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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意大利。

      现在是冬天,西西里正好碰上难得的大暴雪,雪花一片片从天空砸下来,毫无温柔可言。

      古老却又具现代化建筑的最顶层,年轻的彭格列首领双手交叠,强忍抽搐的嘴角,努力保持微笑地看着眼前的黑发男子。

      气派的会议室中心放着梨花木长桌,主位坐着彭格列大空,侧面紧挨着坐着他的守护者。而长桌的对面,与他们保持一定距离的地方坐着彭格列十代云守,他面无表情地签着手中的文件,飞扬跋扈的字体和眼神中的轻蔑却显示着主人不错的心情。

      文件签到最后仅剩下一张空头支票,云守大人终于按不住眼中笑意,勾起嘴角,用手中的黑色钢笔描绘出他的野心。

      云雀写得很慢,所以支票上多加一个“0”,沢田的眼角就抽搐一下。

      ——究竟是谁想出用钱来买云雀前辈当门外顾问这种馊主意的!

      此刻,罪魁祸首正双眼发亮,就差摇着尾巴朝十代目邀功。毕竟签完最后一份文件后,云雀已经正式成为彭格列家族的门外顾问,至于支票什么的,狱寺根本没再考虑。

      在他的眼中,门外顾问的就是彭格列的,彭格列的就是他亲爱的十代目的,如此等量代换下来,根本就是白给。

      云雀一直不肯兼职彭格列门外顾问,沢田对此头痛了很久。为了劝说,狱寺主动请缨,仅仅用十分钟,就解决了沢田十年都没解决的问题,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才怪咧!

      沢田看着支票上不断延展的数字,欲哭无泪。一旁的六道骸心情极佳,甚至一边库乎乎笑着一边说:“百万,千万,亿……彭格列破产拉倒。”

      你个守护者不该为家族担忧吗!

      虽然很想这么对他的雾守吐槽,但一想到假设彭格列破产,六道骸一定比统治世界还兴奋,沢田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待到黑发男子终于停手,沢田才长舒一口气,双目轻闭,再睁开已满是冷静和威严。

      “今天辛苦大家了。那么,我宣布,云雀恭弥,正式成为彭格列门外顾问。”

      沉着却又气势,温柔而冷冽。这就是当今□□界最年轻的教父。

      十年,终究是磨平了一些东西。

      狱寺带头鼓起掌,沢田知道,其中百分之九十九是庆祝自己的愿望实现。了平吼了声“极限”,山本笑得灿烂,库洛姆很认真地跟着拍手,蓝波“哦”了一声没有下文,六道骸依旧笑得诡异。

      至于云雀……他没有举拐咬杀,只是把笔帽盖回钢笔,微微皱眉来表达对嘈杂的不满。

      外面狂风暴雪,只有他们,打打闹闹依旧温暖。

      沢田挂起温柔的微笑,这是他的守护者,他的守护者。

      也是他最好的朋友们。

      看多了利益,习惯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朋友的意义大概是让人卸下伪装,不用以假面苟延于世。

      他继续微笑,眯起了赤橙的眸子:“今天辛苦大家了。那么,现在大家可……”

      连“可以”这个词组都没说完,沢田便反射性地抬手,接住迎面而来的武器,睁开眼,定睛一看,好嘛——

      是浮萍拐,那沾满鲜血却依旧明亮的武器。

      沢田开始觉得头疼,他决定要好好找入江正一讨论缓解疼痛的问题。

      “嗨,云雀……前辈?”

      “……咬杀。”

      小一号的彭格列云守身着睡衣,沉着脸站在对面。方才的黑发男子以不见踪影,只有现在这位,明显在睡觉,然后被吵醒的少年。

      想起日本和意大利的时差,沢田觉得自己的胃也开始疼。

      早已忘记十年前的今天究竟发生什么事,也懒得追究为什么十年前的云雀前辈会在睡觉时被传送到十年后,沢田淡定地接过飞过来的另一支拐子,把它们装进匣子里,抛回给眼前的小孩:“别忘记带了,武器总不能丢。”

      小孩接过匣子,皱皱眉,睥睨了一圈看热闹的人,然后。

      “阿嚏。”

      打了个喷嚏。

      且不说小孩的行为有卖萌嫌疑,沢田一把抓住六道骸的凤梨尾巴,阻止这怪异的热带水果骚扰未成年,顺带上前递过自己的西装外套:“高级定制,一日一换,本人不抽烟,衣服绝无异味。”

      云雀周围还有些低气压,他接过外套,沉着脸披上,顺带给某水果来上一脚:“为什么这里有变态。”

      “大概是,风水不好。”沢田如实答到。

      “彭格列你说什么?”

