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醒琢

36、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我记住了

　　温璇觉得，这几年的时间好像过的很慢，慢到只要闲下来，就会不停的想顾之珩。
　　想到做梦都是希望自己有超能力，能够控制时间，让它过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有时候，她又觉得时间飞逝，似乎都还没有做什么，一天，一月，一年…就这么过去了。
　　快到她都来不及接住时间抛过的沙，视若珍宝的画幅刻骨铭心的沙画。

　　但是，留不住的，有时候往往是记忆最深刻的。
　　留下来的，也是人最应该去珍惜的。

　　此刻，温璇站在人来人往的S市机场，看着离自己几米远，看着她正笑得憨憨的男朋友，她的心好像正在被人拿热水一点点的灌满。

　　“咕咚-咕咚”。
　　“扑通-扑通”。

　　是水开了的声音？
　　还是她心跳加速的声音？

　　温璇在研究生毕业后，征求了温父和顾之珩的意见，参考过后，在本科辅导员的帮助下，加入了研究生支教团，去贫困山区支教了一年。

　　很多人都不理解她要去支教的这个选择。
　　温璇也不多做解释，只说了喜欢与向往。

　　有些选择不是心血来潮，也不是标新立异。
　　只是单纯的因为热爱就够了。
　　更何况，自己还有可以为热爱付出的能力。

　　最初，她们这一批一共去了五个人。
　　中途，有两个人没有坚持住，选择退出。
　　最后，返程的这一天，只有温璇和另一个女生回来，还剩下一个男生选择了延期返程，继续在那里坚持着。

　　至于待多久，温璇曾问过他。
　　“可能待到父母老去时，我会回家尽孝，也可能待到这些孩子长大，这里条件变好，他们不再需要我吧。”

　　当时听到这句话时，温璇和另一个女生，眼眶里都盈满了泪水。
　　三个人若有所思，默契地都沉默了良久。

　　支教地区在不发达的山区——施来县，远远望去，山林凸立，外面再好的风景都被大山一一遮去，布了重重防线。

　　温璇她们的宿舍就被安置在学校里，这算是村子里最好的位置了。

　　大山里条件简陋，缺水缺的厉害。
　　每天，温璇她们三个小老师都要背上水桶，来回走两个多小时才能打到水。

　　夏天，最怕的是暴雨。
　　大雨肆虐，洪水、泥石流频发，孩子们要战战兢兢地走好远的山路才能来上学。
　　冬日，大雪封山，孩子们到学校的时候，手脚都冻的让人不忍心看。

　　温璇她们只能在孩子快来的时候，就早早烧好火炉，赶紧给孩子们取暖。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什么东西都有它存在的道理，以及会在一些事情上对人有所教育。

　　吃到苦，才会追求甜。
　　吃得了苦，才会更珍惜甜。

　　只要上课，孩子们必会全神贯注的集中注意力听讲，下课后，都会缠着老师多问一些问题，连布置的作业都是争先恐后地完成。
　　对他们来说，好好学习，是走出这座大山唯一的出路。
　　连动力都比城里的孩子们多了不少。

　　有了希望，再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温璇可能是心里有了预期，所以遇到这么艰苦的环境，她好像也没觉得有多苦。

　　更何况，这里除了贫穷与落后，也是蛮不错的栖居之地。

　　山地间不知名的花开的茂盛，把山区点缀的满是活力与生机。
　　山青木秀，自然的像一幅价值极高的画卷，不可亵渎。
　　民风淳朴，邻里关系融洽，互帮互助，凝聚力强。

　　温璇她们初来乍到，不适应的地方，还是多亏了乡亲们的关照。

　　顾之珩在温璇支教的一年里来过两次，后被温璇严词拒绝了。

　　这里交通条件不好，他坐飞机之后，还得坐火车，又要坐大巴，再搭村民的顺风车。
　　来回会折腾太长时间，他在路上的时间都比两个人相处的时间长。

　　更何况，顾之珩研三这一年，既要准备毕业，也要开始和徐江清筹备着办律师事务所了。
　　他不仅要忙功课，还要忙事业，温璇只是想想，压在身上都是不轻的担子。

　　有时候，温璇也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扪心自问，一直以来坚持的决定究竟是不是正确的？
　　有时候，自己的选择是不是过于任性了？

　　父亲这边，自己亏欠的陪伴太多，让他一个人肩负了太多。头疼脑热时，身边却连一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作为子女实在失职。
　　男朋友这边，自己亏欠的支持太多，在他创业最艰苦的时候，没有给过他陪伴与支持，反而却让他每天为自己担惊受怕。

