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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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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带着陛下密令的暗卫十七,来到那江南小镇的时候,已经是三月底了,江南多雨,不少地区的灾情还不稳定,暗卫将消息传出,却是带着暗一递交过来的东西,重新返程。
秋茨手中的衣服已经完成,那是一身紫色华服,是为天子所作,当她做好的当天,那身衣物便消失了踪迹,她知道是陛下派来保护她的人带走的。
想到了陛下,秋茨又有些无奈,而在见到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暗卫头领时,那无奈更深,“茜蕊?”
暗卫头领暗一,是个叫做杨茜蕊的女子,从秋茨十三岁那一年便随着她,但她并不隶属于皇室,而是她的师傅欠了当今的人情,在她学成之时,将她抵给了皇帝十年的时间。而她剑法自成一脉,甚至超越了当初为主子挑选的那些暗卫,被陛下破例选为暗卫头领,送给了那时候还是宫女的秋茨。
她们年纪相仿,虽然秋茨没有把她当成下人,但做为保护这位主子的暗卫,暗一其实早已承认对方,甚至在对方成为女官的那些年,追随主子左右,而看着主子的所作所为,心中更是发过重誓,会用生命来护她周全。
暗一全身隐藏于阴影之中,看着主子那张温柔的脸,她的语气虽然平淡,但其中却有十分的温柔和恭敬,“扬州边界受水灾,陛下虽收到底下官员上报,但派遣的官员却迟迟没有动静,殿下,陛下说您知道他的意思。”
秋茨愣了愣,“好,我知道了,容我准备一下。”
这段时间,暗一一直隐藏在暗处,看着主子和那位花满楼之间的互动,她却是也不得不承认,主子因为花满楼,而变得十分的自在不同。
殿下待所有人都是十分的宽厚,哪怕她成了高高在上的皇族,可却也从不会看轻别人,甚至,她向往的生活,便是与那花公子一样的平淡。
暗一冷眼旁观,却也不得不承认,花满楼会比当今天子,更适合她的主子。
因为要离开一段时间,秋茨便想到了花满楼。
这段时间,两人见面的时间渐渐的变得十分平常,而偶尔,也会串门,到对方家里,或是煮茶聊天,或是下棋弹琴。
随着两人之间的相处,他们变得十分的默契,甚至,不用秋茨开口,那个男子似乎就知道她想做什么。
秋茨不由得来到百花楼,却不意外的看到下楼而来的花满楼,今日花平不在,而他在她来到的前一刻,便出现在他的面前。
“秋茨,你来了?是有什么事嘛?”花满楼看着秋茨的方向,很是关切的问道,因为他们早上已经见过面,而此番女子的到来,或许有什么原因,他便也在发觉到她的脚步声之后,便匆匆从楼上下来。
秋茨有些好笑的看他,“花满楼,你总能猜到是我。”
花满楼脸上带着笑意,“当然,只要是秋茨,花满楼定能找到她。”
秋茨微微一愣,品味着他话中的意思,他说出的话语当真好听极了,明明是如同情话般的言语,可他话中的意思,却是十分认真。
“花满楼,我要离开一段时间,这是我家中的钥匙,还有麻烦你帮我看顾一下家里的花草,”秋茨将一把串钥匙递到男子面前。
“好,”花满楼没有问为什么,却也十分欢喜,因为她信任他。
“花满楼,”秋茨红着脸,看着这个男子,“那就拜托你了。”
她其实有些舍不得,这样安逸而美好生活,甚至因为可能见不到对方,而觉得有些失落,或许,她的心中早有偏颇,有了牵挂,但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得到回应,甚至有些不敢奢望,毕竟,她所有的一切都是陛下赐予的,而她本就是浮萍之人,哪怕能够安逸下来,也有些不安。
