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沈政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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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政不知道自己靠着洗手台边站了多久，从傅杰离开这个院子后自己没移过步。屋外的灯突然一下被打开，晃得沈政眼睛微微发酸。
“阿政？”林舒雅从里屋走出来：“我刚刚叫你怎么没应我。”
“你怎么来了？”沈政将烟头丢在地上，用脚原地踩了踩。林舒雅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了沈政：“一直都忘记给你了。”
“这是什么？”沈政打开一看，是把打火机，上面有刻着自己名字的缩写，看这个包装就不像是便宜的：“为什么给我？”
“看着好看就买了，别还给我啊，你不要就丢了。”林舒雅用力的摆摆手，她自然是希望沈政能收着这个礼物，她害怕被拒绝，看见沈政将打火机放在桌面上反倒喘了口气，至少没被退回来，“那个你下午送去医院的那个人怎么样了？”
沈政抬起头，看向了不远处的路灯：“他没事。”
“那就好，在店里看到你扛着个人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林舒雅顿了顿：“是新朋友吗？没见过他呢。”
应该可以算是新朋友吧，沈政这样想着。今天能碰上傅杰倒地也是个意外，他从林舒雅的店里出来的时候原本是想找个没人的角落抽根烟，没想到一出门就看见一群人围在一块。他原本就不是爱凑热闹的人，本想着抽完就回去的，往人堆里扫了一眼，那不是昨天晚上问路的人吗。他整个人都蜷缩在一起，脸色惨白的有些吓人。沈政没来得及多考虑，脚就先踏了出去。他推开人群，扛着他就冲去了医院。林舒雅一行人还没反应过来，沈政就没影了。
那张因为不舒服眉头皱在一块的痛苦的神情，沈政现在回想起来都还有些恍惚，赶去医院的途中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扛着他走的太急了，总感觉用不上力。这种极其荒诞的想法在蔓延，迫使沈政交完钱就出了医院，说实话，他不喜欢那个满是消毒水的地方。
他没回林舒雅的店，一直在医院附近打着转，估摸着傅杰吊瓶也快挂完了，就想着直接回家算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医院附近打转，他没法解释，即使快到家也没想明白。直到看见那个蹲在家门口的人影，整个人还像下午一样缩成一团，沈政能感觉到自己的心突然被紧紧的揪着，那种莫名的慌张感，是担心吗，自己在担心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吗？他觉得有些可笑。
就当是做好事积德吧，沈政看着在低头喝粥的傅杰这么安慰自己。可是他为什么要哭呢，看见傅杰红红的眼睛，沈政突然没了胃口，没由来的窒息感逼迫着他呆在外头喘口气。他能听见里面抽泣的声音，由轻到重，最后又重回平静。这种莫名的烦躁是从何而来的，又要怎样才能压下去，他点上了烟，一支接着一支，渴望这重复的动作能缓解心中那些不停叫嚣的焦躁。
“阿政？”
思绪被抽离回到了现实，沈政转过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林舒雅回答道：“是新朋友。”
“很少见到你情绪波动那么大的时刻。”
波动大？“有吗？”
“要喝酒吗？”林舒雅抬起一只塑料袋，里面好像全是酒：“陪我喝点吧？”
他想压下心中的焦躁，想压下那张眼睛红着在哭泣的面孔，喝酒的过程中只顾着自己盲喝了，林舒雅念念叨叨的话倒是一点也没听见，偶尔点点头。
沈政没见过几个能在自己面前哭出声的，从小到大见过最多的就是妈妈被揍了之后因为疼痛而哭的有些扭曲的脸，很丑也很可怕，可是这个人为什么会在自己面前哭呢，明明两个人才认识没多久。他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再次打开了微信，看着对话框上最上面的新出现的头像，点进了他的主页。
里面全是日常的分享，有获奖的照片，有风景的分享，朋友圈仅半年可见，一下就翻到了底。他锁上了手机，往后一仰。他和他的不同就从这开始吧？他带着光，看着的世界应该也是充满光的，那种来自青春的张力，在他的血液流淌着，无时无刻不在向外叫嚣。所以，自己也在向往着那些吗？
总是感觉很远，明明伸手就能触碰上的东西，却好像隔了一条无法横越的鸿沟。
沈政自嘲的笑了笑，下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酒瓶。
“什么时候开学？”
“快了，下星期吧。”
“有时间要来店里找我玩啊。”林舒雅看起来有点醉了，身体摇摇晃晃的就要往椅子上倒。
“林舒雅你喝醉了。”沈政放下手上的酒瓶，伸手去扶住了她要往后倒的身体：“我送你回去吧。”
安抚好林舒雅已经快半夜了，来来回回酒又醒的差不多了，完全丧失了那种喝完酒倒头就能睡的意义。沈政烦躁的压了压头发，房子里还是暗着，看来那个女人没回来。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沈政躺上了床。
接下来连续的几天沈政都没能再见到自己的妈妈，是又找到了下一个新的吗？这几年她换的对象不在少数，碰见家暴的次数也不在少数，有时候沈政都怀疑她是不是自带被家暴的属性又或者说，她已经习惯了每天瑟瑟发抖的生活吗？
“你打人的时候和你爸爸一样！我一看见你，我就害怕。”那是她为数不多能让沈政崩溃的话。他很讨厌拳头挥出去不受控制的感觉，但是除了打架，他没有更好的方法去解决，那些留在自己身体里的遗传的血液，好像也流着暴力的因子，每当自己愤怒到极点时，拳头早已快大脑一步。这里的每个见过他打架的样子的人都会害怕，不是因为很凶猛，是因为沈政不要命，就跟疯子一样，那是奔着死去的样子。
毫无求生欲，除非你能打死我，不然我就把你打死。沈政一直是这么想的，他渴望着自己有一天能丧于非命。
见不到光，只能离黑暗再近点。至少比半不着调的感觉好很多，人悬在半空中，既无法被黑暗容纳，也无法触及光明，那才是沈政最害怕的事。
在这个小城市里的容纳等同于同化，和所有人都一样，那才是安静活着的条件。
他深知这个道理，他看着自己被同化被屈服的样子，那是他安静活着所要丢弃的东西。
这大概也是，自己害怕见到傅杰的原因吧，暗处待久了再看见光亮就会恐惧黑暗。那会打破他原来的生活。
人类，本来就习惯群居生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