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场初恋》林初染

2、一千五，让我重新认识你

　　第二节

　　高中的第一場運動會。

　　簡溪一個人安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陽光好大的啊，曬得人暈暈的。

　　真是的，從小到大的運動會，就從來不會有自己什麽事情，可是，卻因為老師說我們是一個集體啊，所以，一定要來。有這樣的時間，還不如自己在家裡看看書來的實際。

　　簡溪抬頭看看掛在頭頂的大大的太陽，找了件外套，照在了自己的頭上。眼前，瞬間被一片陰影籠罩。

　　這樣會好一點吧，至少，看書的時候眼睛沒有這么痛了啊。

　　耳朵裡塞上耳機，將周圍的喧囂于嘈雜隔絕。一個人，等待著時間的流逝。

　　“簡溪……”

　　感覺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接著，罩在頭頂的衣服被一下子掀開。自己再次暴露在了十月刺眼的陽光下。

　　簡溪抬起頭，陽光明晃晃地直射過來，眼睛因為適應不了這瞬間地改變而瞇成了一條線。眼前站著的人被籠罩在一片明媚之中，很耀眼的向周圍散發著光亮。

　　“就知道你一個人躲在這裡偷懶，都不去給他們加油……”簡溪看著眼前熟悉的身影，就算是迎著光，也知道是他。

　　男生逆著光，臉上的笑容和他背後的陽關一樣的燦爛。而和這明晃晃的陽光比起來，顯得是那么的溫暖。

　　“不要偷懶了啦，等下我要比賽了，記得來給我加油啊……”男生一臉驕傲的表情，仿佛已經提前欲知了比賽的結果一樣。說著，回過頭，看了看身後人頭攢動的操場，“要點名去了，先走了啊，不要忘記哦……”一邊朝簡溪揮揮手，一邊朝點名處跑去。最後一個音節落地，人已經在好遙遠的地方了呢，只有哪個“哦”字的餘音，一路的飄蕩過來，和耳機裡傳出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簡溪站起來，看著男生已經跑遠了的身影，自己都還沒來得及問他要參加什麽項目呢？

　　廣播裡傳出播音員響亮的聲音，透過耳機和耳朵間的空隙，飄進了簡溪的耳朵“請參加高中男子組一千五百米的運動員馬上到檢入處檢入。”

　　一千五百米？

　　簡溪不相信地摘下耳機，看著遠處對面主席臺上端正坐著的播音員。

　　確定，沒有報錯啊？

　　“請參加高中男子組一千五百米的運動員馬上到檢入處檢入。”沒有因為長時間的工作而變得沙啞，一如剛開始的響亮，熟悉的播音員的聲音透過那個冰冷的話筒，一下子貫穿了簡溪的耳朵。

　　真的，沒有報錯啊。

　　剛才，是在說，等下要比賽了吧。可是，韓齊軒那個人，會跑一千五啊？或者說，韓齊軒那個傢伙受得了一千五這么漫長的距離啊？又或者，等下還有別的比賽啊？

　　簡溪拉住從身邊匆匆跑過的雖然不熟，但是也算是面熟的女生，問：“今天下午還有什麽比賽啊？”

　　“除了等下要比的一千五，就沒有別的了啊。我們班有男生參加的。”女生匆匆地應了一聲，朝操場邊跑去，應該，是去給他們加油了吧。這樣看來，對於什麽都不熱衷的自己，真的很不應該啊。

　　要去給韓齊軒加油的吧，等下。可是，他真的，會跑一千五啊？

　　簡溪站在原地，想想象一下韓齊軒跑一千五的樣子，操場的那一頭，槍聲已經響起。只看見從起點黑壓壓地衝出一群人。

　　好像？脫韁的瘋狗？

　　簡溪被自己冒出來的念頭小小地搞笑了一下，怎麼開始學起韓齊軒的無厘頭了啊？簡溪扯動嘴角，微微地搖了搖頭，隨著興奮的人群擠到了操場邊上。

　　因為操場不算規範，只有兩百五一圈，所以，剛剛開始的一圈，幾乎就看不出什麽差別來。人群和衝出來的時候一樣，黑壓壓的一片，只有不同顏色的衣角，在奔跑的風中飄搖著。

　　簡溪一直都很相信，人的眼睛是一種很神奇的組成。它可以很快的捕捉到自己想要尋找的東西，并且自動屏蔽掉剩下的一切。

　　所以，在黑壓壓的一大片的人群裡，簡溪的眼睛很容易，又或者說是一下子就鎖定在跑道內側，斜著身子，奔跑著的那件白色的T—恤。簡溪點起腳尖，努力在黑壓壓的人群中數著，一，二，三，四，好像很厲害的樣子啊。簡溪的眼睛一直緊緊地追隨著那件白色的T—恤，看著他，轉過了一個彎道，緊緊地追隨著前面的步調。

　　這樣下去，會不會撐不住啊？好像遙遙領先跑在前面的是學校體訓隊的，應該很厲害的吧。

　　白色T—恤在轉進另一個彎道后，被重重的背影擋住，暫時的消失在了簡溪的視線中。再度出現在簡溪的眼前的時候，田徑隊特有的綠色隊服已經將第二甩半圈多。韓齊軒還是和之前一樣，緊緊地跟著前面的腳步，保持在第四的位置。

　　二百五一圈，一千五的話，足足有六圈啊。簡溪低著頭在心底默默地算著。

　　平時上體育課，跑個兩圈自己就要累個半死，還不要去想象每次考八百米的時候自己是虛脫到何種地步的。可是，韓齊軒，他竟然可以用這樣的步調跑完一千五，真的很神奇啊。以前，他好像從來就不參加運動會的呢？原來，他還有這樣厲害的時候啊？

