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年华の墓志铭（网同）》芸曦

41、第三十八章

　　各种各样的声音都劝我死心，听多了之后，心就真的死了。
　　By向日岳人

　　其实忍足是只身回的日本，但没想到千本胤翘了自己的通告跑来找他。用她的话说是“总觉得你稍不留神就会欠下什么风流债我不放心”。忍足对于她的小孩子气习以为常，说“我难道不是一个专一的人么？”千本胤非常正色地告诉他，“你绝对不是的。”听的忍足惆怅了很久，恨不得蹲到墙角去画圈圈以表自己心中所受的‘创伤’。
　　难得能回来，忍足和千本都很死心塌地的决定多住些日子再回去。

　　而住的定义就是在忍足的小别墅里守着电视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也不怎么出去见人。偶尔和迹部通通电话，不着痕迹地互损几句，安分得很。倒是千本胤很忙的样子，每天都跑出去。忍足也不多过问。
　　看到电视上报道铃木大小姐被拍到酒吧宿醉之类的新闻，忍足不禁感叹景吾这次真是撞上了个耗子精。
　　“哎呀呀，你的未婚妻可真麻烦呢～”忍足用侧脸和肩膀夹着电话，在厨房煮着咖啡，视线正好可以对上悬在墙角的小电视。
　　“少给本大爷幸灾乐祸～”迹部发现自己这个损友最近已经不论大小事全都乐意拿来开玩笑，越来越没心没肺的样子。很有可能是被他身边那个花枝招展的女人给同化了。
　　“真的啊，这都是这个礼拜第三次绯闻了，我可是很为你担心的呢～”铃木栀子明显在给迹部施压。这样频繁不断的负面新闻，让迹部财团的信誉和收益都受到了影响。这么拙劣的手段，她难道玩不厌么。
　　“本大爷会搞定的，就不必你这只黄鼠狼操心了。”迹部话题一转，“你结婚了？”
　　“哎呀呀，小景真讨厌～”听到忍足没正经的撒娇的话，迹部恨不得把电话摔出去，“人家还是单身呢～”

　　其实迹部有些羡慕忍足。在别人眼中，他是那种站在迹部景吾身后不怎么显山露水的人，然而，他的锋芒却总是压抑不住的流露出来。所谓的‘天才’，任何场面都能游刃有余的应对。同样是面对蹩脚的爱情，他轻而易举的虏获了一个人的心，即便没有任何投入，却仍让人死心塌地。而他身边的这个千本胤，曾经也是绯闻不断，追求者甚众，却在事业巅峰的时候毅然选择了与忍足侑士的爱情。虽然他迹部景吾论事业成就论个人魅力都不逊于忍足侑士，可总觉得忍足的一切都得到的那么的自然而然，那么的轻而易举。而他今日的风光，天晓得他有多少次进退不能、左右为难。

　　“说真的，小景，你打算怎么办呢？”忍足突然认真起来，迹部还真有些不习惯。
　　“可能近期就结婚了吧。”第一次把自己的打算透露给别人。
　　“…不是吧？”忍足有些不能接受这样的现实，“和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有什么疑问么？”
　　“小景…”忍足快速的回顾了以前和迹部在一起谈天说地的日子。那个时候的迹部，对于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从来没有失过手，他们那个时候谈到的一切，都仿佛已经握在手心般的让人感到快乐和希望，“…不会太勉强么？”娶一个这样的人，不但不爱，甚至完全不值得爱的人，难道不会不幸福么。
　　“还算符合本大爷的审美。”迹部和忍足对于不爱的女人，唯一的要求是长得漂亮。铃木栀子显然不能算是不漂亮，只是这样心肠的人，已经完全屏蔽了迹部欣赏的眼光。
　　“唉。不过，小景应该还没放弃幸福吧。”忍足静下心来想了想，嘴角又浮过一丝微笑。对于迹部，有所牺牲就必然有所回报，他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哼，本大爷的幸福，绝对会华丽到让你们嫉妒的。”
　　“呵呵，这样最好了～”
　　天色已经渐晚，千本胤还没回来。忍足考虑着是不是要自己准备晚饭，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的家里从来都是没有半点儿食材的。习惯性的找出瓶红酒来喝，开了音响放些轻音乐，再拽本书来看。看似风流的人，其实，可以生活得如此简单。哪怕抛开了附加在身上的一切，只给他一个落地窗，也就足够了。

　　不知过了多久，手中的书翻过了一大半，终于有了开门的声音。抬眼看看千本胤，“回来啦～”

