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醒琢

42、之子于归，宜室宜家。

　　温璇最近一直在思考，该怎么找一个恰当的时机，和温父说一下自己谈恋爱的事情呢？

　　就怕对他来说，太突然了。

　　可眼看答应顾之珩的日子要到了，总不能出尔反尔吧？

　　在对于见家长这件事情上，她知道，顾之珩的紧张程度一点都不比自己的少。
　　但是，她也能看出来，顾之珩的期待是大于紧张的。

　　唉，这两天她没事的时候，都不敢去找顾之珩吃饭了。

　　周三。
　　温璇今天学校的事情完成的早，想了想，还是决定回家找温父谈谈心。

　　“爸爸，你今天正常时间下班吗？我想回家吃饭。”
　　“嗯，你想吃什么？爸爸给你做。”

　　温璇想了想吃饭的氛围，“天冷，在家吃火锅吧。”
　　“好，我在家等你。”

　　温璇到家的时候，温父还在调自制的火锅调料，温璇就喜欢温父调的酱料，每次都能吃好多。
　　温璇看温父没有需要帮忙的，就先和荷包蛋玩了一会儿，它最近胖了不少，圆滚滚的。

　　“璇宝，洗手吃饭。”
　　“来啦。”

　　“爸爸，你调的酱料太好吃了，吃的好满足呀。”
　　温父看她吃的嘴角都是，抽出两张纸巾递给她，“好吃你就多吃点。”

　　温璇吃的热火朝天，连想说的事情都忘了。

　　“你房子找的怎么样了，还没有看上眼的？”
　　温璇吃肉的动作停了一瞬，“没，等我再看看。”

　　温父不催她，“也好，反正不着急。买，就买一个你最喜欢的。”

　　“嗯嗯，我也这么想的。”

　　温璇吃得差不多了，才想起来正事，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莫名的有点尴尬。

　　温父余光看见她心不在焉的样子，“怎么，有事和爸爸说？”
　　温璇惊讶地抬头，“爸爸怎么知道？”

　　温父笑了，眼角的皱纹愈发明显，“知子莫若父，说吧，什么事？”

　　温璇自知也瞒不过他，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还是如实说了。
　　“爸爸，我交了个男朋友，想带回家给您看看。”

　　温父略惊讶，是因为后句。
　　他以为还要过两年。

　　“决定就他了？”

　　温璇诧异，正常情况下，不应该问她的男朋友，姓甚名谁哪里人吗？
　　温璇迎上温父的目光，深邃，看不到任何情绪，“嗯，就他了。”

　　“你们两个，谈了多久了？”
　　温璇声如细丝，近若呢喃，“六年了。”

　　幸好房间安静，他还不老。
　　不然温父觉得，他恐怕得去医院检查耳朵了。

　　六年．
　　她上大二的时候。

　　想来，应该就是那次在S大门口见到的那个男生了。

　　“定了什么时间来家里？”
　　温璇这次声音大了一点，“听您的，看爸爸的时间吧。”

　　温父想了下，“就周六吧，过来吃个午饭。”
　　“好。”

　　温璇揣摩不透温父的心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等自己交代，她觉得还是有必要和温父先说清楚顾之珩的情况。

　　“爸爸，他，叫顾之珩。”
　　“身高一米八三，体重，130斤左右。是一名律师，在市中心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目前在起步阶段。”

　　温父消化下她说的话，须臾，又问道，“璇宝，你觉得他的缺点是什么？”

　　“啊？缺点？”
　　温璇想了下，顾之珩的缺点？

　　幼稚？只是对她。
　　有起床气？这个算吗？

　　“他，有点土，就是有些想法上吧，不是很有新意，或者说，他不是很浪漫。”

　　温父轻咳了两声，她想了半天，就想了这么一个，让他变相吃狗粮的答案？

　　不过，六年了，想必他的一些缺点，她也都能接受。

　　“他会做饭吗？”
　　这次，温璇点头点的快，“他会，我们在一起之后，他才学的。”
　　想了想，她又补充，“不过，味道嘛，比爸爸做的还差点。”

　　温父笑了，知道她话里的意思。

　　希望那个男生值得她如此的维护。

　　饭后，温璇没用温父动手，自己把厨房收拾得当。

　　两人在客厅又聊了一会儿，大多都是温璇在说顾之珩对她的种种。
　　温父明白，这是在怕他对她男朋友态度不好。

　　“小白眼狼。”
　　“哪有，世上只有爸爸好。”