      “我可什么也没说。”

      沢田微笑表示无辜,松开手中的凤梨毛,顺手薅了把小孩柔顺的黑发后,熟练地躲开攻击,收走其面前的一沓文件。

      这可是宝贝,云雀前辈签署的彭格列门外顾问文件,花了彭格列亿……十亿?什么时候多出了个零的?罢了罢了。

      不再看支票上的天文数字,沢田把它们收进资料夹里。守护者们散得差不多,唯有六道骸坚持不懈持续调戏十年前的云雀外,其他人对此都见怪不怪。

      毕竟,再过上一年,十年后的火箭筒就会被彭格列十代目亲手全部销毁,时间旅行更是被绝对禁止。探索未来这种事,谁都没了兴趣。

      未来未来,同未知二字有同样一个字。有时间探索未来还不如过好现在。时间的摧残让沢田变成了现实主义者,不活在过去,当让也不畅想未来。是该说自己便懦弱了,没有勇气探索,还是,对未来已经根本不报期待了么?

      他记得有人说过,真正的快乐是不用去想未来。

      □□的世界,从来就是你死我活,同任何人都有争个鱼死网破。

      “kufufu,没仔细看,十年前的你居然有婴儿肥。”

      “……去死!”

      三叉戟与重新从匣子里取出的浮萍拐碰撞的强烈撞击声在空荡的会议室格外刺耳,沢田头痛地阻止六道骸再做出欺负小孩的举动,接着硬是挤出微笑对小一号的云雀开口:“那个…小心着凉,我是说——五分钟就快到了,前辈再忍忍,拜托了。”

      阴沉着脸的云雀对此并不领情:“你想被我打死吗,草食动物。”

      “可不敢可不敢,我只是……怕前辈着凉?大概是这个意思,室内是有暖气没错,但还请前辈不要乱动,赤脚真的容易感冒。”一边叨叨一边握住小孩挥上来的银拐,沢田觉得自己不仅是彭格列的首领,更是守护者们的母亲:“真的快到了,你看,三,二,一。”

      “……”

      被桎梏住武器的云雀仰起脸,看沢田的表情就是看智障,甚至怀疑这十年不见是不是草食动物的脑子都出了问题,被小婴儿打多了成了低能儿?

      六道骸一边“kuhaha”一边拍沢田的肩膀,后者一脸黑线的默默吐槽,明明已经过了五分钟,该死的火箭筒,果然销毁掉是正确的选择。

      “既然如此就让我代替失职的彭格列来给予你温暖吧,云雀恭弥。”不等小孩开口便一把拽住他的手,冰凉的指尖今六道骸加深了脸上的笑意:“你现在冷极了吧。”

      “哇哦,如果你不介意用你的血液温暖我的话。”云雀被六道骸拉着手腕,踉跄几步后才堪堪稳住身形,食指上的指环闪闪发光,紫色的火焰隐隐跳动。

      眼看会议室就要在二人的手下毁于一旦,沢田眼疾手快地从六道骸手中抢回小孩,尽力保持着上司的亲和:“前辈就交给我……啊好痛!”

      腹部被浮萍拐狠狠一抽,沢田的笑容出现裂纹。

      “就这么,决,定,了。”

      屋外的风很大,吹得玻璃窗咔咔响。

      云雀打了个哈欠,还没有完全适应颠倒的时差。

      他来这个世界已经第三天,拒他推算,这个世界应该是被篡改过的未来,彩虹之子还活着,沢田纲吉也没死,白兰成了同盟,彭格列依鼎立于世。

      还真是,安静祥和。

      他嗤笑一声,拿起桌上附着死气之炎的纸张扫了一眼,这是草壁今早送来的任务单,他将以守护者的身份,同彭格列首领及其他守护者一同出席今晚的会议。

      说是会议,不过是让对方没有退路的逼迫。十个亿的交易,对方答应,那便亏损极大,若不答应,那便连命都没有。

      所谓和平,不过是在暗中搅弄风云。彭格列如此抢夺的地头蛇行为,到与“最大的□□家族”非常相配。

      云雀并不反对抢夺,他十五岁便已经是不良的最高层。弱者无权,天经地义。

      只是……

      他撕碎任务单,甩手丢进垃圾桶。

      直接打架还好,若是对方软弱和平谈判,自己岂不是要和一堆草食动物共处一室,并且听他们无聊的废话!不能忍。

      “呜啊啊啊啊你不要靠近本大爷,狱寺救命啊啊啊啊——”

      “笨蛋!你不要靠过来啊喂!”

      砰的一声爆炸,让沢田系领带的手抖了一下,面前的布加迪威龙成功报废,让他的额头多出了一个井字。

      “狱寺,别乱丢炸弹。”

      “山本,别笑了,你好歹也劝一劝。”

      “蓝波,你就和别云雀前辈闹了。”

      单手握住小孩即将挥到蓝波身上的银拐,沢田表示他目前还不想失去彭格列雷守,更不想动用额外的资金填补家族财政。他脸上挂着长辈和上司该有的微笑,把云雀硬塞进车里。

      “前辈也是,稍安勿躁,草壁先生开车绝对平稳妥当,车内设施齐全,随前辈消遣。”

      紧接着拉开另一辆车的车门,伸手一招:“狱寺山本,你们跟我一辆车。”

      “六道骸那家伙呢?”

