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花开》千屿千穗

6、回忆 有人

　　有人说，离别时说的再见的意思，便是期待再次相见。
　　赖君仪对此表示不屑，说了再见便就是再也不见，世界这么大，哪会有那么多电视剧里再相逢的戏码。
　　更何况，她与左珩，当初连一句再也不见的告别都没有......
　　*
　　赖君仪身材高挑，生来一双丹凤眼，配上高挺的鼻梁，加之性子淡然，瞧着总带给人疏远的感觉。
　　左珩与之相对，十分的接地气，交友圈极广，至少在与她作同桌的那一年，赖君仪亲眼认证了这一点。
　　走在校园路上时，总是时不时得有不同年级的人与她打招呼，还曾被赖君仪调侃作“五步一朋，十步一友”，对此左珩也只是眨眨眼，不做反驳。
　　放学后，她便与那群男生插科打诨，等赖君仪慢悠悠将自己的小电驴骑来时，又一阵风的窜上后座，与那群人调笑打招呼，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衣角，示意她快点出发。
　　话虽如此，事实上赖君仪刚开始的车技实在拙劣，每次栽上左珩时总是会晃晃悠悠个不停。
　　她曾委婉的提出想让左珩来载她，却被直言拒绝了。
　　“晃么？我觉得你骑得很稳啊，简直再好不过了！”
　　当晚回家路上，赖君仪便报复性“左摇右摆”起来，最后以那人一把搂住她的腰为结束。
　　救命，鬼知道她的腰有多么敏感，别说左珩还是个女孩，就连她的亲妈都不曾这样抱过她，赖君仪当即如同一只炸毛的猫，一个甩手，径直撞上了右边的围栏。
　　幸而人没事，车的问题也不大，左珩因此偷偷留了一个心眼，自那以后坐在后面能不多摸就不多摸，第二天依旧舔着脸坐上了后座，宛若什么都不曾发生。
　　*
　　秋季凉爽，赖君仪习惯趁着午休时间将垂至腰际的长发洗了，免得晚修回家太晚以致来不及晾干，骑车时，长发便会依着风抚过左珩的脸侧。
　　“你换洗发水了么？”左珩用手轻轻拢住了飘起的长发，鼻尖残留着淡淡的玫瑰香味。
　　“嗯。”赖君仪微微向前倾了倾，方才左珩替自己拢头发时，指尖如羽毛般轻轻划过她的肩胛骨，产生一丝熟悉的感觉。
　　“还是之前的更适合你一些。”
　　过了一会儿，后面传来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来，赖君仪瞪大了眼睛，她在想什么呢？
　　然而过了几天，赖君仪还是换回了先前的洗发水，薰衣草的清香扑面而来，这一次，左珩却意外的没有再说什么。
　　*
　　高中的生活过得枯燥且乏味，分班后，她与左珩的联系骤然减少。
　　文科班布置的作业多，每回放学时赖君仪都需要留些时间“扫尾”，收拾完所有东西走出门时，一眼便看到左珩立在一群男生间，有时她会与其他人搭上两句话，但更多时候，则是一个人默默的倚在墙边，从那个角度，正巧可以看见走出门的赖君仪。
　　见她出来，左珩却不着急打招呼，待到来人走至身旁，瞬间笑出声来，“今天怎么这么迟，你们文科班可真辛苦啊！”
　　辛苦？
　　赖君仪环顾四周，接近十点，理科班的灯早已灭下，文科班的门口却稀稀落落的站着几个人。
　　灯光昏暗，她看不清每个男孩脸上的表情，但心里却清楚明白的知道，这些都是来等自己对象的。
　　那些已经接到人的，更是亲昵的挽在了一起，似是低语了些什么，方才缓缓离去，空留下一片暧昧的空气。
　　又瞧着左珩这么自然的杵在众人间，好像周围的一切并未影响到她分毫，短发经过一年后长至耳后，倒是有几分漫画中花美男的模样。
　　赖君仪此刻虽说脸上不动声色，压下心底那丝怪异的想法。
　　“走吧。”
　　还是趁着下课提前把作业多写一点吧。
　　*
　　说起头发，左珩与之相处的三年，也并非一直是如假小子般的短发。
　　至少在最后一次见面时，她的头发已经长至耳下一寸的位置，与现在的及肩发，也相差不多。
　　对此，左珩也曾向她主动提起过，她并非酷爱短发，只是觉得那样方便，有年暑假更是直接剃成了寸头，回家被家人好一顿收拾。
　　她的眼睛生得极有灵气，说实话，赖君仪再没见过比左珩更好看的眼睛，一笑便眯作两道月牙，也正是因此，不管头发长短，总归带着些少年气。
　　那时她便眯着眼，笑着与她调侃，“君仪，你的头发怎么做到又长又顺的，迟早我也留一头这样的长发。”
　　赖君仪知道她又在打趣自己，也不做搭理，哪知她稍作停顿后又补充了一句，“我其实挺喜欢长发的。”
　　彼时的那句话她并不放在心上，直至某天突然忆起，却硬是理解为另一种背道而驰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