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我没有告诉你的事》玻玻璃球

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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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一共用过三个饭桌。
　　在我很小的时候，楼下卖东西，楼上住人，吃饭也在楼上，客厅里的茶几就是饭桌。以前的厨房现在早就不用了，成为平时放拖把、没有拆封的洗衣粉、我老爹的夜壶和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连之前的油烟机都被拆走了。我已经记不清这个房间以前作为厨房的记忆了。
　　只有一件。
　　因为不吃肉，过年吃水饺家里都要做两种馅，在我小时候刚开始决定不吃肉的时候，我爹妈还没太放在心上。有一次过年，客厅电视开着，我忙着看电视，顺便把厨房的饺子端到桌子上，我问我妈饺子什么馅的，我妈说不是肉的。我就眼睛盯着电视，嘴里吃着饺子，吃了好几个，后来才发现是肉的。当时吃的时候怎么就没感觉到呢。
　　说到饺子馅，那就来说说不吃肉的事情。以前经常有人问我为什么不吃肉，其实我自己也记不清了。我二叔家原来是养猪的，有一次我去猪圈里，看到猪的毛和到处脏兮兮的环境，还在别的地方看到了杀猪，要么是因为觉得猪毛恶心，要么是觉得杀猪很残忍，就决定不吃了。
　　刚开始不吃的时候，我妈想尽办法明里暗里让吃。我印象最深的就是，早上起来去上学，我妈做面条，用骨头汤下面条，其实很明显，因为面汤里有肉渣，就算不尝也能看出来。刚开始的时候，家里炖排骨，别人吃肉我喝汤。后来连汤也不喝了。都说芹菜不和肉炒在一起不好吃，我妈就说你不吃肉，只夹菜吃。可是芹菜就很明显的肉味了啊，茄子也是这样。
　　但是去别人家吃饭的时候就很难了。过年过节大家都去我姥姥家吃饭，一般饭桌上必备银耳炒肉，蒜黄炒肉，炖鸡肉什么的，我妈会额外再给我炒一个土豆丝，我就一盘土豆丝一直吃。我之前特别喜欢吃我大姨带的炸藕盒，吃了很久才知道里面有一层肉。有时候实在不想吃土豆丝了，会夹一筷子蒜黄吃，其实没那么一点吃不进去。
　　我特别喜欢我二叔，因为有一次过年，可能就是大前年，一般过年过节会我奶奶那边的时候，我就会往我二叔家跑，然后我们很多小孩一起吃饭，二叔会做菜，很好吃。过年中午也要吃饺子，我在看电视，二叔从厨房过来说一会儿吃饺子。我想了想，中午一般都是肉饺子，我吃啥呢，难办，我就跑了。跑到我奶奶家，然后过一会儿我二叔又来叫我，说是特地给我做的素的饺子。所以即使二叔发脾气也很吓人，我还是很喜欢他。我记得有一次下大雨，我和我妈从我二叔家回去，他就一直打着伞把我们送过公路。但是我二婶儿也不怎么识字，还有精神病（很多年之前），我二叔怎么就找了这样的女的呢？我妈有次和我说，她觉得她其实和我二叔更配。
　　楼上的厨房门框上，还有我小时候用铅笔写的“我帮妈妈干活”，现在看到以前写的这样真觉得又讽刺又难过。
　　后来，因为每次楼下有人来买东西，一方面楼上关着门听不到，一方面来回跑挺累的，我们就把厨房搬到了楼下后面的屋子里。其实也不算屋子，是一个很长的锐角三角形的形状，接了一个洗手池，找两个桶搭了块菜板，把楼上的油烟机和红双喜煤气灶搬下来就成了厨房和吃饭的地方。那时候的饭桌，是一张特别矮的木头小桌子，我爹说是我爷爷做的。平时不吃饭的时候就立在锅架旁边，吃饭的时候再放下来。那时候我老爹永远坐在最西边（屋子朝东），自己占一个桌子的宽，我们都说那是个尊位，因为地方挤，坐进去之后再出来挺麻烦的，然后盛饭啥的我老爹就坐在那里等着。有时候我爹不在家，我们就会打趣儿说谁去坐宝座。
　　小桌子的前几年，家里没有电脑，那是我觉得最幸福的几年。那时候有个电视剧叫低头不见抬头见，吃完了饭我们就上楼一起去看，特别好笑。那时候我觉得我们家也特别好笑，我经常想，要是有个摄像机在家里，记录每天我们家的事儿，肯定也很多人觉得好笑。我小学的时候，不会用成语，每天就在吃饭的时候，说今天自己学的新词，问我用的对不对。
　　再后来，家里突然有一阵子开始买木头的家具。可能是有钱了，我爹开着三轮车带着我们去十里铺（距离我们挺远的地方的一个卖很多木头家具的地方）去选什么红木椅子，然后买了放到新盖的屋子里去了。我们在三角形旁边又盖了一间小屋，这次是个标准的正方形了，买了一张高高的大大的木头桌子和四把椅子，然后就一直在这个饭桌上吃饭。四个椅子平时刚刚好，但是只要有人来凳子就不够，太矮的马扎又不行，楼上的拿下来的凳子缺胳膊少腿。有一次开超市的邻居来家里聊天，我在饭桌上写作业，那时候我把本子歪的很厉害，可能得有六十度，然后那个邻居就说你看这本子歪的还怎么写字，我妈当着人面不好说我，走了之后就骂我叫我以后写字好好写，不准再歪本子。
　　我在很多地方写过作业。小时候，我老爹出去送货，我妈放学接我和我弟，经常忘记带钥匙。然后她就去找我爹拿钥匙，我就拿出作业本在门口写作业。我爹刻神门（上坟用的一种石碑）的时候，我还趴在很多的神门上写过作业，我记得那是小学，老师布置的作业特别多，我写到要吃饭了也没写完，直接急哭了。后来上了初中，我特别喜欢上在厕所写作业，一边蹲着，然后前面搬个板凳，后来我直接把书包背到厕所里，一直等作业写完了再起来。
　　我有一段时间特别喜欢吧台式餐桌，绝对是看电视剧看多了，还有半开放式厨房，这边有人做饭，转身就把菜放到桌子上，真是很舒服，现在又觉得这样的开放式厨房很多油烟或者很大味道也很灾难。
　　饭桌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现在看看，一天只有吃饭的时候，一家人是坐在一起的。虽然因为饭桌发生很多不开心的事情，但是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哈哈大笑的时候也很多，真是分不清楚该怎么办。之前看杂志，里面说生活再糟糕，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
　　补：写完上一次的之后，整个人很难受，不知道是因为当天的状态还是怎么样，然后补作业的时候整个人心里烦的就要疯掉了，戴着眼镜更难受，当时就想一点都不想写了，爱怎么样怎么样吧，后来还是凑合着写完了。第二天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