      “大概是,不愿出席,所以让库洛姆顶上。”沢田嘴角不自然一抽,不出任务却拿着和库洛姆等同的工资,真是不公平,下回得找个理由扣他钱。

      云雀被沢田硬塞到车里后,一肚子怒火无从发泄,于是直接把草壁拉下驾驶座,惹得后者一脸惊恐:“恭……恭先生?”

      “我来开。”

      “不是,您……”未成年!

      “无所谓。”

      有所谓!!

      内心宽面条泪的草壁无言,只能小心翼翼爬上副驾驶。

      云雀驾驶的车子一路狂飙,无视道路上所有的信号灯。没有哪个男人能抵挡引擎炸裂的声音,云雀也不例外。他并不是第一次开车,却是第一次摸到这么好的车子,踩油门的脚一直没有抬起,导航的提示音几乎跟不上他的速度。副驾驶的草壁心惊胆战,几近将嘴里的草茎要断。

      太他妈可怕了啊啊啊——

      而身后的另一辆跑车里,彭格列十代目也满头黑线的一脚油门跟到底,不过相比于前方那辆横冲直撞的跑车,他开得到稳上许多。

      到底是谁不教云雀前辈踩刹车的!

      本想着叫司机开慢点,没想到前方的跑车一溜烟便没了影。秉着关爱下属生命的选择,沢田微笑着请司机下了车,自己坐上驾驶室。

      凡事果然要,亲力亲为啊。

      会议举行地是在郊区的度假村,由彭格列直接管辖。沢田曾在五年前以慰劳的名义请守护者前去休假,然最后的结局却是六名守护者发生争执,最后联手把这块地掀翻。

      五年再没踏过这块土地,放慢车速后的景色只剩陌生。也是,没人会专门把自己脑子腾出一块地去记忆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对于日理万机的彭格列十代首领,更甚。

      云雀下车后便看见另一辆车在后边不远处停得稳稳当当,先下来的是狱寺,脸色有些发青,接着是山本,手里拿着个纸袋。

      “要吐吗?”

      “混蛋,十代目开的车那么稳……”

      不再去看干咳逞强的狱寺,云雀扫视了一圈四周,景色尚可,建筑物的装潢也凑合,雪花轻柔飘落,眼前银装素裹。

      “前辈,我们进去吧。”

      温柔的声音像是春日的阳光,几乎融化堆积的白雪。云雀偏头,正巧撞上那双焰色的眼眸,没有十年前的怯懦,不可忽视的凛然之气填满瞳孔。

      他的眼睛有些像彭格列一世,不愧是直系血亲,敌叛都能成为挚友。

      包容而,不可一世。

      “云雀前辈?”

      “……知道了。”

      意识到自己像草食动物一样发了呆,云雀有些不爽。面前的彭格列十代首领依旧微笑,内心却忍不住抽动,自己又惹到他了吗。

      走入室内,扑面而来的暖气将云雀的脸熏得微红,比起室外冰天雪地,里头确实舒服不少。他抬手松了松领带,便看到迎面走来的一众人。

      他不认识,或者说完全陌生。为首的男人脸上横肉堆叠,惺惺作态的表情令他作呕。男人似乎没有注意到云雀眼中的厌恶,笑着朝他伸出手:“久等了。”

      “——彭格列十代首领,沢田纲吉。”

      褐发男子长腿一迈,不着痕迹挡在他面前。擦肩时扬起微风,东方调的香水蹿入云雀鼻腔,淡淡的味道沉稳且大气。

      下一秒,手臂被人轻轻一拉,云雀便被狱寺拉得再退一步,本来领先众人的他,此刻已被挡在后头,很明显的保护与隔绝。

      云雀冷哼一声,抱臂没再反抗。这群人倒是贴心,知道自己最厌恶群聚,为了防止伤亡而做出的举动值得赞赏。

      接下来的含蓄与介绍都充满虚伪,利益的世界本来就没有真实。除去守护者每人一句象征性的意见,其余时间大多是沢田在交谈,房间很大,座位隔得还算宽,就是人太多涉嫌群聚,这点让云雀很不爽。

      面前的咖啡冷了又热,已经不知过去了几个小时,守护者们昏昏欲睡,唯独沢田已经保持着首领的姿态。对方正在做最后的挣扎,无非是开头的数字到底是三还是二。云雀打了个哈欠,意识逐渐抽离身体。

      真是适合大睡一觉……

      室内暖气正好,香薰散发着宜人的香气。恼人的谈判终于在云雀即将合眼时结束,他不耐烦地起身,却被狱寺握住小臂:“别动。”

      “你……”

      怨言还未脱口,下一秒,高纯度的火焰缓缓跳动,被扭断脖子的男人瞪大双眼,倒在地上后发出沉闷的声音。

      狱寺花了半个钟和云雀解释毒素能通过暖气传播,以及为什么沢田不在一开始就出手而是耐心的同别人废话连篇的原因,可惜小孩并不领情,纯粹觉得彭格列十代目就是吃饱了撑的带他来这浪费时间,掏出武器就想把眼前的岚守揍上一顿。

      “你有没有听进我说的话啊混蛋——”

      狱寺咬牙切齿躲过挥来的银拐,余光正好瞟到在一旁看好戏的山本,怒火也蹭蹭往上蹿:“我说,你快把这小屁孩带走。”

      “嘛,狱寺,怎么能说云雀是小屁孩呢。”山本笑嘻嘻:“云雀,你的攻击可以稍微偏左一点,对,这不就打中了嘛。”

      不去理会脸颊被自己抽上一拐的狱寺,云雀脸色依旧不善,他转身面向山本,不爽开口:“你陪我打。”

      山本笑嘻嘻想答应,却瞥见在门外探头的库洛姆:“库洛姆?有事吗?”

