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栽了》艾莞尔

1、四中

　　九月的轻风拂去夏日的狂躁，带着着秋日的喁喁私语，温顺地弹唱着醉人的秋歌。

　　九月初一是全国各大中小学生开学的时间。

　　说是初秋，z市还是闷的可以。蝉鸣声连绵不绝，刺眼的阳光晒得人浑身是汗。四中向来是z市重点高中位列榜首的中学，只看往年的毕业生质量就足以让z市学生家长挤破头也要送孩子去。

　　程焕是z市本地人，家里距四中不过两条街。

　　天气闷热，本就楼挤楼的小区更是闷的让人难受。不远处小卖部旁边的树下，几桌人在打麻将、也有人唠嗑、下棋…应有尽有。

　　因为家里离四中比较近，程焕拒绝了李月华要去送她的提议。其实那也不算是提议，只是李月华象征性的问问，等程焕拒绝之后她就心安理得的回到沙发上继续躺着吹风扇。

　　“记得带钱。”李月华正在追着一部宫斗剧，头也不回的吩咐道：“书费和学费都放你屋里桌上了。”

　　“好。”

　　程家住在一楼，有独立的小院子。院子里都是李月华种的菜，还有几朵不知名的焉了吧唧的花。

　　从小区出去就得经过小卖部，程焕看也不看的加快了脚步。

　　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程焕几乎是刚从小卖部经过就被认了出来，哪怕是在打牌的人也抽空抬了抬头。

　　“小焕上学去呀？”

　　“是。”

　　“小焕都上高二了吧！”

　　“嗯嗯。”

　　“暑假都没怎么见你，小焕看着又白了好多啊。”

　　“暑假没出门。”

　　…

　　/

　　几乎是程焕刚出小区，林晓筠就从后面追了出来，一把揽过她的肩膀。

　　“宝，几日不见又好看了！”

　　程焕笑着要去揪她今天扎的小辫子，林晓筠今天还穿着很好看的米黄色连衣裙，直勾勾盯着程焕看。

　　“你才好看呢！今天打扮这么漂亮干什么呀？嗯？”程焕笑嘻嘻的挠她痒痒。

　　“还不是周嘉良，说什么开学第一天，非要今天下午带我去看电影，那我岂不是得好好打扮打扮自己？”林晓筠最怕痒了，只能一直推着程焕。“停！我今天特意化了妆，你不许闹我。”

　　“好的，美女。”

　　林晓筠拉着程焕的手，两人走了一会。

　　“你热不热？”程焕问。

　　“有点。”

　　/

　　两人不约而同的松开手，转个弯就到了四中的后门。后门封的严严实实，两人从人行道上向正门走去。

　　林晓筠在人行道上倒着走，跟程焕面对面，不由得看向程焕的脸。

　　“我昨晚看小说都代入你的脸了焕焕。”

　　程焕可真好看，不愧是高一就被选出来的级花，一双漆黑清澈的大眼睛楚楚动人，柔软饱满的红唇令人垂涎欲滴，娇俏玲珑的小瑶鼻秀秀气气地生在她那美丽清纯的脸上，又黑又长的睫毛紧掩着那一双动人的眼眸轻颤。

　　“你还看小说！暑假作业补完了？”程焕真是恨铁不成钢。林晓筠简直是一级沉迷小说人，整天不是霸道总裁就是多情皇帝的。

　　“没有…但就是每页少写了那么几道题而已，我相信老师看不出来。”林晓筠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焕焕，你不好奇是什么小说吗？”

　　林晓筠忍不住的想要分享，程焕的睫毛轻轻颤动。

　　/

　　“晓筠，我昨晚给你发过去的截图你看了没？”

　　“看了。要我说啊，季知礼去年一年换了多少女朋友啊，你也别放心上。”林晓筠转过身拉起了程焕的手。“那么渣的季校草，我们家小可怜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林晓筠忍不住吐槽：“要我说呀，还是周嘉良他们球队的人好，个个身高180+，还可盐可咸。”

　　“林晓筠！”程焕捏了捏她的小圆脸，“你不许瞎说。我还要好好学习呢！”

　　“好好好…”

　　昨天就看到班群里发的信息了，因为上学期已经分过班了，接下来两年都是跟班走的，程焕在七班，林晓筠在九班。

　　季知礼，也在七班。

　　/

　　还没正式开学，学生只是来报道。有住校的家长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向宿舍楼过去。

　　周嘉良守在九班教室门口，等林晓筠把书包放下就带着人出去了。两人笑着打闹着下了楼梯，程焕直接回了班里。

　　程焕来的不算早，班里已经有许多同学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说话了，也有人把书包放下之后出了门，她走向那个她注视了半个学期的位置：他还没来。

