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醒琢

16、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骗子

　　春节开始，温家陆陆续续来了很多拜年问好的人，大多数都拍过温父的戏，有的承蒙温父慧眼识珠，一朝成名，这么多年来在娱乐圈里一直都是不小的咖位。
　　温璇大多也认得，不仅每年过年都来拜访，温璇幼时在剧组，也没少受他们的照顾。
　　所以春节这几天，父女俩过得也很充实。

　　“璇宝，过几天你生日，有没有什么安排？”父女俩儿正在吃着晚饭，温父不经意地问道。
　　“你今年还去看妈妈吗？”温璇反问道。

　　温璇过的是阳历生日，每年的二月五号，今年过了生日，她就十九周岁了。

　　“嗯，去的。”

　　“好，爸爸，这两天有点儿冷，你记得多穿一点。那我约琳琳逛个街，晚上回家等你吃饭。”
　　“好，注意安全。”

　　温母去世后，温父和温璇每年的生日那天，温父都会到她的墓前待上一天，刚开始的那两年，温璇也会去，但之后温父就不让她去了，说墓地阴气重，小女孩儿不能老待在那里，有这份心就行了，所以温璇自那之后也没再去过。

　　只除了每年温母的忌日，没课的时候，温璇才要求去看看妈妈。但一般也是父女俩去，温璇一个人回。
　　更多时候是温父担心她自己回来不安全，才会陪她一起早回来，但温璇总觉得耽误了爸爸和妈妈的时间，所以之后也很少去。

　　实在太想的话，她就一遍遍的看全家福照片，心里才会好受一点。

　　离过生日还有几天，温璇也就没再多想。

　　-

　　翌日初五，温璇还在房间里和顾之珩打视频电话，聊到他还没定哪天回来，就听到家里好像来了很多人，温父还在外面笑着招呼他们，说着“一铭”什么的。

　　“顾之珩，我先挂了，好像一铭哥他们来了。”说着就挂断了，顾之珩也习惯了她这几天和他说着说着就有人来了，然后就把电话挂了的情况，但今天她说的“一铭哥”？

　　是唐一铭吧？

　　顾之珩的警报“咻”地就拉响了。

　　温璇走到客厅，发现真的是唐一铭兄弟俩，笑着打过招呼，便安静的坐到一旁，听温父和他们两个叙旧，不时添添茶水。

　　“小璇什么时候开学？”唐一泽把话题引到了她这里。
　　“二月底，一泽哥又该进组拍戏了吧？”
　　“嗯，过两天有一部民国戏。”

　　“好呀，那我先预祝一泽哥这部戏开机大吉。”
　　“那就借小璇吉言了。”唐一泽又笑着转移了话题，和温父寒暄起来。

　　温璇和唐一泽小时候玩的还蛮好，后来不过一年见一次的面，还是有些许的陌生。而且温父之前偶尔和她提过，唐一泽从小就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性子不免也沾了些娱乐圈的风气。话虽没挑明，但温璇多多少少也清楚了一点。

　　相比唐一泽，她和唐一铭更熟悉一点，唐一铭从小大她一届，温璇初高中寒暑假需要什么书，都是温父找他借的，在温璇心里，真的是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哥哥。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说的大概就是他了。

　　“一铭哥，你的实习结束了吗？”温璇看温父和唐一泽聊得正欢，怕唐一铭闷得慌，也就和他找话题聊聊。
　　“结束了，新学期在学校还有些课要上。你呢，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呀，你没看我在家吃的都胖了一点。”
　　还没等唐一铭回答，温父的话先说出了口，“胖什么胖，一铭你看看她，瘦的连一百斤都不到。”

　　“爸爸！”
　　温父被温璇撒娇性的看了一眼。

　　唐一铭笑得开怀了些，也附和道，“小璇，你真的不胖，还能再多吃一点。”
　　温璇简直无语问苍天，小声地对他说，“不能吃了，再吃就成猪了。”

　　唐一铭也没说什么，只是看着她温暖的笑笑，眼里满是宠溺，只是此时低着头的温璇什么也没看到。

　　温父本想留两人在家里吃饭，唐一泽婉拒，说之后家里还有事情，温父听此也没多挽留，就笑着把人送出去。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温璇生日这一天，恰好是正月初八。

　　温父早上给她煮了碗长寿面，放了两个鸡蛋，“宝贝，生日快乐。”
　　“谢谢爸爸，辛苦了。”温璇给了温父一个爱的抱抱，就坐下来和温父一起吃早饭。

　　早饭过后，温璇叮嘱了几句，温父就开着车独自去了墓园。

　　温璇待在家里又接着看起了专业书，之前和温父说的找蒋琳逛街也是为了让他放心。

　　不久，温璇接到了顾之珩的电话，“璇宝，你今天有事儿吗？”
　　“没有呀，怎么了？”
　　“那我十分钟后在你们小区门口等你，你收拾一下就下来。”