      扒门框的女子点点头:“boss说,吃饭了。”

      ———————————————————

      沢田握着酒杯,里面的威士忌还剩三分之一。雪花飘飘扬扬,部分落在他身上,在雪夜中略显孤寂。

      孤寂?

      这二字放到十年前与他怎么也沾不着边,可也就短短十年却发生了太多事。高处不胜寒,除此之外就剩下无边的孤寂。Reborn曾在继承仪式后告诫他,将来你肩上扛着的,是你朋友的命,你背负着的,是整个彭格列的繁华或衰败。

      饶是云雀看到这样的背影也愣怔半晌,尽管短短几天已经领略其首领风范,但孤寂二字安在他身上还是第一次。

      “……云雀前辈。”

      不用回头便知来者是谁,除去作为彭格列初代直系血亲而继承的超直感作祟,大多数还是来自对身后人的了解。从十年前与他相处时的战战兢兢,到十年后的坦然自若,甚至偶尔使坏坑一下这位情商负数的前辈,需要的不仅仅是时间,而是相濡以沫,以及生死相依。

      可惜沢田深情的对象只限于十年后的彭格列云守,同他出生入死的永远只是十年后的云雀恭弥。至于十年前的这位——

      彭格列十代目表示,他没恋童癖,人家可是未成年,茁壮成长的小树苗一根,没杀过人的纯洁少年……大概吧。反正自从这只云雀跑到十年后,他就一直把他当孩子看。

      即便银拐抵在自己脖颈,沢田也没太大危机感。眼前的小孩周围黑气萦绕,明显十分火大。

      “让,我,回,去。”

      小孩咬牙切齿,说话一字一顿。沢田没忍住,轻笑一声,换来右脸颊一阵肉痛。

      “不是,那个,前辈……”

      只是话音未落眼前的小孩就松开对自己的桎梏,转身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六道骸。

      “你来是被我咬杀的么。”

      “kufufu,不好意思彭格列,我家孩子就喜欢乱动手。”

      且不说六道骸是什么时候以及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光是“我家孩子”这四个字已经让沢田在内心无限吐槽。他嘴角抽搐的把眼前的小孩拎到自己身后,顺带没收其一对武器,接着摆出微笑,尽量用平和的语调开口:“骸,你怎么现在才来。”

      “我都听库洛姆说了,来这就是听你的长篇大论,又不动手,来这干嘛。”六道骸双手插口袋,大衣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鸢蓝的长发随风而动,赤红的又瞳在雪夜中更显诡异与妖艳:“况且,我刚刚可是把彭格列雷守从冰湖里捞出来,救人一命唉。”

      彭格列十代目霎时觉得心累:“云雀前辈把蓝波扔人工湖里了?”

      “……他不交出让我回去的方法。”云雀瞥过头,灰蓝色的眸子暗了暗:“我要回去。”

      他咬着牙又强调了一遍,寒风中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他不想知道十年后的自己改变了什么,这与他无关,他将来要经历的,并不代表他现在会愿意接受。

      现在的世界对他来说只有陌生,陌生的国家,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

      他只想回到并盛,即便不知何时会同那彻底告别。

      沢田和六道骸一时无言,他们都了解眼前小孩的倔强与坚持,认定要实现的事绝不会罢手。

      “我说——你怎么打算。”

      六道骸无奈抱臂,瞧着沢田的表情明显纠结,内心觉得好笑。自从九年前穿越时空的火箭筒被彻底销毁,他也再也没见过时间旅行,没想到到头来还是出了问题。

      沢田握紧拳:“我会想办法。”

      “好吧,随你,反正这不是我该操心的。”六道骸捞过沢田身后的小孩,揉了把落了雪花的黑发:“在此之前,我会帮你好好调教他。”

      “你要干什么?”沢田的目光带上警惕,他对十年前的云雀没兴趣并不代表就可以让六道骸胡作非为,到时候让小孩蒙上心理阴影苦的还是他彭格列十代目。

      “放心,我也没有恋童癖。”似乎看透沢田内心,六道骸加重手劲阻止怀里的小孩反抗:“我只是想再多和这个时代的云雀恭弥多多接触。”

