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她比月色动人》凝鹊

15、高明

　　马蹄声哒哒，景阳侯府的马很快被府里的小厮牵到了马棚喂草料去了，赵明珠也随着婆子进了裴夫人的院子。

　　裴夫人手里捻着佛珠，一抬眼看到赵明珠笑着进门，一张脸儿白腻又透着红，眼睛盈盈，娇美大方，毫无忸怩之态，一看就是大家族里教养出来的千金。

　　裴夫人笑着拉住赵明珠的手儿，转身朝着身后的婆子道：“罗妈妈，去把刚蒸出来的芙蓉卷和莲子羹端过来。”

　　赵明珠将带来的礼物送一样样的给裴夫人，其中还有一串极为莹润的珊瑚念珠串子。

　　其实裴夫人什么都不缺，赵明珠也知道，但是勋贵大族之间走动，总是少不得带些珍贵的东西，就像这珊瑚串子，是南海里得来的，极为珍贵。

　　裴夫人笑着差人将珊瑚串子手收下，跟赵明珠说了两句旁的，赵明珠看着窗外开的很好的花，不由微微眯了眯眼睛。这是裴翼的家，处处都有裴翼的气息，花、草、木……皆是。

　　“明珠，你姨夫的案子，听说是暗卫搜查出来的证据？”裴夫人看向赵明珠，微微偏身靠在迎枕上。

　　赵明珠微微叹了口气，“暗卫和蒋御史联合，也没有什么凭证，三言两语地在皇上跟前念叨，再加上江南大旱的事儿，倒是惹恼了皇上……”

　　“朝里讲究律法，没凭没据的倒也定不了罪，翼儿去宫里面圣了，想必会无事的。”裴夫人瞧着赵明珠神情恍惚，便又安慰了两句。

　　赵明珠微微笑着，“朝里的事儿，我们也说了不算，这般跟您说，倒是惹了您的挂心，让我也瞬间有些不安心了。”

　　“哪里有这些周折。”裴夫人带着微嗔，“你景阳侯府与我府上是世交，我向来拿你当家人看的，哪里那般多的介意和客气。”

　　赵明珠听了这话，袖里的手微微一攥，脸儿上依旧端庄大气，“说的正是，我也是拿着夫人当母亲孝敬的。”

　　裴夫人捻着念珠的手微微一顿，随后又轻轻点了点头。

　　裴夫人之前觉得赵明珠家世好，品行修养也大气，也是存了几分要指给裴翼做正妻的意思，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她倒是觉得跟赵明珠说话很累……累心。

　　现在她倒是更喜欢直来直去性格的孩子，再加上一些淡薄，比如蓁蓁那孩子，就很好。

　　只是蓁蓁那孩子身世、家世差了些。

　　赵明珠看着裴夫人，随后又压低了声音道：“听说皇上将太原府的河道修整工作交给了裴哥哥？”

　　裴夫人轻轻点头，她不想多说一些朝里的事儿，自己的儿子虽是个武将，但是平日涉猎甚广，又经常外出办差，洞察民情之外又颇具治理手段，这些山峡之地，民风彪悍的地方，旁人觉得畏惧，但是她儿子是轻松搞定的。

　　而正想要转移话题时，忽然见裴翼从门外进来。

　　赵明珠看到帘子被掀开的那一刻，顿时睁圆了眼睛，心里隐隐的一跳一跳的，微微看了一眼，只见一身朝服，高华贵重的男人大步进来，声音沉沉又带着磁性道：“母亲。”

　　听到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赵明珠忽然就攥紧了拳。这是她心心念念的裴哥哥，依旧是高大冷峻，依旧是清冷伟岸，只是朝堂的浸润，倒是让他更加成熟稳健。

　　记得幼年时节，是她七岁的时候，那时她被选入崇文馆给平阳公主做伴读，那时她初初见到裴翼，眼珠黑的像是一潭深水幽静而漂亮。那时荣王拉着裴翼，指着才七岁的自己，道：“那是景阳侯府家的小姐，叫赵明珠，将来会做你媳妇的！”

　　那时她才七岁，听到这些话手就不住的发抖。待到了十三岁上，再见裴翼就觉得他更俊雅冷冽了些，那时她鼓起全部的勇气，到他跟前道：“裴哥哥，我喜欢你！”她一个侯门家的小姐，尽管大胆，但是却也心跳的蹦蹦的，快要蹦出胸膛一般。