　　“唔。”她脱掉大衣，看起来很疲倦的样子，走过来，跪在他身边，枕着他放在椅子扶手上的胳膊，像只小猫一样乖巧的样子。撇开聚光灯下光芒四射的那个大众偶像，在忍足面前的千本胤只是一个充满少女情怀的单纯的小女生。
　　“累了就去睡吧。”忍足合上书，把她扶起来。很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看来喝了不少的酒。
　　“唔…侑士……”千本胤抱住他，脸埋在他胸口。刚从外边回来，她的脸颊非常冰冷，凉气直接穿过单薄的衬衣透进忍足的心脏。忍足本能的想躲，千本胤却紧紧地抱着他不放。
　　“唔…侑士……”她断断续续的说着话，“我喜欢你多久了？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嗯？”忍足想给她拖到房间里，无奈她就这么靠着他，一不也不愿意挪动。
　　“你为什么都不说要娶我呢～”千本胤还是埋着脸含糊不清地说话，“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你是不是怕我自杀才和我在一起？…唔…不过…没有你，我真的会去死的……”
　　“乖，去睡吧～”忍足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像哄小孩子一样。
　　“其实我很早就喜欢你了…真的，是一见钟情的…呵呵，你信不信…我看得懂你的电影，很多很多遍……”她继续自言自语般的说着，“我觉得你很痛苦，我不想让你那么痛苦…可是…爱上你之后，我也好痛苦…不过，那也是幸福的……”说得越来越离谱，忍足用力把她从怀里拉出来，按着她的肩膀，让她不至于摔倒。
　　千本胤的眼神却很清澈的看着他，在努力证明自己的清醒。“我～没～醉～”有些画蛇添足的解释，忍足放开她，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一个呼之欲出的谈话氛围，他没有试图去中止。
　　窗外是深暗的夜色，房间也是空旷无人般的寂静。只有一盏读书灯照亮了低空的一片视线。忍足难得端出严肃的表情，一副乐意倾听的姿态，非常耐心地等千本胤开口说话。
　　“铃木栀子是我的姐姐。”千本胤语出惊人，但忍足还是很平静地注视着她，没有什么表情上的变化，“你知道，我进入演艺圈的时候和家里断绝了关系。其实，是她把我赶出来的，她从小就是个工于心计的人。我的任何证件都显示我没有过去，无父无母。本来我也是个私生女，并且父母都很早已经过世。其实我也是不想回日本的，一回来，就一定会见到她，就一定会听到让人讨厌的消息……”话到关键，又欲言又止。
　　“她告诉你什么了？”忍足语气很温柔，有些微宠溺的味道。
　　“侑士…你是不是喜欢向日岳人……”意料之中的答案。忍足微微翘起嘴角。就是这种事不关己的微笑，罂粟般危险却美丽，让千本胤日复一日的沉迷，让她对他，愈发的无法自拔，万劫不复。
　　“只是因为这个么？”忍足的语气很轻松，好像这是个非常无关紧要的问题。
　　“嗯……”
　　“没有的事。”不能说是斩钉截铁，但和斩钉截铁的说法是一样的含义。
　　“唔？”恍然间好像经历了地下天上。有些难以置信。
　　“别多想……”嘴唇被温柔的覆盖，冰凉和温热的触觉彼此中和。

　　是有些特别的感情，但不是喜欢，不是爱。的确不是。说到分门别类，没有人比忍足侑士更加擅长，虽说他通常都比别人更加含糊其辞。但他想了太多年了，他对于岳人的感情，真的不是爱。甚至论朋友的话，反而比不上迹部、冥户他们。但是却比较亲，比较习惯在彼此左右，搭档太久总会留下这样的习惯。他很想关心向日岳人，但是他们之间反而变得疏远。他无法保证自己对他的关心不被误会，因为岳人很喜欢很喜欢他，这点忍足心知肚明。正是这一点，让他非常困扰。如果他对岳人的感情可以用爱恨形容，那么一切都变得简单。不想承担和岳人的感情，是他的错么？可是他却无法摆脱这份自责。
　　对于千本胤，一句话，就可以让她从悲到喜。这样的恋人，让忍足觉得轻松。但忍足想，自己并不算是爱她，或许他根本就无法爱上任何人。他无法设想自己的一生。他所认识的自己，完全无法正常的过完一生。这些，他不想说出来，也是没有必要。
　　其实，千本胤完全不需要嫉妒岳人。他所得到的，充其量只是一个没有含义的吻和越来越明显的疏远。而千本胤，已经拥有和他最亲密的关系，忍足并没有打算逃脱。
　　不是所谓自杀不自杀的问题。年少的时候，忍足的风流没少让女生掉泪，甚至也有许多人以死相胁。那个时候，忍足总是花言巧语的把她们哄骗过去。实在没有耐性的时候，他也懒得周旋，反正他家是开医院的，大不了就送去抢救，总还是能活过来的。愿意在千本胤身边停留下来，只是因为这样能让他轻松。
　　一个爱自己并且愿意相信自己的人，一个心思归根到底只是个单纯小女生的人，这样挺好的。那就这样吧。

　　没有留意到忘记关上的大门，没有留意到一个在门外踯躅很久的酒红色头发的人，没有留意到大门有稍微被打开的声音，没有留意到一颗心碎的声音。
　　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了缠绵悱恻的纠结画面，咬紧嘴唇逼迫自己退到门外。

　　好听的声音在耳畔回响。
　　在千本胤问“你是不是喜欢向日岳人”的时候，侑士的声音，那么的和缓——“没有的事”。
　　不是所谓的观念问题。是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