她怕,怕这一切如同镜花水月般,只是个虚影,不敢过于靠近太过美好的东西。
而当她告别花满楼,走出百花楼,看到那停留在不远处小道上的马车时,她似乎又变回了自己,那个曾经发誓会为陛下扫清一切障碍的小女孩秋茨。
从陛下将她带出冷宫起,她其实早就想过的,或许会一生都留在那个皇宫里,但她并不后悔,因为陛下对她的好,她无以为报,只要她能够尽的绵薄之力,在所不惜。
君威难料,陛下是这个天下之主,她得到的一切都是他赐予的,但她一直都记得,儿时,那个喜欢向她撒娇的小男孩。
在秋茨坐上马车的时候,几道身影,出现在马车的两侧,护送着他们的主子前行。而马车的前方,却是坐着一个不起眼的赶车女子,她长得十分普通,甚至是那种让人一样看去就会忘记的模样。
但女子却是知道,不管她如何伪装变化,她的主子总能认出她来。
秋茨一路赶往扬州边界与那边的官员汇合。
前来此处赈灾的官员,是朝廷新晋的户部侍郎,也是陛下和她的老师之一,秦太傅的孙子。
年轻有为,但就是因为年轻,被派来的时候,那些地方官员,却是并不把对方放在眼中。
等到秋茨来到,这个名为秦峰的年轻人,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秋茨大人。”
“阿峰,”秋茨看着成长得十分出色的年轻人,不由得高兴,“你变化很大,以前还是个毛头小子,如今倒是越发沉稳。”
秦峰有些不好意思,在他还是少年的时候,却是十分的纨绔,甚至还与当时微服私访的陛下闹了个大笑话,起因是他调戏当时还是少女的秋茨。
如今,事态变迁,他也已经娶妻生子,而女子的模样虽然没有很大变化,可对方眼中的包容和信任却还是令他心中一暖,“陛下说会派能够镇得住场子的人来,下官就猜测会不会是你。秋茨大人去年离开,可是让许多似我一般的年轻人可惜呢。”
因为是新的朝廷血液,而且很大一部分都被当时的陛下和面前的女子鞭策过,他们自然佩服对方的手段。
“我已经离开,便不是大人了,”秋茨无奈的笑了,她拿出陛下给她的玉章,递给秦峰,“这件事说难也不难,你拿着我的印鉴,若他们不愿听从你的安排,你便调动扬州镇守的军队,征用民间的年轻壮士,先把梯田修好,江南这地方,雨水过多,唯有想法设法,进行引流,使雨水分流开来,才能确保下次情况。”
因为每年几乎都是如此,倒也流程简单。
“是了,还没恭喜秋茨大人,哦不,是静珍公主殿下,”秦峰这才想起来,眼前的女子,并不是昔日女官,而是成了本朝唯一的非皇室血脉的公主,拥有国姓,甚至还有封地军队。
“还请殿下赎下官的不敬之罪,”秦峰笑着说道,但对上女子包容的目光,却是知道,这位大人,并没有与他生分。
“你啊,行了,赶紧去做事吧,”秋茨摆摆手,将玉章丢到对方的手中。
“是,”秦峰接过玉章,看着对方,“对了,祖父经常提起你,唉,大人你不声不响的离开,他老人家实在难过得很,还说没有了大人,陛下越发无法无天了,一点也不把他这个老人家放在眼里。”
秋茨莞尔,想到老师,目光越发柔和,“好,我知道了,有空我会去看他的。”
“那我就放心了,”秦峰得到了答复,便也离开,他其实也很好奇,毕竟,他和很多人都知道,陛下对于这位的不同,甚至连祖父也是叹息,如果不是身份不够,这位却是足以胜任一国之母,但偏偏,陛下封了她为公主,那么,那些原本还计划提起让陛下收下这位为后妃的一些其他派系的人,却是有些措手不及。
呵,真是迂腐,就算身份不够又如何,这世上,又有几个是够那般了解陛下与陛下并肩的。
但现在,一切似乎都不可能了。
便是祖父也是不懂,陛下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