　　“顾之珩，你回来啦？”温璇惊喜的问他，脸上也多了些散不去的笑意。
　　“嗯，乖，我在门口等你。”顾之珩等温璇挂断电话才放下手机。

　　顾之珩昨天就回来了，想着有些事情要做，就没告诉温璇。

　　温璇挂断电话后，想着他还有十分钟才到，就去简单化了个妆，又换了身外出的衣服，给荷包蛋放好狗粮，不过也才几分钟时间，就下楼去找他了。

　　到小区门口，顾之珩还是在上次的那个地方等她，温璇这次没有抱着荷包蛋，也是真的跑过去扑进了他怀里，顾之珩也紧紧地抱住了她，又在她发间落下了一个轻吻。
　　阳光炽热的照在两人身上，在这寒冷的冬日里，两个人却都感觉暖洋洋的。

　　温璇上车，顾之珩先一步给她系好安全带，起身的时候不忘在她嘴角偷个香。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温璇坐好，问他。
　　“昨天中午。”顾之珩开车，不假思索地回她。
　　“骗子，昨晚聊天你还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

　　顾之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要是说“想给你个惊喜”，她是不是就会问“为什么昨天不来找她了”？
　　于是也就没回她。

　　但这个沉默在温璇这里就以为他是做贼心虚了，回想了自己的话，好像也没什么不可理喻，一时间温璇有些委屈，脸上的表情也气鼓鼓的，本来还想问他要带她去哪儿，这两天怎么样之类的话，也被他气的不想说话，随即就把视线转到车窗外面去，不想理他。

　　车内一时无言，沉默的都能听见对方的呼吸。

　　-
　　车停在某小区的停车位上时，温璇才从自己的思绪里恍过神来，顾之珩已经下车绕到副驾驶座，打开车门，笑意浅浅，深邃桃花眼微微上挑，示意她，“璇宝，下车。”
　　“这是哪儿？”温璇没动，只是冷静的抬头看着他，嘴角不见笑意。

　　顾之珩没作解释，只是上前用手挑起她的下巴，继而双唇覆上她的唇角。
　　“唔-顾之珩，你放开我。”

　　温璇挣扎，他也没深入唇齿间，只右手抚着她的后脑，含着她的下唇轻柔的咬着，蹭着，极尽温柔。

　　“乖，相信我好不好？”顾之珩微热的吐息始终不离她的唇角，缓慢厮磨道。

　　温璇今天真的是有点气他，她连最坏的结果都在脑中想了一遍，结果就在他温柔到极致的吻，和他恳求似的让她相信他的话中，又不自觉地沦陷了。

　　顾之珩察觉到温璇手上的抵抗没有了动作时，不舍的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才放开她。随即以公主抱的姿势，小心的把她从车里抱出来，后脚关上车门，抱着她往前走。

　　“顾之珩，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乖，别动，我想抱着。”

　　温璇抗拒一分，他便抱紧两分。
　　直到抱着她走进单元楼，进入电梯。

　　“叮——”
　　顾之珩抱着她从电梯走出来，来到公寓门前，轻轻地把她放下揽在怀里，然后拿出钥匙打开门。温璇被他的一只手摁住后脑勺，不得不把脸埋在他的肩窝。

　　进到房间里，关上门，顾之珩都始终保持着这个姿势，只不过更加紧紧的抱住了她，两人互相从彼此身上汲取着温暖，诉说着思念。

　　许久，顾之珩才直起身，声音低沉，好像极力压抑着什么，“宝宝，给你看个东西。”说着两手扶着温璇的双肩把她转过身来。
　　温璇被他轻轻的掰过身子，眼睛一扫，就被眼前的画面给惊！到！了！

　　不是惊喜，是惊——吓！

　　直对她客厅的地上，放着一张两人的合照，郎才女貌，很是般配。应该是他把两人在游乐场那次，麻烦别人给拍的一张照片给洗了出来，然后找了心形相框给它裱上。
　　关键是还用暖黄的小彩灯在它的一周围了一圈，每两个相邻的彩灯中间都插了一朵白色的山茶花，就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诡异，直叫人瘆得慌。

　　房间里的窗帘都被拉住遮了光，也没有开灯，全靠小彩灯在照明。

　　说实话，温璇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而顾之珩刚才不知道去哪里捧了一束白色山茶花，缓步走到她面前，然后单膝跪下，举起花，停了几秒，才说，“温璇，做我女朋友可不可以？”
　　温璇：“……”