　　而如今的裴翼变得不苟言笑又兼具俊美从容，尤其是眼神里透出来的坚定和丰盈，似乎世间女孩子都入不得眼，进不得他的心里一般。就更让她着迷而心驰神往！

　　裴夫人见到赵明珠紧张的红了脸，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裴翼径直坐在了左侧的椅子上，一双清冷严肃的眸子微微扫了一眼赵明珠，半晌忽然想起了什么，淡淡道：“你姨夫的事，不必担心。”

　　赵明珠从来没想过，他跟她讲的第一句话不是问候、不是关心，而是直接说了勋贵家族之间的利益牵扯带动的朝政。

　　赵明珠低下头，眉眼微微闪过一丝落寞，“多谢裴哥哥。”

　　裴翼听到这句裴哥哥，倒是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这莫名的笑意倒不是因为赵明珠，而是他脑中忽然浮现出了徐蓁蓁的脸，想着徐蓁蓁叫他一句裴哥哥是什么感觉。

　　赵明珠见到他这幅表情，袖里的手又是微微一攥，红着脸儿道：“裴哥哥笑什么，可是明珠脸上有东西？”

　　裴翼收敛起脸面上的笑意，慢慢说道：“前年入夜翻了你西院墙的贼人被抓到了。你哥哥将他揍了一顿，送到了刑部衙门。”

　　这话一出，赵明珠整个身子就僵硬了，心里一口郁气猛地翻涌上来。

　　前年她发烧，府里的人都忙着给祖母贺寿，却不想有采花贼在夜里翻墙偷香，若不是醉酒的裴翼误入了后宅，她当真就被那采花贼给轻薄玷污了。

　　当时为了护住她的清誉，裴翼没有声张，但是私下却跟赵明珠的长兄赵泰提起了这事儿。尽管之后赵明珠跟裴翼处处谢施救之恩，但是裴翼却对她似乎冷淡了不少。

　　她私心里觉得裴翼这样心里干净的男人，自然容忍不了那些个污秽，尽管没有生米煮成熟饭，但是毕竟被轻薄了……

　　所以裴翼再次提到那档子事儿，尽管说的是捉住了贼人，但是赵明珠还是无比紧张的。

　　赵明珠讪讪地看着他，眸光之中似乎在寻找一份安慰和期待，并且试探地问道：“听说福禧班的戏娘险些被定国侯府世子鲁飞白给轻薄了……不知这戏娘……”

　　听了这话，裴翼立刻面色发青，冷着语气道：“轻薄与否，与明珠小姐何干？”

　　这么一句袒护和回怼的话，让赵明珠直接顿住了。

　　她听说了鲁飞白到福禧班浴房轻薄徐蓁蓁的事儿，原本她是不在意的，毕竟那是些下九流的事儿，但是她却又听王清妍信里提到裴翼将那徐蓁蓁纳入了府中。

　　尽管没给名分，但是却是合房了……只是他明明那么干净的人，怎么会容忍一个被鲁飞白那样的人轻薄的女子？关键那女子还是个下九流的戏娘！

　　如今这次来，她就是想要问问这事儿的，再听到裴翼这般袒护着那戏娘，她就益发的想要见见那徐蓁蓁。

　　赵明珠摸了摸鼻子，轻声说：“倒也与我无关，只是觉得有些好奇罢了……”说完又看向裴夫人，目光盈盈道：“旁的倒也无妨，只是……京城里风言风语的……”

　　裴夫人皱眉，沉默了半晌，“你说的那戏娘叫什么？”

　　赵明珠望向裴翼，却又朝着裴夫人笑了笑，“听说是个姓韩的戏娘，就是些碎嘴的，那鲁飞白又浪荡，便是轻薄脏了，与咱们也没大有关系。”

　　赵明珠知道该怎么说话，既然要下棋，就要一子一子的来，要见徐蓁蓁也不能让裴翼丢脸。

　　不就是个戏娘，不入流的身世，她没什么可担心的。勋贵侯府，讲究的就是门当户对，没有名分，也就是个通房丫头，有什么可威胁她的呢？！

　　再者，挑动的裴夫人起了疑心，借刀杀人才是最有用的不是吗？跟王清妍一般，处处里自己行动，最后还不是惹了裴翼的厌恶……所以找准了人、找准了施力点才是最最紧要的。

　　而这也就是她比王清妍高明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