　　父母与子女的关系很微妙，亲近又陌生。
　　两个年代的人，可能一辈子，都在试图消除两代人之间的隔阂。
　　却又在隔阂之中，试图彼此成全。

　　但在成全之中，大多数时候，妥协的都是父母。

　　而妥协的落脚点，不过在于，希望子女一切安好。

　　温父所希望的，不过是在他百年之后，能够有另一个男生，待他的小公主如珠似宝。
　　如能这样，便不枉父女一场。

　　待赴九泉，也能无愧于妻子。

　　-

　　周六。
　　温璇前一天晚上被顾之珩折腾的过分了一些，还没起床。

　　顾之珩已早早的就起来收拾自己了，还罕见的敷了一片温璇的急救面膜。

　　洗漱，刮胡子，整理头发。
　　他没穿太过正式的西装，而是换了一件偏休闲的白色衬衣。

　　一切整理妥当，他才叫温璇起床。

　　顾之珩开车过去。
　　明明去她家的这条路走了上百次，却是第一次这么紧张无措。

　　“宝宝，你看我的头型还好吗？没乱吧？”
　　“挺好，不乱。”

　　温璇取笑他，“顾之珩，你不是不紧张吗？前两天不还像没事人似的吗？”
　　顾之珩有理有据，“我那不是，就像考试一样，考前那几分钟才紧张吗？”

　　得，你有理。

　　温璇握住他的一只手，“我相信你呀，顾之珩。”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比什么都有力量。

　　顾之珩第一次把车开进了小区。
　　也是他第一次走进这个小区。

　　“诶，我爸的车没在。”
　　“叔叔出去了吗？”
　　“我打个电话问问，谁让你来得这么早。”

　　约的是午饭，顾之珩没到九点就到了。

　　“我回来学校交个东西，璇宝，你们俩先在家里待一会儿，或者去哪里逛一下，我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就回去了。”
　　“好的，爸爸，那我带他顺便去超市买点菜吧，然后在家等你。”
　　“好，我尽快回去。”

　　温璇带顾之珩去了小区外的超市。
　　大早上的，也没有几个人。
　　两人很快就买的差不多了。

　　回到家，刚打开门，荷包蛋就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

　　温璇抱起它，“是不是想姐姐了？你看，姐姐还给你带回来了一个哥哥。”
　　温璇带顾之珩把菜放进厨房。

　　顾之珩接过她怀里的荷包蛋，“还记得我吗？我们见过的。”
　　荷包蛋直往他怀里钻，弄得他痒痒的。

　　“你把它放下来吧，小心它把你衣服弄脏。”

　　顾之珩听此，把荷包蛋放到地上，好奇，“它怎么胖了这么多？”

　　“我爸带它出去遛食，最后遛的都是我爸。”
　　“怎么把它抱出去的，就怎么把它抱回来。”
　　“它现在呀，比我都受宠。”

　　顾之珩揉乱了她的头发，“没事，我宠你。”

　　对于这个揉头发的动作，不管温璇说过多少次，顾之珩都改不了，就跟他在床上的某些行为，一样一样的。
　　认错态度良好，但就是屡教不改。

　　也不是啥大毛病，温璇也就和他生不起气。

　　顾之珩喝了半瓶绿茶，觉得还是应该主动一点。

　　“宝宝，你在这坐着吧，我去厨房把菜洗了。”
　　“我帮你吧。”

　　顾之珩对厨房不熟悉，怕自己找不到什么东西，也就同意让她过来打下手。
　　结果不到五分钟，温璇就被他赶出来了。

　　她之前也就是进厨房刷个碗，对于一些东西的放置，她还真不是很清楚。

　　温璇抱着荷包蛋，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还有些愤愤不平，“你哥哥嫌我碍事，哼，那我，就和你玩吧。”

　　顾之珩手脚麻利，温父到家时，他已经做好了四道菜，还熬了鱼汤。

　　“叔叔，您再等一下，我把这个虾炒完就好。”
　　“好，辛苦你了。”
　　“叔叔客气了。”

　　温父脱下外套，坐到沙发的另一侧，佯装责怪，“人家第一天上门，你怎么就让他去厨房做饭呢？多不像话。”