      云雀恭弥和六道骸,彭格列的云守和雾守,水火不容十年,见面必打架,打架必拆家。Reborn曾给予二人“相恨相杀”的高度评价。

      可惜打了十年,两人没一个受伤,没一个送命。

      这是一种微妙的分寸,在十年前二人难得联手,牵制拥有透明奶嘴的小婴儿时,六道骸说,没想到陪我到最后的会是你,云雀反唇相讥,唯独你,我不会出手相救。

      然后呢?十年,他们没少并肩战斗,出生入死,在十年前就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互相讨厌的两个人,十年后依然维持着这种神奇的关系。

      六道骸对十年前的云雀有种莫名的执念,从第一次相遇把他按在地上揍一顿后,六道骸再也没有赢过云雀。他曾经在被关在阴暗的复仇者监狱时思考,云雀恭弥真是他人生路上最大的bug。

      强大,自尊心爆表,偶尔中二,极度不按常理出牌。

      这样一个任性的人,被彭格列所有的人包容着,就算要不断忍受冷暴力和真正意义上的暴力,也没有一个人有怨言。六道骸也是,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包容度是什么时候被磨得这么大的。

      云雀被六道骸连拖带拽带进暖卧,独栋别墅的房间格外宽敞,他对自己无法挣脱手腕上的桎梏很是恼火,被丢到床上后冷脸对着六道骸。

      “我一定要杀……”

      “十分钟,打不赢我就乖乖睡觉,不听话我就把你脱光绑起来。”六道骸脱下大衣,挽起衬衫的袖子,把指关节活动得咔咔响:“让你三招。”

      “不需要。”

      小孩被彻底惹火,开匣,取武器,赋火焰,一气呵成。紧接着猛地向六道骸进攻,武器划破空气时带上呼呼的风声,可惜后者只守不攻,被逼连退三步,在胸膛即将被重创前,一脚踹上云雀的膝盖。

      “听我的,睡觉。”

      脖颈被冰凉的手指死死掐着,云雀不甘心地开口:“再来。”

      “我说过,不听话的话就把你扒光。”六道骸凑近云雀,异色的双瞳诡异而冰冷。半晌,他却又扬起笑容:“晚安。”

      “去死!”

      云雀被掐得难受。这个混蛋是真的想杀了他!

      凌晨,意大利天边刚刚擦亮。雪已经停了,树上留下冰挂,晶莹剔透,折射点点阳光,倒也美丽。

      “他没醒吗?”

      “昨天折腾到凌晨三点,估计现在睡得正香。”六道骸打了个哈欠:“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沢田默然,伸手拿起一旁的骨瓷杯,里面装着正宗的美式。餐盘里的面包一口未动,煎蛋也凉透了,油腻腻的感觉让他觉得反胃。

      咖啡入口,醇而苦。

      昨晚送走这两位麻烦人时,他便联系了入江正一,可惜得到的答复是没有办法再次进行时空调转。他甚至联系了白兰,被对方一句“我只能窥知而不能穿越”怼了回去。一时之间别无他法。

      “只能等了。”沢田放下杯子:“说不定睡上一觉,云雀前辈就能回来。”

      “我那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六道骸轻笑:“不过这不公平,让十年前的他知晓未来,让十年后的他重蹈覆辙,于他而言,就是不公平。”

      “大概吧。”沢田叹了口气:“如果我当初没有销毁……”

      “那样只会更糟。”六道骸打断他:“时间旅行,本来就是个错误。”

      “所以你没有办法让我回去?!”

      云雀沉着脸,握拐的指关节咔咔响。从六道骸离开房间时他便被吵醒,心情极差地跟踪来到这,顺带听了两人毫无营养的对话,最后居然还得出了自己一时半会回不去的结论,怒火更盛。

      而面对毫不留情挥到眼前的武器,彭格列十代目及其雾守都表示非常头疼,防不好防,退不好退,又不能和小孩动真格,于是两人分别被银拐抽中脸颊和下巴,才彻底阻止了云雀的暴行。

      “你精力怎么这么旺盛?”

      夺取小孩的一支武器,六道骸忍不住扶额吐槽:“小孩子要保持充足睡眠,不然长不高。”

      “哇哦,无论过了多少年你一样这么欠打。”云雀冷笑一声,看向另一边满头黑线的自家上司:“你也是,为什么还没死,想杀你的人应该从日本排到意大利。”

      “我没死是因为我有活下去的本事。”彭格列十代目嘴角抽搐。

      云雀难得点头认同:“彼此。”

      “……”沢田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站在一旁吃瓜的六道骸不忘煽风点火:“认同他你也回不去哦云雀恭弥。”

      “……咳,骸说的没错。”彭格列十代目被自家守护者坑得猛咳一声,趁着小孩火冒三丈之前赶紧补充:“云雀前辈,你穿越同十年后的自己交换且超过五分钟,唯一的可能是火箭筒故障,而你现在所处的时代已经不存在那个东西。简单来说,现在的你,或者我们,没有任何人具备穿越时空的能力。”

      “所以能让你回去的办法只有一个,”六道骸接话,顺便同情地拍了拍云雀的小脑袋:“那就是祈祷十年前的火箭筒尽快被修好。”

      云雀咬牙不语,他算是听懂了,这个时代的人根本对自己回到过去起不到任何作用,果然废柴无论过几年都是废柴!

