个景儿。
没钱坐车，只能步行。
他抱着一箱子沉重的知识，慢吞吞的踱进了废品回收站。
好歹还能用知识换几个钱，这学上的不亏。
早知道他就再问他那个万年倒数第一的同桌要那一桌洞的空白试卷了，没准还能多赚几毛钱。
啧，他又鄙视地啧了自己一声，心想，你可真是穷出天际了，孟玄。
穷出天际的孟玄，又拐了个弯去了成衣店。
他把校服给卖了。
捏着兜里新赚的几十块钱，孟买心里直滴血——当年买校服的时候一咬牙一跺脚花出去两三百，谁知才三年，那破校服就跌的血本无归！
这黑心的学校！
幸亏身上这校服半袖还没卖，勉强再穿个两三年，就当是赚了。
算盘打得叮当响的孟玄，在市里饶了半天，该卖的卖，该当的当，终于在近午饭的时候，回到了家门口。
顺路还捡回来几个昨晚瞅见的、但当时被吓的屁滚尿流还没来得及捡的易拉罐，扔进了墙角的几个袋子里。
琢磨了一下袋子的个数、估摸了一下重量，盘算着兴许还能再买个十几块钱。
啧，我可真是赚钱小能手，他想。
赚钱小能手一回头，就把俩铁门拆吧拆吧卖了。
他家除了他就没啥值钱的东西了，贼都不惦记。正好他也没钱修，有这玩意没啥用，卖了好歹还能吃顿饭。
这波买卖不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