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鹞鹰归来第四部之迷惘与希望》我主我心

12、第十二章 知我如你

　　当他们把车子开到童心租住的公寓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谢谢啦。”（中文）童心目光不舍地犹疑了片刻，随后便解开了安全带。
　　“你就住这儿啊？”楚航透过前车窗向周围巴望着。“离我家不远。”
　　童心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的侧颜，“一个西南……一个东北……不远吗？”
　　“不远啊……”楚航转过头来看着童心，“对我来说不远。”调皮地冲着她做了个wink。
　　这轻浮的语气就像是一瓢凉水，让童心从刚刚的迷离中瞬间清醒了过来，低头咳了两声。
　　“谢谢你送我回家。”说着快速打开车门，便下车了。
　　楚航见状，也赶忙从车上跳了下来，小跑到童心面前。“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童心忽闪着大眼睛，身体直愣愣地向后一倾，连连摇头，略显紧张。
　　“哎呦啊……”楚航马上捂住了肚子，“我想借用个厕所。”
　　“出小区右拐就有公厕。”童心一眼就戳穿了他的把戏。
　　楚航尴尬地直起了身子，傻笑着叹了口气。
　　“那你……早点回去休息吧。”童心很礼貌地下了“逐客令”。
　　“我想看着你上去嘛。”盯着童心渐渐微红的小脸蛋，楚航恢复了从容的坏笑。
　　他的纠缠实在让童心从头到脚都尴尬得很，但是又没什么办法。“你……”
　　“要么，我看着你上去……要么，你请我上去……二选一。”楚航开启了二皮脸模式。
　　“周一见。”童心咬着后槽牙甩下这三个字，就转身自己跑进楼栋里去了。

　　一进电梯，她便自然而然地按下了自己的楼层，然后就把整个后背都靠在了轿厢壁上，平复着自己的心跳。
　　但等走出电梯之后，她却只是在自家的门口转了两圈，估摸着楚航应该走了，便要转身离开。
　　原本，她今天的计划是想要回去找俊一的。
　　可突然间，她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一看，竟然是俊一发来的信息。“进来。”
　　童心的眉毛一挑，小心翼翼地掏出了钥匙，打开了公寓的房门。
　　“你是怎么进来的？”霎时惊讶于俊一正黑灯瞎火地坐在里面。
　　“开灯吧。你那位‘亲爱的’就是想确认一下你住哪个单元。”俊一在黑暗中调侃道。
　　童心轻轻叹了口气，便随手按下了客厅吊灯的开关。
　　她两步走到窗前，装作不经意地向楼下瞟了一眼。
　　果然，楚航的车还在那里。气得她一把就拉上了窗帘。
　　楚航坐在车里，看到了回到家中、拉上窗帘的童心，才心满意足地驱车离开了。

　　待瞄到楚航的车子开走了，俊一才打开了电动按摩椅的开关，并调整了一下坐姿。
　　“你是怎么进来的。”童心边脱下外套，边没有什么意义的追问道。
　　“开什么玩笑，你这种锁对我来说跟没锁有区别吗？”
　　俊一眯着眼睛，享受着按摩椅施与身体的功效。
　　“你这是又被人打啦？”童心看着俊一的样子调侃道。
　　俊一并没有回答她，而是跟着按摩椅的动作，不时轻轻地发出“哎呀……哦……”的声音，看起来挺疼的。
　　“早说过让你多运动……”童心打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
　　“这就是运动多了的结果好吗……啊……”
　　童心看着俊一的样子，忍不住抿着嘴偷笑。
　　须臾，她好像想起了什么，把水瓶往茶几上一放，就一把把俊一薅了起来。
　　“哇！轻点轻点轻点！”俊一被童心用力按在了沙发上，发出了声声的“惨叫”。
　　“你一个大男人，这点疼都忍不了吗……”童心飒力地“骑”在俊一的背上，亲自上手给他推拿。
　　“你就是缺乏运动，气血不通，把经络都疏通开了就好了。”
　　“你这是按摩还是上刑啊！”俊一疼得俊朗的五官都快挤成表情包了。“哎呀妈呀！”
　　“别叫了，忍着！”童心边说边扯着俊一的两个胳膊，把他向后仰身地提起来，好好给他抻了抻筋。
　　“大姐！差不多行啦！”俊一带着哭腔，可怜兮兮的。“高抬贵手……我还不想死啊……”
　　童心“噗嗤”就笑出了声，这才松手，从沙发上跳了下来。
　　“啊……”俊一趴在沙发上，发出了低沉的“嘶吼”。
　　童心趁势双手交叉上举，也给自己抻了抻筋。“陪我喝一杯吧！”
　　俊一立马翻了个身，懒懒地爬了起来，“喝茶吧……你身上最近酒精含量太高了……”
　　转头看了一眼他刚刚帮童心收拾好的一堆酒瓶子，“把脑子都烧坏了。”故意调侃道。
　　童心嘴巴一瞥，便同意了。

