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 ...
-
李父听到这皱了皱眉，额头上的皱纹一层挤着一层。
但李母不是，今天她需要的两个都已经得到，给他什么补偿也是应该
，“小贺你说，家里总不能亏待了你。”
李淮贺淡淡道，“我听我身边的朋友说了下乡的知青大部分都吃不饱，我这总得先给自己屯些粮食吧。”
“唉，应该的，这本来就挺受苦的了，怎么还能让你吃饱？阿姨马上就去准备。”只是一个小小的要求，李母没有什么不应的。
“我自己去买吧，等下顺便直接给寄过去。就麻烦阿姨给我四百块钱还有粮票了。”李淮贺轻飘飘的说着。
“四百”这声是李父的。李家正式工只有李父一个，每年家庭开销，往来的人情，加上偶尔给李母娘家的补助，这是十几年来也就存了八百的家底，李淮贺一开口就要走了二分之一，李父能不生气
“这些年家里也不好过，你一开口就问家里要四百你是要家为了你
赔老底啊！”李父抽着气说道。
意料之中的反应，李淮贺安慰说：“我那正式工以后反正也是要给弟弟的，没多久就赚回来了，我这下乡也不知道要多久，总得给自己多屯一些吧？”
李淮贺现在一月的工资是四十五，不到一年就赚回来了，李母飞快的算着账，生怕因为这件事让李淮贺不愿意下乡，“唉，孩子他爹，你这话怎么说的，小贺也是你的儿子呀，为他多准备准备也是对的，你呀放心，家里再穷都会好起来的，孩子不能苦呀！”
伴着劝导的还有李淮瑞，反正四百也不是他出，只要一想到最后能得到的好处，就让他笑得合不住嘴。
在李母隐晦的暗示下，李父“嗯。”了一声，算是同意。
李母去了里屋摸索出藏在床下的小盒子，仔仔细细数了两遍才从钱将盒子里取出，看着这实打实的钞票心里咯噔一痛，刚刚话是说的好听，但那也是没见着实物，现在看见了，止不住的心痛，但一想到自己的儿子又觉得值得。
李淮贺站在原地，李淮瑞还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的说着奉承的话，场面一度很融洽。
钱和票子被布袋子装着，李淮贺当着三个人的面数了一遍才笑着离开，留下李母在心里暗骂穷鬼。
没再管不见人影的李淮瑞。李父还沉浸在自己的父威当中，李淮瑞和李母已经开始聊起新工作的事情了。
走出筒子楼，李淮贺有些懒洋洋，顺着记忆往目的地走，在离开之前他还有一件事需要去做。
想到刚刚几个人满意的笑容，有些好笑，把工作给李淮瑞那个蠢货，赔人又赔钱自己可不是以前那个李淮贺，所有事情都硬着来。
李淮贺好歹活了这么久，算计两个字怎么写也是知道的，反正要走，能坑一点是一点。
冥冥之中李淮贺有种预感，在这里，他们还会相遇。
被压去乡里农场时，这街上有户人家里也有人被抓走，而且好巧不巧和李淮贺是一个地方改造，但没过两年就平反回家了，被收没的东西能还的尽数还了回来，还不了的用钱和一些物品抵换，还额外补贴了许多纸钞以示安慰。
这些都是李淮贺在劳作时听看守的人闲聊时说的，有一定道听途说的成分，但肯定真实性大于虚假。而在后续，说是这家人靠这些补偿发家，背靠龙头，又有政府支持，企业越做越大。
这家人在事出一直很安稳，呦呦书香门第，合该教出一个秀弱文人，但也可能是那孩子出生的年代不对，满身的志气无法用笔杆子宣泄出来,最后用了自己的方式打下了一片天地。
后来这孩子又娶了平城里一个战乱军阀发家的女儿，一下子得道升天。
可惜好景不长，这战乱一结束，不和谐的矛头也指向了这家。
红衣漫舞，锣鼓喧天，有人翻越了高高的围墙直冲而上，更有人更是刚硬，直接破开正门，捉拿那些被人举报的□□。
乒铃乓啷，家里能砸的都变了个碎末，里面的人也一个一个被押下，一个家庭即刻被瓦解，两位老人眼角含泪的看着这个支离破碎的屋子，望着试图冲破束缚，却还被人压在地上一力承担后果的男人。
碎片扎入细肉间，那般疼痛却阻碍不了带着愤恨，不甘的语句，“这皆是我一人作为，要抓就抓我一个人，这两个老东西，平日里就看不起我种种作为，早已将我逐出严家，我严育韬早与这家人恩断义绝，今日来此只是为取回我的物件，从此各走两边罢了。”说罢，突然从地上爬起来扑向了还被押着的严父，眼睛血红，嘴角含血，透着一股子疯劲，可还没到跟前便被数人压倒，捆着绳子往后拉去。
“这严育韬莫不是疯魔了，可真是走狗呀，快把他给压下去，严叔，您受惊了呀，这种就该抓去好好进行一番思想教育才得。”
“队长，我看着这家里人.....”