      似乎是读懂云雀心中所想,沢田叹了口气,微微欠身,双手搭在了云雀的肩膀上,稍稍用力便让小孩动弹不得。

      云雀抬眼便对上了那双赤橙的双眸,里头清澈干净,没有半分十年前怯弱,取而代之的是坚定和温柔。

      “请你,一定要相信十年前的我。”沢田开口,直视着云雀灰蓝色的眼眸:“也要相信十年后的你自己,相信那时候的所有人,他们一定会想办法的。”

      云雀一时无言,倒是六道骸在一旁鼓掌:“真是振奋人心,不过我觉得十年前的你一定派不上用场。”

      沢田嘴角一抽:“难说,反正你那时候还在监狱里,绝对比我还派不上用场。”

      “难说,”这次开口的是云雀:“十年前这个混蛋已经从监狱出来了。”

      “是吗,”沢田收回搭在云雀肩上的手:“话说回来,前辈那边是什么时间。”

      “打败耶卡后。”云雀皱眉,他现在应该在医院好好整顿风纪的。

      “……还真是令人怀念。”沢田想了半天,终于想起耶卡是谁。那场战斗后他又经历了太多比那更凶残的战斗,那些曾经刻骨的记忆也被不断更新的现实取代。

      人呐,还是该向前看。

      自从知道这个时代的人根本对自己回到过去毫无用处后,云雀也懒得再去追问,但想着总不能白来,小孩便在内心酝酿着一个计划。

      十年后的自己留下一张薄薄的任务单,上头附着的死气之炎跳跃燃烧,白纸上任务评定为S级,执行日期为后天。

      「捷克南波希米亚州,特斯港口,截获怒波法家族的货物。」

      云雀翘着腿,凝视半晌,最后命令草壁:“给我订一张去捷克的机票。”

      少年人总喜欢不爱套路出牌,随心所欲安排自己的生活,无畏而无惧。

      晚一步知晓情况的彭格列十代目打碎了面前的咖啡杯,焰色的瞳孔没有一丝温度:“为什么不拦着他!他现在根本没那个能力!”

      草壁忍受着沢田释放的杀气,有些颤抖:“我没想到恭先生是去执行任务!那时我只当他在意大利呆烦了想去捷克散心……”

      “该死。”沢田紧皱眉头:“他出发多久了?”

      “一个小时,”草壁深吸一口气:“我已经通知那边的机场对飞机进行拦截。”

      “没用的,你以为那些人能阻止他?”沢田起身,一边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一边开口:“冻结云雀前辈所有的个人银行账户,他这次去没带下属,语言不通,走不了多远。还有,通知狱寺,叫他马上和我飞去捷克。”

      “……是。”

      Reborn等到草壁退出彭格列十代目的办公室,才抱臂跳上办公桌:“哟,真是有首领风范。”

      “Reborn,这时候就饶了我吧……”沢田穿上西装,满脸的疲惫与无奈。

      “可惜,关心则乱。”Reborn懒得理他,嘲笑着给了他一脚:“提醒你吧,你家暗杀部队刚刚在那边出完任务,怎么样,是不是该好好谢谢我。”

      “……!”

      眼睛都亮了的沢田看向自己导师,后者冷笑一声,压低帽沿。

      他习惯自家学生平日里运筹帷幄,也见过太多次当事情牵扯到同伴们时智商直线下滑。时光拿着刀子逼他成长,他不得已褪去天真,却仍执着的保留着当初的纯粹。对于沢田纲吉来说,天大地大,同伴最大。十年了,这一点也未曾改变。

      云雀刚下飞机便被一群黑衣服的人拦住去路,为首之人一头银发,手执银剑,摆着张臭脸喊到:“voi——小孩子就应该乖乖睡觉,到处乱跑只会给人添麻烦!”

      “给人添麻烦的小孩”极其不爽,握拐摆出战斗姿势:“让开。”

      “阿拉,真的是十年前的云雀恭弥呢。”站在斯库瓦罗身后的鲁斯利亚心情不错,翘着兰花指,毫不忌讳地把眼前的云雀打量一遍又一遍:“放心吧,我们是受沢田纲吉的委托来接你的”

      云雀眉头一皱:“你们是彭格列的人?”

      “咦,你不认识我们吗?”鲁斯利亚有些惊讶:“莫非你还没经历过指环争夺战?不对啊,你手上戴着的明明是彭格列指环……”

      云雀皱眉,看起来在努力回想。

      他其实有脸盲症,很严重的那种。在他的潜意识里,无关紧要人的脸不配被印刻在脑中,而他在意的强者无需记忆,只需点点执念便能让对方的音容相貌扎根于心。

      彭格列十代目刚下飞机就头疼地看见自家守护者和自家暗杀部队打得火热,一边是拿着长剑的人快速进攻,一边是拿着双拐的小孩冷脸防守,不远处还躺着具尸体,疑似巴利安雷守列维。

      可以啊,虽然和斯库瓦罗打时略处于下风,但能把列维打趴……不对,他们在干什么!