　　我差点以为你要和我求婚，结果你整了这么一出？

　　顾之珩可能有点紧张，温璇都能通过微弱的光看到他额间的汗珠，她真的是又好气又好笑，好吧，夹杂着还有一丢丢的感动……一丢丢哦！

　　其实，在顾之珩没有单膝跪地之前，她还以为这是他送她的生日礼物，虽然有点土，有点直男，更有点吓人，但不是都说心意最重要嘛，她勉勉强倒也能接受。

　　结果顾之珩单膝一下跪，她以为是求婚，还想着如果是求婚，那这样的方式她一定会拒绝。
　　一定会！

　　最后揭晓谜底是让她做他的女朋友，而且这话还有点莫名的熟悉……

　　做我女朋友可不可以？
　　可不可以？
　　可以 ？

　　温璇想起来了，是鸡牛猪鱼加米饭那次。

　　顾之珩有点儿紧张，其实不是有点儿，是特别紧张。温璇一直没说话，看她那神情，好像意识突然逃跑，灵魂也有点儿出窍，他抿了抿嘴，开口道。

　　“璇璇，咱俩儿在一起快四个月了，确定交往的那天也不正式，只是随口问了一句，想逗逗你，结果还是你提的在一起，我觉得这件事是我欠你的，应该补给你。我知道之前有些地方我做的可能还不够好，但我保证，我以后会对你更好的，所以，温璇，做我女朋友可不可以？”

　　傻子！

　　臭顾之珩！

　　温璇真的没有被他的行为感动到，就是这种特别，嗯，直男的行为，有一点点感觉不是他的正常水平。

　　但温璇确确实实是被他的话语打动了，他可以因为一个自以为很随便的开头，然后计划很久去弥补一个正式的开始，这一点她是没有想到的。

　　其实温璇没觉得这段感情开始的鲁莽，但他却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顾之珩，你先跪一会儿，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温璇仰了仰头，逼退了眼角的泪，故作平静地问他。
　　如果顾之珩仔细看的话，就会看到她晶莹的眼眶。

　　“你问，我都回答。”顾之珩迫不及待地想听她说。

　　“你昨天就回来了，为什么骗我？我想听真话，但不方便可以选择不说。”

　　“我昨天去准备了这些东西，花店没有山茶花，我去东郊的花市找的，昨晚找的有点晚，今天早上去买回来的，刚才在车上没回你，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温璇一时没忍住，眼角有泪溢出来，她索性抬起头，克制着哭音接着问。

　　“在一起之后，你还骗过我什么吗？或者有什么瞒着我的事？”

　　“没有，真的没有，我可以发誓。”顾之珩听出来了她的哭音，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就哭了，难道是因为之前骗她这件事在她心里还没有过去？

　　温璇刚才想了好多问题，但哭着哭着就忘了。
　　索性也不问了。

　　温璇哽咽，声音微颤，“那你把“可不可以”那句话再问一遍。”

　　顾之珩刚没反应过来那句话，稍一回想，就明白了，“温璇，做我女朋友可不可以？”

　　“可以。”

　　温璇说完这两个字，就控制不住地扑到了他怀里，双膝跪地，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了他的颈间。顾之珩条件反射般，双膝也跪了地，反搂住她。
　　他能感觉到颈间的湿润，但除了简单的“不哭”二字，他也说不出来其他。

　　其实真的如顾之珩所说，他从昨天开始就在准备这些东西，最开始的时候，他是想着这个仪式感是怎么都要有的，他不想以后她回想起来会后悔，也希望在以后的日子里回想起来是很美好的一次回忆。
　　本想准备得更充分一点，但基于唐一铭的出现，所以他把计划提了前。

　　正式的男女朋友关系因为加了“正式”二字，才会不一样的。

　　但他不知道如何具体的操作。之前的约会计划都是在网上查的攻略，差不多都用完了。这次想着也是在网上找找灵感，但上面都是清一色的求婚攻略，没有求女朋友的。于是也就只能自己想了，因为网上的点子他想求婚的时候再综合用一下。

　　所以今天的这些安排都是他自己想的，他觉得挺好的，但是温璇的第一反应并没有很惊喜，反而是愣在那了，他就有点慌了。，

　　温璇最后控制不住自己，任由情绪发泄，是因为这两天的情绪都积攒到了一起，一开闸就有点收不回来了。
　　从最开始对他的想念，到今天早上温父去墓地，她心里对温母的思念，还有在车上时他的不解释，到最后被他说的话感动。

　　温璇都忘了她有多久没有这么放肆地哭过了，她今天才刚满十九岁，生日还没过去，怎么就感觉自己过得这么累呢。

作者有话说

　　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