　　山区的信号不好，温璇很久才能和外界通一次电话。
　　每次稍有信号，手机都会连续的蹦出好几百条消息。

　　“璇宝，今天气温最高零上五度，最低零下十三度，夜晚降温，一定不要踹被子，每天记得多喝水。”
　　“过几天会有大雪，别忘了多穿点衣服，多喝点热水，给你拿的嗓子药也别忘了吃。”
　　“我和荷包蛋在家一切都好，勿念。”
　　……

　　温父每天都会看她这里的天气预报，每天都会把实时天气发给她，告诉她，冷热天气记得保暖添衣，也会告诉她自己一切都好，无需惦记，即便消息会延迟，哪怕都收不到，但温父也是一如既往的发着，确保她一有信号，就会把关心都接收得到

　　“宝宝，今天我回S市了，下午和老徐去看了办公楼，交了租金，等你回来的时候，差不多就装修好了。想你！”
　　“宝宝，今天蒋琳生了个儿子，程阳在一边乐得像个傻子似的，我和徐江请都嫌弃他，离他远远的。母子平安，你放心吧。想你！”
　　“宝宝，我想你了。”
　　……

　　顾之珩每天都会给她发好几条消息，小到今天一日三餐都吃了什么，大到律师事务所的进程，他每天的行程。
　　更多的时候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句“我想你”。

　　温璇的手机每次一有信号，来自顾之珩的短信就多的数都数不清。
　　一眼看下去，上百条的“我想你”。

　　每每这时，温璇都会哭得溃不成军。

　　想念是有的。
　　爱意是真的。
　　艰苦也做不了假。

　　可是，却未有一次后悔过。
　　反而，更多的时候，庆幸自己，还好选择了坚持。

　　经历了太多，才会知世事难平。
　　也更懂平凡可贵。

　　支教的这一年里，是她除了和顾之珩在一起时，最放松的时候。

　　孩子们澄澈的眼睛里，装的都是最神圣的爱意。
　　他们纯真。
　　他们勇敢。
　　他们干净。
　　他们满足。
　　他们无畏。

　　这些，都是温璇在这一年里，真真切切从孩子们身上学到的东西。
　　价值连城，千金难买。

　　机场的大厅里，人潮涌动。
　　顾之珩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对面那个靓丽的小姑娘，头发长长了一些，脸上也没有几斤肉，一看就是瘦了不少。
　　瓜子脸更为小巧，还不如他一只手大。
　　可水缀的眸子里却有着不容忽视的自信与张扬。

　　顾之珩笑得鼻头微酸，双手从裤兜里解放出来，双臂徐徐张开，向他的女朋友敞开了怀。

　　温璇再也控制不住，行李箱也没管，几步就直扑进了顾之珩的怀里。

　　朝思暮想的拥抱。
　　还是那魂牵梦萦的，熟悉的，淡淡的，青柠味道。

　　分别的日子里，想念被频频提及，还好，我们不用再经历。

　　两个人就那么紧紧的拥抱在一起，汲取着彼此的温暖与情意。

　　一时无言。
　　只有心灵在慢慢的靠近，交汇。

　　顾之珩怕她再离开，温璇怕他又只是无数夜晚中的一场梦。

　　许久，久到机场的人流换了一拨又一拨。
　　两个人才不舍的分开。

　　顾之珩本来有太多想说的，话到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小姑娘。

　　直到温璇右手轻抬，覆上他的胸腔处，顾之珩才低低的笑出声来。
　　却又在看到温璇射过来的一个眼神时，顿时噤声。

　　温璇左手放在自己的右手脉搏处，墨色的星眸一眨一眨地，从顾之珩的面部滑过，静静的感受着两人的心跳。
　　132，147，156……

　　“顾之珩，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幼稚？”
　　“不会。”

　　我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找到我们还相爱的证明。

　　本来，一见到你的眼睛，就觉得爱情这个东西，我们之间就不用证明了。
　　但我想，你可能想念这个独属于我的表白方式了。

　　是。

　　我想你，很想很想。
　　我爱你，很爱很爱。

　　“饿不饿？”
　　“可我得先回家。”
　　“嗯，我送你回去。我做了一些简单的，放在车里，路程有点远，你先垫几口。”
　　……

　　-

　　海绵宝宝有一句很经典的语录，这还是小时候温母陪温璇看电视的时候，和她说的。
　　“任何人都有自主选择的权利。”

　　“我的小璇宝，不管以后你选择过怎样的人生，只要正确，哪怕再苦再累，我和爸爸再舍不得，也会选择支持与鼓励。”
　　“爱你的人不会让你放弃能让你变得更好的机会。”

　　“同样，也不会以爱为名，强迫你做你不喜欢的事。“
　　“爱，是正能量的。”

　　“妈妈，我记住了。“

　　有些话，不经意间，就记了一辈子。

　　这也是，她之所以能坚定选择的理由。

作者有话说

　　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