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年华の墓志铭（网同）》芸曦

39、第三十六章

　　虽然是个好的结果，但当年所承担的风险却是让人难以想象的，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By柳莲二

　　每一个人的表情都仿佛在瞬间被定了格。感伤和喜悦，在巨大的惊诧覆盖下，都显得大同小异。
　　幸村素白的面容上没有任何内容，转身抬眼的时候，只是“好久不见”般轻描淡写的快速扫过众人的脸庞，然后默不作声的回到队尾，安静的等待这个悲肃仪式的完成。
　　完全目瞪口呆的真田浑身忍不住颤抖。一瞬间，他的心中迸发出了很多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纷杂情绪。它们彼此之间碰撞拥堵，让头脑无法正常运转。真田用力捏紧拳头，让自己镇定下来。
　　风不知什么时候越吹越大，轰隆隆的在耳边呼啸着飞速掠过，潮湿的记忆在心中攻城掠地。身着素服的这些年轻人，曾经坚定的眼神变得飘忽闪烁，曾经执著的追求变得彷徨无措。重新聚集在一起的时候，他们顾盼左右的同伴，终究，是少了一个。然而现实的无情，在剥夺了一个鲜活的生命之后，仍旧不肯罢手。已经让人承受不住的痛苦，还在翻天覆地的席卷而来。

　　让人窒息的仪式终于结束。似乎没有可以欢聚畅谈的理由，大家自觉地作着鸟兽散。
　　只有真田仿佛被定在地上一般。“死而复生”的幸村对他而言就像拙劣的谎言一般，无法被相信。然而幸村就这么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像是当年一同征战于赛场上那样的坚毅表情。
　　“好久不见了，弦一郎。”幸村的语气淡定却有一股特殊的气势，真田瞬间感觉自己又短了一截。面对这样一个看似柔弱的人，自己面前却总是有那么一个无法超越的巨大屏障，逼着自己软弱下来，俯首称臣。或许是受到了这样想法的刺激，压抑不住的百感交集突然全部变为莫名的愤怒，真田冲动的举起手，猛地抬到半空，扫过紫色的头发，却又惊醒般的戛然而止。在距离幸村脸颊不过两厘米的地方握成了拳头，颤抖的厉害。
　　柳生，仁王和柳都在不远处驻足，关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幸村的脸上是一副了然于胸的浅淡笑容，他平静的开口，“对不起，瞒了你这么久。”这在真田听来，完全没有一个道歉者应有的自责和低头，反而像是居高临下的命令，让他不得不去接受。“这些年，你也很痛苦吧。”幸村的笑容一成不变，他轻轻把真田的拳头压下，握住他的手，“但比起这些，你总不会宁愿我是真的死了。”
　　轻描淡写的戳中要害，让真田的愤怒变得无理，让他的责备显得残酷。
　　“走吧。”他若无其事的拉着真田，向柳生仁王他们走去。

　　手冢陪着不二。昔日瘦削的队友如今更显憔悴。对于自己和迹部的事，不二曾经有意无意间给了他很多的鼓励和支持，而对于不二和观月，手冢却所知甚少。只是听长太郎说过，他们两个人关系很僵，但心里却应该是很在意彼此的。当时长太郎信心满满的说，虽然看起来很别扭，但总有一天，他们都会很幸福。
　　可是谁知，苦心经营的幸福好不容易慢慢走近，却抵挡不过突如其来的天灾人祸。
　　迹部也走过来，看着脸色苍白没精打采的不二，不禁微蹙起了眉头，这个时候并不适合劝说不二些什么，迹部聪明的缄口。迎上手冢的目光，清澈的眼眸里有些许感激的味道，仿佛在肯定迹部这时的体谅。迹部不禁酸涩的苦笑。总是有些人可以在艰难的时候还作出如此若无其事的谦和表情，这反而让他无所适从。
　　不二微微抬了抬头，看看手冢和迹部，淡淡的吐出一句，“我没事。”就好像醉汉喜欢说“我没醉”一样，非常的缺乏说服力。更加符合这个逻辑的第二句话是，“我真的没事。”
　　不二似乎想挤出一抹微笑，然而他凛冽的冰蓝色眼睛出卖了他心底的悲伤和愤怒。一切都逃不过迹部的insight和手冢多年来对他的熟知。
　　“你先到本大爷那儿住几天，阿恩？”不容反驳的命令语气。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更加干脆利落的拒绝。
　　“本大爷不放心。”迹部明确表示自己的态度。这个时候的不二很危险，谁也无法预料他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来。他不可能让他一个人陷在悲伤和愤怒的情绪里过日子。