　　温璇笑得俏皮，“爸爸，你说实话，这是你计划好的对不对？”
　　“什么计划好的？”

　　“你是不是故意这么做，然后看他表现的？”
　　温璇一副勘探到真相的样子。

　　温父摇摇头，笑得无奈，“就你鬼灵精。”

　　“叔叔，小璇，可以吃饭了。”
　　“好，这就来。”

　　温父看着桌子上的五盘菜，有心，也不奢侈。

　　虾和鱼讲究功夫，温璇最喜欢咕咾肉和糖醋排骨，他最喜欢清炒时蔬和麻婆豆腐。

　　“之珩是吧，你有心了。”
　　“叔叔喜欢就好，你先尝尝和不和您胃口，不合适的话，我再做其他的。”顾之珩盛好一碗鱼汤，放到温父桌前。

　　三人落座，温父与顾之珩做正对面。

　　温父喝了一口鱼汤，熬的火候，恰到好处。
　　入口鲜香。
　　他看了一眼旁边，温璇喝的那叫一个满足。

　　小馋猫。
　　这么容易就被人抓住了命脉。

　　“之珩手艺不错，专门学过？”
　　“叔叔谬赞，学过一段时间。”

　　饭桌上，温家没有食不严的规矩。
　　相反，由于温父早期做导演的缘故，他认为饭桌上更有聊天的氛围。

　　温父大多都是在问一些不痛不痒的问题，第一次见面，还是应该对一个人先有所了解。
　　至于温璇和他的事，温父不急。

　　再怎么说，该急的也不应该是他。

　　对于温父抛出来的问题，顾之珩的回答不卑不亢，还很游刃有余。

　　从温父的角度来说，顾之珩的人品，或者是在待人接物上，给人的感觉就是两个字——舒服。
　　言语真诚，行为稳重。
　　静得下心，沉得住气。

　　而且他在回答问题的同时，也不忘照顾温璇吃饭。
　　剥虾的熟练度，两人的配合度。
　　温父一眼就看出，这是习惯使然。

　　这也怪他，怎么就养出了个小吃货？

　　饭后，顾之珩刷的碗。
　　没让温父和温璇动手。

　　温父没有坚持，都是过来人，明白他的感受。

　　“累不累？我帮你干一点。”
　　“不累，你不用动手。”
　　温璇看了一眼客厅，回过头，快速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辛苦了。”
　　没等顾之珩反应，她又像只翩翩起舞的小蝴蝶，一溜烟就跑出去了。

　　留顾之珩在原地笑的肆意。

　　这点活也不算辛苦。

　　他知道，温父没怎么为难他。
　　可能是因为温璇这个助攻做的好。

　　他脸上笑意不减，接着投身于刷碗之中。

　　给了他机会，就得好好表现。
　　这可比一点机会都不给，要好得多。

　　-

　　“顾之珩，你别转移话题，我爸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温璇放下手中拼了一半的乐高，把他拼越野车要用的零件小盒子，拿到自己这一边。

　　顾之珩只是宠溺地笑看不语，拿起另一边逃出她魔爪的几块积木，接着拼自己手里的越野车。

　　“顾之珩，你告诉我嘛。”
　　温璇转用了撒娇攻势。

　　“宝宝，这是男人间的秘密，不能告诉你的。”
　　“哼，小气鬼，不说就不说。”

　　温璇把自己拼了一半的乐高，连同剩下的积木，一起推到他面前，“我不想拼了，剩下的你弄吧。”
　　“手抠疼了？”
　　“嗯，坐的我腰也疼。”

　　温璇看着顾之珩把两份乐高分类装好，“你也不拼了吗？”
　　“明天再拼，先给你揉腰。”

　　温璇杏眸弯弯，张开两只胳膊，“那你抱我到床上。”
　　顾之珩应允。

　　“这个力道可以吗？”
　　“再重一点。”

　　温璇的腰其实也没多疼，主要是想享受他的服务。

　　“顾之珩，我什么时候能买房子？”
　　“着急了？住我这不好吗？”

　　“之前你不是说再等等吗？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年后吧。”

　　温璇还想再问，顾之珩已经把她身体翻转过来，欺身而上了。

　　温璇，我想给你的，不是“房子”这个冷冰冰的名词，而是它所代表的，关于“家”的定义。
　　——顾之珩

作者有话说

　　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