      跟在沢田身后的狱寺看见自己尊敬的十代目扶额,不禁火大,云雀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给十代目添了多少麻烦!

      于是他大步上前,趁着斯库瓦罗退后的空荡,拎小鸡一般拎住云雀的衣领,凭借身高和力量优势,把云雀拎着转了半个圈。

      眼见着自己眼前的长毛男人变成尬笑的□□教父,云雀觉得狱寺的行为对自己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愤怒直冲脑门,双拐上的紫色火焰正前所未有的燃烧。

      “你们想一起死么?”

      “你乱来也要有个限度。”狱寺松开拎着他衣领的手,烦躁地揉了把头发,他和云雀简直八字不合,磨合了十年也未见成效。只是比起六道骸和云雀动不动短兵相接,他独自生闷气的情况通常占据大多数。

      “没事的,狱寺。”沢田开口:“我没有资格约束前辈,大家都有自己的自由。”他退后两步,握住迎面而来的浮萍拐,属于大空的高纯度死气之炎霎时充斥整个空间。

      “和我打一场吧,云雀。”

      “十代目!”

      “我有分寸。”摇头阻止狱寺,沢田看向比自己矮一截的小孩:“我只用单手。”

      “……不要看不起人。”云雀对眼前人突如其来的变化而微微震惊,同时对他的轻视而更加愤怒: “你给我用尽全力!”

      沢田愣了愣,小孩漂亮的灰色凤眼里塞满固执和倔强,干净得不可一世。十年后经过岁月的打磨,里面多了沉稳和偶尔蹦出的顽劣,大多时候是平静,像平静的湖水,永远不会掀起波澜。

      对于他来说,轻视可比用全力揍他一顿伤害很大。

      为什么要和十年前的云雀恭弥打架?

      关于这点,沢田也解释不清。除去内心想报复一下这位从学生时代起就一直胖揍自己的前辈,大概想让他知道,□□的世界,冒进是死,轻敌是死。

      云雀在对敌方一问三不知的情况下冒然出手,这令沢田又怕又气,小孩真出了什么事他得后悔一辈子,宁愿自己出手让他知难而退,他也不愿意别人伤他分毫。

      于是有了接下来的一幕,彭格列十代目在三分钟之内卸了他家云守的手腕,在小孩无法拿稳武器后又很不厚道的给了他后颈一击,凶巴巴的小豹子顿时变成安稳睡觉的小猫。

      在此之前沢田一直以为小孩在自己尽全力后最多能撑三十秒,没想到撑了两分半,果然云雀就是云雀,实力永远不稳定且不可测。

      抱着昏迷的小孩,沢田开口问狱寺:“我会不会太狠了点?”

      “十代目只是在按照自己所想在做而已。”狱寺摇摇头,并没有给出会或不会中任何一个答案。

      沢田默然,帮小孩接回手腕,咔啦一声,让狱寺汗毛直立。

      如果是十年后的云雀被打成这样,他一定欢呼雀跃,然后狠狠嘲弄他一番,可以眼前昏迷的是十年前的小孩,狱寺反倒觉得有点同情。

      他或许和沢田,甚至是六道骸想的一样,小孩的出现唤醒了他们早就被遗忘的记忆——那是属于十年前的少年无畏,是谈笑打闹漫步与夕阳下的校园生活,尽管时不时烦恼萦绕,但彼此携手解决后内心还是快乐占大多数。

      他们羡慕云雀的纯粹,同时也正透过他怀念十年前的自己。幼稚好笑,却偏偏拥有着现在的自己无法触及的美好。

      于是便想守护这份单纯,顺便向十年前就失去撒娇权利的自己说一声,抱歉。

      云雀悠悠转醒时只觉得头痛欲裂,该死的沢田纲吉居然敲他的后颈!那个地方布满神经,力道控制不好他下半辈子就只能躺床上了,真他妈混蛋!

      此时罪魁祸首正翘着腿坐在椅子上看一本书,面前的桌案上堆叠着厚厚文件,看到云雀转醒,便随手用钢笔当做书签,合上书本后双手交叠:“嗨,醒了?”

      云雀咬牙切齿:“托你的福。”

      “我让狱寺先回去了,意大利那边公文堆积如山我可不想操劳过度而死。”沢田继续微笑。

      “……这是哪?”居然没被带回去?

      “捷克,彭格列分部。”

      沢田起身,夕阳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照射进屋内,为他的身影镀上温暖的金色:“准备一下,跟我走。”

      “去哪?”

      “你脑子里不是总想着打架么。”沢田觉得好笑:“来都来了,空手而归可不是彭格列的做法,只可惜现在的你太弱,得要家长看护。”

      “你!”云雀快气到冒烟,怎么一个两个都把他当小孩看!

      “你放心,在你被打死之前我会出手的,毕竟我还得保证十年后的你不凭空消失……”

      话音未落彭格列十代目便被武器削去秀发一缕,他被逼得后退一步,忍不住吐槽:“你手腕恢复了?”

      云雀不语,只想把眼前人咬杀。合着这人之前的谦逊有礼都是装的,谁来告诉他这十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一个人从口吃变成漫才达人?