“闭嘴，你没瞧见这严育韬刚刚那样子，这家户像是一伙人吗还不快把这小子压下去，做什么不好非要做这等事情。” 说完一群人浩浩荡荡走出已经破败的严宅。
随即的还有被贴上封条，关紧落埃的大门。
这种时期，大部分人都选择了自保，看着严家独子被抓，能做到不落井下石已经不错了，而这两个老头老太太加上可怜的孤儿寡母变成了最好的欺负对象。不说这住处被封走，连每日三餐都成极大的问题，而李淮贺这个时候便是去送温暖的。
毕竟在以后严育韬可是有大作为的，李淮贺这个时候送送炭，以后好处可是很多的。
这要是突然冒昧到访说要给你家子一份工作肯定不行，也是恰巧了，李淮贺的外公和严父曾是一家学校的老师，颇有些交情，虽说对于后来的严家来说这个工作不算什么，但是在现在这可是一份可以救命的金驼驼呀！这份恩情不管以什么形式都会被记下的。
咚咚咚的敲门声显得格外的沉闷，木块拼接的门没有任何反应，李淮贺敲了好一阵不得有些怀疑，难道是搬走了他皱了皱眉正打算离开，茅草做的屋子颤巍巍露出了一条缝。
花白的头发和白色的眼仁在黑暗中格外瞩目。李淮贺看了一眼做出了判断，是严父。
突然有一份心酸蔓延在心底，没有经历这个时代，只是浅浅在脑海里勾勒一个雏形，大脑告诉你画面，心脏让你颤抖，可这只是想象，与真实差太多了，不会闻见血腥味，不会感受身体上的疼痛，感叹也变成了无病呻吟。
真正的皮包着骨头，灰败肉眼可见。
“你是”
“严爷爷你忘了我吗？我是淮贺呀。”
“哦哦，是你这孩子呀，也都好久没见了，有些忘记你的长相了。”严父思考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李淮贺，若不是这孩子的面貌与他的母亲有五分相似，怕是再过多久也想不起来呀。
“你这孩子今日来我这里有什么事呀。”严父眼神隐晦的打量着程添，这实在是怪不得他呀！在这个特殊时期没有谁可以信任。就像他的独子就是被最好的兄弟出卖了，这种教训也不能再来一次了。
“爷爷，我要响应国家政策下乡做知青去了。但是我这走之前想到了您，您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却从来不敢来看看您，亏你还和我外公那么深的交情，每次一想到我都觉得愧对外公对我的教诲。”李淮贺还站在门外，分飕飕的吹着。
“孩子，你这种时候能来看我这个老头我已经心领了，当知青好呀，好好为国家做一点贡献。”严父眯着混浊的眼睛说道。
“是呀，只是我现在要下乡了，这手头的工作还在，我也不可能说是不要这份工作了，这不想起以前您对我颇有照顾便来了，这份工作实在是算不得什么，但也算是我现在能为你们做的最大的事情了。”李淮瑞眼神真挚的望着震惊的严父。
严家现在最缺什么？钱呀，每天吃不饱，穿不暖，马上就到冬天了，也不知道这个冬天能不能熬过去，而在现在却有人要来帮衬一把，严父颤抖了好久还未从震惊中缓过来。
他确实在学校与李淮贺的外公有一些交情，但是却没到这地步吧。他用着略带怀疑的眼神对着李淮贺说到:“好孩子，你这心意我们家心领了，但是你……”严父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爷爷，反正我也马上离开这里了，这工作总会没有的还不如给您家，这日子呀，可真是不好过的，我能为您做的只有这件的小事了。”李淮贺将这件事的成果压的没那么重要，但他也知道越是这么说，越衬托的他高洁清亮，知恩图报，以后也越能达到他的目的。
现在的严家实在是门庭衰微，不堪一击。瞧着瞧着就要饿死了，严父想了想还在屋子里的家人，颤颤巍巍的答应道:“好孩子呀，我这老头子谢谢你了。”
“哎呀，你这快进来坐坐。可惜我这小屋子实在是不能给你什么好的招待呀！”严父说完急急慌慌的拉着李淮贺的手往里走到，聊了这么久两个人还一直呆在门外。
破败的草屋里还有三个人，三人显然的听见了屋外两人个的对话，眼神齐刷刷的对准李淮贺。李淮贺随着记忆礼貌的打了招呼。
严父递了一杯水给李淮贺请他坐下。他接过杯子面带笑容的随着严父坐在矮小的凳子上，面上不显什么心里却觉得酸涩极了，有对自己也有对这家人，可能这就是时代的残酷。
“严爷爷，事情还挺急的，我马上也要走了，要不您先和我去交接一下。”李淮贺喝着清清凉凉的白开对严父说到。
“哎，我这把老骨头了，手脚什么的都不利索了，还是我这儿媳去吧。”严父看了一眼在一旁牵着孩子的女人，瘦枯如影，一双大大的黑眼仁在瘦弱的脸上格外瞩目，熠熠生辉的看着李淮贺，眼中满是希望。
“好的，那就婶子和我走一趟”对于这份工作给谁李淮贺并不在意，反正人情已经做到了。
语吧沈秋便收拾了一下随着李淮贺走去交接，新的黎明好似来了。
交接完工作李淮贺送着严家婶婶回去了，接着去馆子里用着兜里为数不多的饭票点了顿大餐，哪怕在这种时刻，也不能亏待自己。
接着他又去市场里准备了一些粮食寄到自己要去的地方，离开商场之前偶然瞟了一眼，看见了被铁盒包装的漂漂亮亮的大白兔奶糖，李淮贺想起了羊妹。
羊妹很喜欢吃甜食，但是又不喜欢太甜的，嫌齁得慌，每次吃大白兔总是吃两个就放下了。
想到这，他上前去买了一盒，又顺带买了一些糕点一起寄去。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李淮贺不停的和李家打着哈哈，心就想填好的申请书一样，汇入无尽大海。
不知道羊妹现在在哪里，是不是还是等着自己，想到这里，李淮贺心里一片柔软。
只要想到每一次分离都会在相见，一切都变得无所畏惧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