　　程焕走到自己的座位上，离季知礼的座位不过半步之遥。

　　她先是把整个桌子椅子都擦了擦，顺便还帮同桌擦了擦。擦完之后，注视了季知礼的位置好一会儿，还是转过了头坐下。

　　程焕打开手机，登上了微信。

　　季知礼的头像是他抱着猫的背影，看起来温柔又缱绻。点开他的朋友圈动态，最新发的第一条就是官宣文案。

　　他说：陈钰（/玫瑰）

　　程焕认识陈钰，是楼下文科三班的一个女生。学习成绩很好，人也很漂亮，性格也很好。

　　跟他，看起来很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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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焕看着两人依偎在一起照的相，带着小花猫的表情，衬得人很可爱。只是季知礼的脸看起来略微有些尖了，不是很像他。

　　跟季知礼认识的第一年，程焕第一次看到他发自拍。

　　而跟他合照的人，是别人。

　　她不想看了。程焕一下关了手机，打开了刚买的习题册。新买的题又厚又多，她撇去那些杂乱的心思，开始专心投入题中。

　　过去了一会儿，天色渐晚。

　　出去逛的人基本上都回来了，七点才开始晚自习，这会儿已经来了不少人。程焕放下已经写了一会儿的题册，转身出了门倚靠在走廊上。

　　此时楼下，正有两个人站在一起说话。

　　她定了定神，望了过去。

　　果然是季知礼和陈钰。不知道陈钰说了些什么话，引得季知礼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程焕轻轻笑了出来，不知道是笑他们还是自己。

　　/

　　别的人喜欢季知礼是因为他外表出众。

　　程焕不一样。

　　季知礼从别的地方是转过来的，在高一开学军训完上课一个月之后，转进了程焕所在的一班。

　　认识季知礼那一天，是程焕的生日。

　　李月华和程志斌大早上的就在家里打了起来，不顾哭成泪人的程焕和弟弟程熠。最后演变成李月华怒而摔门回娘家，程志斌则是回了屋里补觉，没有一个人管两个还要上学的孩子。也没有人管是不是程焕的生日。

　　程焕给两人做了顿早餐，两人在哭泣中慢慢吞下干巴巴的馒头和还有些发烫的米粥。

　　程熠也是刚上初一，两人几乎是刚吃完饭就各自去了各自的学校。

　　因为早饭吃的比较晚，导致程焕去学校的时候已经开始上早自习了。听着朗朗的读书声，程焕赶紧冲进了教室，还对在看班的语文老师解释了一下。

　　她试图把情绪掩盖的很好，没有人看出来她今天的不对劲。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程焕在上课前就去跟班主任请了假不去上体育课。

　　然后去了餐厅的超市买了份小蛋糕，回来的时候已经开始上课了，班里基本上都去操场了，楼道里也空荡荡的，她一不留神就跟下楼的人撞了满怀。

　　几乎是刹那间，眼泪就流了出来。

　　/

　　季知礼也不知所措，他只是回班里取了球衣和篮球准备去打球，跑的有些快就撞到了人。

　　本来是准备道完歉就走的季知礼突然被程焕隐隐压抑的哭声吓到了，不是说“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嘛？他也没感到疼，就把女生撞哭了？

　　从小到大的教养不允许他这个时候轻易离开，他认真的给她道了歉：“同学，对不起。我跑得太快了，要是你不舒服的话我陪你去医务室看看？”

　　“不…不是。跟…跟你…没…没有…关系。”程焕几乎是抽噎着回答他。

　　季知礼看着掉在楼梯上的小蛋糕，轻声哄到：“今天是你生日啊。对不起，把你蛋糕撞掉了，等下陪你去买个吧。”

　　程焕哽咽：“不…不用。谢…谢谢。”

　　等了好一会儿，程焕一直在哭，季知礼也不说话的在陪着她。

　　等程焕终于把那些委屈忍了下去，抬起头，就看到了季知礼。他换的是黑白色的23号球衣，是刚来班里的转学生。

　　是很好看的人。少年温润如玉，黑色的头发好像是刚刚洗过似的，散发着淡淡的清香，180的个子看起来比她高了许多，整个人站在那里便是清风霁月。

　　“是你？”季知礼温和的声音传来：“学习委员，你没事吧？”

　　他逆着光，声音似是潺潺山泉悦耳。不知为什么，程焕的心跳的很快。

　　“没事。”程焕用力的咬了咬嘴唇，“不好意思，耽搁你的时间了，不是因为同学你，是一些私事。”

　　“季知礼。”

　　“嗯？”

　　“我的名字，季知礼。”

　　“哦哦。季同学你好，我是程焕。”

　　…

　　偶像剧一般的开场，而少男少女的结局却泯然众人矣。

　　季知礼从入学到现在基本上是恋爱没断过，女朋友从不重复。

　　而程焕，只是他普普通通的同学之一。

　　程焕心道，他太好了。

　　好到无数人喜欢他，想要接近他。

　　好到她忍不住想觊觎他，却又不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