      夕阳把捷克的黄昏染上血色,彭格列十代目亲自开车将人送到港口,对着远处货船扬扬下巴:“我可不会出手。”

      小孩被自家上司过快的车速弄得头晕,扯掉安全带时脸色还有些发白,却仍倔强开口:“不需要。”

      看着小孩有些步履漂浮,沢田叹了口气,双手环在胸前,眯起眼睛。

      ——他当然不会任由云雀独自一人完成这个任务,早在小孩被自己敲晕时,他就带着狱寺用X burner轰了整个港口,不过他好心的给云雀留下了十几条性命,苟延残喘的那种。

      “敢伤他我就让你们死无全尸。”

      被彭格列十代目威胁的喽喽们大气不敢出,一旁围观的狱寺在内心哀嚎,哦!十代目真帅!但凭什么宠云雀。

      意外总是会抢在设想前先来,这或许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如果世界上没有那么多意外,人类的发展将会停滞不前。

      敌人的数目和能力已经超过云雀预想的范围,他已经分不清那股蹿入鼻腔的血腥味来自自己还是他人。握着银拐的虎口被震得发麻,他不知道究竟用它的武器挡了多少子弹。

      “小卷。”

      少年轻启嘴唇,吐出两个音节,一直待命的云针鼠开始疯狂增值,却在刺伤周遭部分敌人后又突然缩小,不知从哪把枪里打出的子弹射进他的大腿,云雀一个趔趄,以拐撑地,堪堪稳住身形。

      没力了。

      他皱眉不甘,眼神依旧狠冽,却被胸腔涌上来的血腥味呛得直咳嗽,下一秒,眼前一黑,只听见耳边剧烈的爆炸声,还有那一句——

      “小鬼,回去好好练练吧。”

      十年前,黑曜。

      正被十年后的云雀单方面殴打的六道骸眼前一晃,一个像是刚从血水里捞出来的黑发少年就把他扑了个满怀,定睛一看是他熟悉的那位,嘴角忍不住抽搐。

      “哦呀,这是哪一出……”

      自从十年后的云雀恭弥穿越回十年前,一场单方面的虐杀就此展开,美名其曰锻炼小孩们,实际上不过是给十年后的云雀找几个人肉沙包。

      且不说未来的□□教父被打得现在还住在医院,就连自己也被揍得够惨,终于换回本人这一点令六道骸非常开心,至少眼前人的实力可以和自己打成平手,单方面殴打终于结束,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不过——

      动了动身上完全没意识的少年,六道骸无奈仰天,型号对了,身体素质可没对,现在这人半死不活,不会要我自己把他抬进医院吧,我颜面何存——

      十年后。

      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沢田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那几个小喽喽按理来说根本对小孩造不成太大伤害,就算是十年前的云雀恭弥也能轻松解决。

      “……喂,十代目吗?”

      “狱寺?”

      接到电话后沢田已经猜到了个大概,眼神一点点冰冷,耳边是狱寺“那些人有诈”的声音,他下了车,赤橙的大空之炎在黑夜里肆无忌惮的燃烧。

      该死……!

      快速移动到仓库,满地的尸体宣告着这里曾经发生的恶战。沢田冷了脸,血腥味令他头疼。

      如果云雀恭弥真正葬送于此,沢田纲吉觉得自己会毁掉所有觊觎彭格列的人来给他陪葬。他走到今天离不开友情。这辈子都离不开。

      “你这是什么表情?”

      熟悉的声音让沢田松了口气,随之而来的腹部疼痛令他龇牙咧嘴,被突然冲出的黑发男人一拐打到肚子的滋味很不好受,堂堂彭格列十代目就这么被自家下属直接抽飞。

      “……前辈,你什么时候换……嗷!”

      话没说完彭格列十代目又惨遭攻击,这次是脸,金属打中鼻梁骨,鼻血刷刷往下流。沢田摸了摸血抬头看向毫发无损朝他走来的彭格列最强守护者,忍不住松了口气。

      嘛,没事就好……大概。

      被云雀恭弥揍一顿总比云雀恭弥被别人揍一顿来得舒服。沢田纲吉如是想。

      可惜当事人云雀恭弥很不爽,让十年前的自己差点送命这种事,决不能原谅。

      于是不顾顶头上司的求饶,十年后的恭先生一拐把他敲晕,因为不爽而散发出的紫色死气之炎在一众尸体里显得格外恐怖。

      生活照常进行,轨迹一成不变。云雀躺在并盛屋顶,暖风吹得他的衣衫猎猎作响。

      被子弹打伤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在康复期间果断出院才是他的风格。据说那天是六道骸把他送进的医院,浑身是血从而把在同一家医院的沢田纲吉吓得差点晕倒。

      脑子里浮现出他们十年后的模样,褪去青涩变得不再是草食动物到令他莫名不爽。

      ——自己果然还是太弱了。

      这么一想便气得牙痒痒,从地上起身,银拐划破空气,十年前的委员长又踏上了咬杀的行程。

      岁月静好啊。

      end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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