　　“没事的，”不二露出拨云见日的笑容，“不用担心我。”突然变回到往日的表情，迹部心中一凛，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不行，本……”话到一半被手冢拉住了手，迹部生生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
　　“要好好过。”这是手冢唯一的嘱咐。不二点了点头。于是迹部的提议瞬间就被打得烟消云散。

　　仁王按幸村的意思把车开回“2S”。一路被真田的低气压震慑得连声都不敢吭的原先立海众人纷纷选择在车里等候，幸村便拽着一脸阴郁表情的真田两个人下了车。
　　“2S到底是什么意思？”切原始终觉得这个名字古怪得让人匪夷所思。
　　“有‘距离’的意思吧。”曾经以这个主题做过设计的丸井说，“你看，2和S的形状，有背靠背的感觉。虽然很象，但是却无法面对。譬如镜子里外的两个人，即便非常熟悉，却无法触及彼此。”
　　“原来可以这么理解阿……”柳幽幽的说。丸井背后一阵冷汗，“那是怎样？”
　　“我一直以为这是个字谜，”仁王说，“2S的英文谐音‘to S’，可以理解为‘给真田’。”
　　“很有想象力。”柳生毫不掩饰对自家恋人的赞许。
　　“根据我的数据，真田敢于直视幸村眼睛的最高纪录是2秒钟。”柳不紧不慢的说。
　　才…2秒钟么？…众人背后一边冒着冷汗一边感叹自家副部长未免有点儿太逊。

　　展览馆里的幸村和真田在每一幅图片前流连。
　　幸村说，没想到真能有这么一天，我可以和你一起看这些图片。这些照片，承载了我的生命，承载了我们在网球上在生活上也许无法实现的梦想。如果我真的死了，当你看到这些图片，会找到我曾经走过的生命的痕迹。我不想在你面前死去。四年前，我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却不知道那一天究竟何时到来。等死的感觉很让人崩溃，想到不得不面对的离别就更加难以承受。你能理解么？我那个时候，那么想离开这个环境。我宁可自己已经死了。这样反而让我如释重负……
　　真田有意识的握紧了幸村的手。
　　“可是都过去了。我竟然真的‘活’了过来。并且可以正常的活下去。”幸村看到真田眼眶中的闪烁。这个严厉而郑重的男人，难得流露出来如此感性温情的一面，“能再次见到你，弦一郎，真的是很让人高兴的一件事。”
　　仿佛心灵和眼神足以沟通。空旷的沉默也充满了暖暖的气韵，犹如已经吞吐过了万语千言。
　　真田终于开了口。“以后，就不要再分开了。”
　　不成型的表白让幸村稍微有些意外，但随即便欣慰地点了头。这样一个答案，等了太久，便不会再那么冲动的感到惊喜。但是其中的分量，却是有增无减的在心里一层层加剧。
　　“精市，‘2S’是什么意思呢？”
　　“？‘2S’……？”

　　展览馆外的众人还陷在‘2S’的谜团中无法自拔。
　　柳生缓缓的开了口，“其实，我一直怀疑，当年幸村的信中写的，难道不是25么？”
　　21岁，他试用了柳和乾研制的药物，无法预知效果，也无法确定其中的副作用会有多大。如果能够熬过4年，就能确保平安无事。幸村说如果可以活到25岁，他一定会回来。

　　这只是一个约定。一个关于生命的重逢的约定罢了。
　　2S。明明是意外产生的误会，却因为其中充满波折和想象的故事而变得有了许多种生动有趣的解答。
　　可以这么说么？因为有爱，连差错都变得合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