　　客厅里，童心歪坐在沙发上发呆，俊一则是把煮好的清茶放到了她的面前。
　　“说说吧，想聊什么？”
　　童心“嗖”地坐直了身子，忽闪着大眼睛看着俊一。
　　“你说……爱上一个坏男人会怎么样？”表情有点天真。
　　俊一在椅子上坐下，低头吹着热茶，不以为然地瞥了她一眼。
　　“有种女孩子往往会有一种错觉……把自己幻想成‘圣母’……觉得只要肯付出，用‘爱情’的力量，就可以感化对方……让‘坏男人’改邪归正。”
　　“这挺好的呀……”童心有点小不服气，“干嘛说人家是幻想、错觉啊……”语气像是在撒娇。
　　俊一抬头白了她一眼，“我说的是研究数据，不是美好意愿……”放下了茶杯。
　　“你要知道，不管最初的意愿有多美好……残忍的现实也会向我们证明，这种案例中……绝大部分的女孩子都会被她所迷恋的那个坏男人彻底毁掉……除非，她们懂得及时止损。”
　　童心咬着下嘴唇，半天说不出话来。
　　俊一却伸了个懒腰，“你的情况不一样……‘那个人’不能单纯地用‘好’和‘坏’来概括，他太复杂了……”
　　俊一坐直身子翘起了二郎腿，看向童心，“你爱上他了吗？”
　　“怎么可能！”童心想都没想就极力否认了。
　　“是吗？那你心慌什么？”
　　童心被问得一时语塞，“明知故问……”半天才挤出了这几个字。
　　“那我换一种说法……”俊一明明洞若观火，却还是在引导她去反省。
　　“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喜欢他？就因为他和睿阳哥哥长得一模一样？”
　　“不是啦……”童心轻轻嘟囔着，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了。
　　她低着头，把手放在了脖颈后面，不停地搓呀搓的。
　　“哼。”俊一浅笑着摇了摇头，“在目前的状态下，如果你真的……”故意停顿了一下，“那对你、对他、对睿阳哥哥都不公平。”
　　确实，以俊一对童心的了解，是最适合帮她分析的。
　　“而且，你确定这是喜欢吗……你喜欢他什么？”俊一进一步引导着童心。
　　“正常情况下，以他现在是我们调查对象的身份，他就应该是我们的‘敌人’才对啊……如果不是因为他和睿阳哥哥长得像，你还会喜欢他吗？”
　　“你无不无聊……干嘛总是戳穿我呀！”童心小声地撒着娇。
　　“因为我厉害呀……可以把你看穿。”俊一说着微微一笑，默默观察着童心这偶尔软弱的小表情。
　　须臾，他才轻轻起身上前，小心翼翼地把童心按进了自己的怀里。
　　“睿阳哥哥的照片我先帮你收起来了……”
　　俊一的这句话，让童心瞬间觉得如鲠在喉。
　　可她好像又哭不出来，只能死死地攥紧了双拳。
　　“真的想劝你，离开这里，别再见他了……”
　　童心眉头一皱，顿时又紧张了起来。
　　“但是我知道，想见到他的念头对你来说有多大的诱惑力……”俊一轻轻叹了一口气。
　　“心，他不是睿阳哥哥……他也不可能是睿阳哥哥……”俊一微微停顿了几秒钟。
　　“但是，如果他身上还有什么让你觉得有意思的地方……随你高兴去做就好了……只是，别再这么折磨自己了好吗？”
　　俊一说着，就把头低了下去。嘴唇明明已经贴近了童心的头发了，却没有吻下去。
　　“你还有我们……我们都很担心你的。”双臂渐渐搂紧了童心。
　　“对不起啊……”恍惚间，有两行泪水从童心的脸庞滑落了下来。

　　第二天清晨，当童心醒来的时候，诧异地发现自己居然睡在了卧室的床上。
　　她迷迷糊糊脚底发软地走出了卧室，却看见俊一正在开放式厨房里做着早餐。
　　“醒了？”俊一听见响动，抬头随口一问。
　　童心凌乱着头发，懒散地揉了揉眼睛，“我怎么？”
　　“我抱你进去的。”俊一擦干手上的水滴，把早餐摆上了餐桌。
　　“知道你在床上睡不着，就等你在沙发上睡熟了才抱你进去的。”
　　“你……怎么知道的？”童心一屁股坐到了餐桌前。
　　“先去刷牙……”
　　童心噘着嘴巴摇了摇头，屁股根本就没挪地方。
　　俊一宠溺地看了看她，遂嘴角一扬，也就随她了。
　　“我昨天随便看了一圈，卧室里几乎没什么人气儿……你所有的日常用品都集中在沙发周围……”
　　俊一细心地为童心分好食物，“失眠很久了吧？床都让你没有安全感了……居然还扛着不跟我说。”
　　“好丢人啊……”童心低头嘟囔着。
　　“有什么可丢人的？是因为被人换了地方都没有发觉吗？不稀奇啊，你现在的防御机能就是很差的！”
　　童心委屈巴巴地对着俊一撇了撇嘴。
　　“以前呢，你有明确的敌人，需要时刻警醒……但是现在，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你连活下去的目标都没有了……你还防御什么？”
　　俊一边说边把早餐盘推到了童心的跟前。
　　“当然啦，我昨晚也的确在你的茶里下了点东西……”然后，他又转身为童心斟了一杯牛奶，“有助于你睡眠的。”
　　“俊一啊，我是不是……”
　　“你没有让我们失望！”俊一好像早就知道童心想要说什么一样。
　　“我们对你的期待，远比你对自己的要求低得多……”
　　他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童心的前额，“放轻松一点，你还有我们可以保护你的……吃饭吧。”
　　童心憨憨地点了点头，扎下脑袋喝了一口温牛奶。
　　再抬头时，一眼就瞄到了俊一毛衣领子上别着的红宝石胸针。“你还带着？”
　　俊一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苦笑一声，没说什么。
　　童心知道，胸针上的红宝石，就是当年在小岛孤儿院的时候，她“偷”给俊一的那一颗。
　　遂也低下头笑了。然后她便拿起叉子，大口地吃起早餐来。
　　经过昨晚俊一的陪伴和疏导，童心紧张的心情确实释怀了很多，也放松了很多。
　　可能她自己都没有觉察到，她已经越来越习惯俊一对她的“心有灵犀”了。
　　似乎只有在俊一的面前，她才可以完全地敞开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