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逐流水》潇湘浪天

3、一夕如环，夕夕都成“诀” 正文第一章

　　“杨戬！”紫色的身影急急喊着，只期望一切都还来得及。“杨戬！”随着月光的明亮，嫦娥看到了他。
　　“杨戬，杨戬！”轻轻的抱起他，这才发现昔日里让人不可直视的铠甲下，原来是这样单薄的躯体，心下大恸，用丝巾拭去他唇边的鲜血，将他裹在大衣里（娥子你别把我二哥闷死了）温暖着冰冷的躯体，和，冰冷的心。
　　“杨戬……对不起，我知道我再多的话也无法补偿你，可是，像我这样的人，又如何能接受你的爱，如何能累着你弃了所有？……你为什么这么决绝？难道一切都没有了回旋的余地吗？”温柔的梳理着他散乱的长发，嫦娥轻轻的呼唤着他。
　　“或许，我们都是刺猬……咳……”淡漠的声音掩饰不住喜悦，也掩饰不住虚弱。
　　“杨戬？”“我们都是刺猬，走得近了，只会用身上的刺把对方刺得鲜血淋漓，无论你对那个人态度如何。”嫦娥不由得一阵心酸，她从不知道她是刺猬，不经意间，将那个人扎的鲜血淋漓，却只以为是对他好，是要他醒来。却不曾想到，睡着的是她自己。“你是个拔光了刺的刺猬，居然不知死活的和一只从来都很会伤人的刺猬接触。”嫦娥低低的说着，“我们，都把刺拔掉吧？”杨戬看了看她，又将头枕了回去：“拔了刺的刺猬，还是刺猬吗？”
　　嫦娥一愣，旋即苦笑，是啊，拔了刺，还是刺猬吗？他们还是他们吗？或者，这便是劫，这便是缘？
　　神游间，杨戬一口血喷出，嫦娥慌了神，焦急的看着四周，这个老君，怎么还没来？（MS人家不好打断乃们的你侬我侬吧？）匆忙中只听杨戬说了句：“你能陪我这最后一程，我已经很高兴了，刺猬要留着刺，不然会受到伤害的……谢谢你，我不后悔……”
　　“杨戬？杨戬！”

　　“老君，到底怎么样了？”
　　兜率宫里，众人焦急的围着老君，连玉帝王母也失去了往日的悠闲，个个急的蹦高。
　　“这……”老李支支吾吾，心想这些个都不是善茬儿，要是说了实话，怕不把我这把老骨头给拆了？
　　“老君，如果你不说实话……”玉帝显然是看出了老君的想法，威胁道。老君一听火了，我可是三清之一，你还算不上四御呢！居然教训我？张口训开了：“我不说实话，我不说实话还怎么了！你老婆害你外甥，你在旁边看热闹，不时的煽风点火，这出了事了，反倒怪起我来了？你们一家子外甥舅舅哥哥妹妹恩恩怨怨打打杀杀哭哭闹闹抹脖子上吊，这关我×事，我是出来炼丹的！”
　　玉帝被老君一通话说的没了词，只好转向王母，那意思很明确：你闯的祸，你自己看着办吧！王母四下里瞅了瞅，说：“要不，就让他下界轮回吧，正好我的劫数也到了，给他选个好人家，把内伤处理处理，我早几天下去，也好照应他。”
　　“就这样吧，陛下，您去给娘娘和真君选降生人家，最好有点亲戚连带关系。我得给他动下小手术，怎么着也得把体内淤血排出来。凡人迷信，有些异常便引以为怪，恐使真君遭致不测。”众人各归各位，为一应事务忙碌去了。只留下杨莲一家呆着不动。
　　“三圣母？”看着杨莲站在远处发愣，老君试探着喊了一声。
　　“我没事，我什么事也没有。我只想看看他，看看他。”杨莲喃喃的说着，方才她并没有多话，也没有认真听他到底怎样了。只是在回忆，不住的回忆，从最开始一家五口的生活，到惨遭家变，七岁的二哥带着她流浪，到入住女娲宫和哥哥失去联系，到后来的三圣母与二郎神，直到前不久的兄妹反目……一桩桩一件件，说不清什么滋味，只是不停的在问自己：究竟是谁变了？为什么再也找不回曾经相依为命时的那份骨肉相连的情谊？真的是因为当了司法天神的二哥冷酷无情吗？那些道貌岸然的神仙又给了他多少情呢？
　　河边的白衣人，依旧笑得那么温柔，卷曲的长发夹带着神秘的色彩，却并不妨碍他对他的好感，当自己在抱怨的时候，他微笑着聆听，然后轻揉着自己的脑袋，淡淡的说出自己的看法，不经意间改变他的想法，让他心悦诚服。他也曾给过自己金锁，至今也不知道那个金锁是否真的只是单纯的生日礼物，还是他未雨绸缪提前给他的护身符？总之自己扔掉了，连带着河边的回忆，一同弃在草丛中，带着报复的快感看着他别过头去掩饰自己的情绪，不留余地的将自己知道的所有能够刺痛他的话都说出来，看着并不强壮的身躯在阴影里颤抖，那一刻充满着嗜血的欲望，既然无法将矛头指向最高者，那么就让他来承受。
　　一次次打伤他，一次次故作姿态放过他，口口声声说着“看在我娘的面子上”，因为他明白那个人的骄傲，他宁愿战死沙场也不愿意被人当作俘虏放掉，那是他的耻辱，所以让他在失去尊严的痛苦中活着比杀了他更痛苦。直到那一刻，他才发现痛不欲生的是自己，冷酷无情的是他们自己，而不是被一步步逼上绝路的他——他刘沉香的亲舅舅。
　　“三圣母，沉香，你们先出去吧，老道要施法了。”
　　“有劳老君。”
　　退出去才发觉不对劲，“沉香，你爹呢？”“不知道啊！爹，爹……”
　　兜率宫外，刘彦昌满眼血红，瞪得比牛眼还大。狠狠地捶打着柱子。怎么会，怎么会！他，他翻身了，翻身了！他再一次被他踩在脚下，到头来永世不得翻身的是他刘彦昌！看看自己：海拔不高工资不高学历不高却血压高；相貌不突出才能不突出风度不突出却腰椎间盘突出。原以为在道德上比他好，不曾想却是这般结果！自己知道当初未能三媒六证，也不曾经过女方家长允许，这本不合礼仪，但三圣母的特殊身份却可以用天条来做文章，他会让这个让他自卑的不能抬头的天神无论怎么选择都不会有好结果，孰料人算不如天算，到底是一场空！
　　“杨戬，杨戬！”
　　（鹰导旁白：那个姓刘的落地老秀才，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司法天神？你还做文章？你当我二哥是政治白痴啊？论起做文章他是行家里手了。）

　　“武氏，并州文水人，生于长安……”
　　“好，就这样吧。着阎王认真办理，不得懈怠！”
　　“遵旨——”
　　“启禀陛下，嫦娥请求轮回一世，还望陛下开恩。”
　　“唉！都要下去啊？好，你也去吧。”
　　“谢陛下！”
　　玉帝看着众仙一脸八卦的议论纷纷，突然来了兴致，冲着离去的嫦娥大喊：“广寒仙子，并州文水，要记准啊，离得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