　　好像自從上了高中以後，每次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他都會和以前的他有著些許的不同。似乎，更加的光芒四射了呢！

　　算是成熟的標記吧。雖然還是會有無厘頭的時候，但是，那種從心底裡散發出來的溫暖，讓人覺得安心的感覺卻是越來越強烈了呢！

　　簡溪低著頭，看著自己腳下的陰影呆呆地想著。

　　自己身邊的人群中突然爆發出一陣歡呼聲，然後，簡溪發現身邊的人都很興奮地跳了起來，嘴裡很興奮的叫嚷著。

　　混亂中，總算有聽明白一些什麽——那件田徑隊特有的綠色隊服，在超過了六個人之後，成功的刷新了校一千五的記錄。

　　簡溪看著身邊歡呼的人群，突然醒悟過來，難怪剛才自己看那件綠色隊服覺得有點眼熟，原來，綠色隊服是和自己一個班的呢！在回過神的時候，簡溪剛好看到韓齊軒沖過了終點。

　　可是，是第幾啊？簡溪為自己剛才因為走神而忘記記韓齊軒的名次而有些微微地惱火。

　　班裡負責扶人的同學，正架著綠色隊服從操場的那頭慢慢地走過來。簡溪看著靠在男生身上的綠色隊服，臉上滿是疲憊。

　　原來，他也是這么累的啊。那一直緊緊地跟著前者的步調，一直都沒有鬆懈下來的韓齊軒會是怎樣啊？

　　班裡有女生不顧因為隨意闖入場地而被扣分的危險，衝進操場，幫助另一個同學，扶住了綠色隊服。簡溪站在操場邊上，看到女生微微地側過頭，似乎有在詢問著什麽。然後，綠色隊服低下頭，看了女生一眼，笑了笑，在女生耳邊輕輕地說了句什麽。女生嗔怪著，作勢打了綠色隊服幾下，臉上，卻洋溢著幸福的笑。

　　好像，有應約地聽到同學議論過，那女生，應該，是綠色隊服的女朋友吧。

　　可以那么高調的，不顧周圍人眼光的，沖上去，扶住他，和他嬉笑打鬧的，除了女朋友，似乎，沒有更好的答案了呢！

　　可是自己總歸不是那種活躍的女生，沒有辦法在人前表現出如此的親密。就連擔心，自己都只是站在遠處，靜靜的凝望著。

　　簡溪把視線從綠色隊服身上移開，繼續在人群擁擠的終點處找尋韓齊軒的身影。那白色的T—恤，在十月傍晚的微風下輕輕地舞動著，正快速地地向操場這邊移動著。

　　看樣子，應該沒什麽大礙吧。簡溪抬起頭，正好對上了韓齊軒看過來的笑盈盈的雙眸。男生應該是有看到來自女生的注視吧，高興的朝女生揮揮手，指了指自己，隨後又在空中比劃出“三”的字樣。

　　是第三啊？很厲害啊！男生驕傲的表情，讓女生也受到了感染，咧開了嘴角。

　　還是和以前一樣，那么愛顯擺！但是，似乎，也總是有可以讓他顯擺的資本。眼前的這個男生，真的很神奇啊！奔跑起來的時候，身後都會帶著光芒！

　　男生看到女生在看到自己的手勢微笑之後，朝女生指了指旁邊自己班級的位置，笑著跑走了。

　　簡溪微笑著注視著韓齊軒快速奔跑的背影，搖了搖頭。還是和以前一樣的活躍哈！總是有這麼好的精力啊，永遠都不會覺得累，那洋溢在臉上的笑容是那么的快樂，就好像孩子一樣的單純，讓人看了，覺得好溫暖。

　　“簡溪，那個男生是不是你男朋友啊？”萱宜輕輕地靠在簡溪的身邊問道。

　　萱宜算是自己上高中以後交到的第一個朋友吧。雖然，沒有初中時朋友間相處的那么美好，但是，對於自己，這個安靜地想要被人忽視，每天放學都會留到很晚，獨來獨往的人來來說，這樣的狀態已經很讓人滿意了呢！但是，總還是沒有把自己完全的融入到這個全新的環境當中，萱宜，其實，也只能算的上是自己的玩伴而已吧。

　　所以，對於韓齊軒是不是自己男朋友的這個問題，簡溪一樣，采用了否認的態度。畢竟，兩個人在一起，真的只是兩個人的事，為什麽一定要讓別人知道呢？簡溪一點也不喜歡把自己置身于輿論的漩渦之中，這樣，會很麻煩的吧！

　　“啊？不是啦，只是以前的一個同學而已。”很平靜的語氣，和以往沒有任何的差別。

　　“這樣啊……可是，我有聽說，他好像有在班裡說過，他女朋友在我們班的啊。”女生略帶失望的語氣，透過密密的遮住了耳朵的頭髮，淺淺的飄到了簡溪的心底。不輕不重地在自己的心裡撞擊著。

　　算是什麽呢？如此的高調。為什麽會在班裡說出這樣的話啊？

　　簡溪轉過頭，看了看韓齊軒所在的班級。隔著大半個操場，遠遠的，看不真切。無數只腦袋興奮地擠在一起，很是混亂。站在中間的，應該，是他吧。那，應該，是在為韓齊軒的勝利而歡呼吧！很熱鬧的班級啊，大家都很和睦的樣子啊。在這樣的班級裡，他會說出自己有女朋友的事情也就一點都不奇怪了啊。

　　簡溪理了理額前長長的劉海，都已經可以遮住眼睛了呢，嗯，是應該去剪一下頭髮了。還有韓齊軒這個大笨蛋，一定要拉著他一起去。額前的劉海都比自己的還要長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