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小楼看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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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楼看起来就饱经风霜的，外面漆着的白墙早就开始剥落，露出了里面的红砖头。傅杰再三确认了地点，认命似的叹了口气，提起箱子往里头走。楼道里的感应灯应该是坏了，因为傅杰上楼发出的声音忽明忽暗的。楼梯上零零碎碎的摆满了杂物，废弃的纸箱，脚一踢就能听见酒瓶哐啷哐啷倒地的声音。“轻点！！！都几点了？不知道要睡觉吗？”女人骂骂咧咧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然后就是小孩的哭声。烦躁，无形之中朝自己奔来压迫感让人喘不上气。傅杰也不指望这灯能正常点了，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下意识放轻了脚步。借着灯光，找准了落脚点，地面上横七竖八的全是酒瓶还有随地可见的烟头，墙面斑驳陆离，很难想象出小楼之前的样子，有些泛黄的白色上面除了撕碎的小广告还有很多用红漆写上的拆字。
傅杰有想过环境肯定和以前的没法比，但现在这样的惨象真是前所未闻，和垃圾堆毫无区别，除了肉眼可见的脏乱，空气中还泛滥着一股刺鼻的酸味，眼前的景象已经超脱了傅杰能想象到的最差的样子，他捏紧了自己的拳头，胃在隐隐作痛。强压制住胃里翻涌着要溢出来的酸水，傅杰用力敲了敲门。提着箱子等了约莫五六分钟，没人出来应门。屋里打麻将的声音很响，站在门外都能听见里面的人的叫骂声。傅杰抬起脚用力往门上踹了踹，生锈的铁门发出的与门框撞击发出了巨大的声音，房子里面的麻将声迅速的低了下来，又过了一会，房门才从里面被打开。从门缝里先是露出了一双眼睛，四处张望着，确定了外头只有傅杰一个才开了门。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面孔，傅杰那声姑姑在嘴边缓了缓，又重新坠回谷底。他叫不出口，没法叫出口。
女人刚开始有些害怕和不耐烦的神色很快就被虚伪的笑容代替了，她往后退了几步，用力搓了搓手掌：“哎呀，你瞧我这记性，都忘记去接我们家杰杰了，快快快，快进来，累了吧？”
傅杰没应声，坐在里面打麻将的人倒是先回了话：“王婶？这谁啊？”
女人只是干笑着，没有回答他。房子里面烟雾缭绕的，昏暗的灯光照的这些人的面孔都有些油腻，傅杰下意识的往地上扫了一眼，垃圾，全是垃圾。女人指了指靠门的那间房子：“这间房子给你收拾出来了，要不先休息吧？”
傅杰确实很累了，抬腿就拉着箱子往里走。他能听见背后指指点点的声音，这要是搁在以前，傅杰肯定得飙，但就这会就算是自己想发脾气，也没什么力气去维持一场很长的拉锯战，更何况自己刚来这边，人生地不熟的，很多情绪只能尽量忽略。也没顾上房屋里放了些什么，穿着衣服倒头就睡，没等一会，意识就开始模糊。
胃里开始翻江倒海的时候，傅杰的意识还没清醒过来，他懵了一会，察觉到不是梦以后，猛地一下从床上蹦起，凭着直觉冲向了洗手间，对着马桶就是一顿猛吐。昨晚吃进去没多少的东西这会估计又全出来了，他脑袋直发昏，天旋地转的趴在马桶边上缓了好一会。
他看着手表上的指针发了会呆，已经中午十二点多了，房子里除了自己一个人也没有，整个房间都空荡荡的。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是一个陌生号码的呼叫。
“是傅杰同学吗？我是你的班主任，我姓萧，你可以叫我老萧，我听说你已经到了魏家院，我们九月份就开学，在这之前一定要尽量熟悉这边的生活节奏，更好的投入学习中去。”是个男人，说着一口蹩脚的普通话，语气里洋溢着热情。说实话，刚起来就接到这样的电话也不顾别的就给自己这么一顿说确实有点倒胃口，傅杰突然有点庆幸自己刚吐了，不然这会还得犯恶心。“A市的师资和这边相差太多了，你的成绩我也了解了一下，成绩是没的说，一些小处分也不至于把你开了，可以问问来这边是有什么原因吗？”
傅杰没说话。
老师察觉到了这尴尬的气氛，赶忙开口：“老师不是要打探你家里的私事，只是觉得很可惜，A中真的是个好学校。”
“没什么。”
“哎，那行吧，无论你有什么需要都和我说，我都尽量帮着。”
老萧没再扯些别的，嘱咐了一下学习用品就挂了电话。离九月份还剩不到一个星期，要是这会还在A 中，都已经上了一个月的课，哪能像现在这样睡到中午才醒。
他看了眼微信，全是杨帆零零散散吐槽的一堆闲话，要么就是自己上课吃东西被抓了，要么就是隔壁的什么八卦，看着上面絮絮叨叨的长篇大论的时候感觉他人就在自己旁边还翘着二郎腿一荡一荡的。明明自己到魏家院这里的这件事冯清也知道，她就是一句关心都没，傅杰没抱期望，他清楚的知道，那一家人有多希望自己可以离开。
胃还是很不舒服，就看这周遭的环境，傅杰觉得这房子里一定没有自己想吃的，他揣上手机，就往门口走去。关上门之前，他看一眼破败的小屋，如果能像这样一直一个人住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别的不说，至少逍遥自在。
外面的天气很好，路上的行人也比昨天晚上多的多。傅杰的目光短暂的停留在眼这些从身边擦肩而过的路人的面孔上，明明和以前没什么不同，却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充斥着内心，这是什么呢？
他找了一家这个点还在卖粥的店，随便点了些还剩下的东西，就坐在店门口的木桌子旁边。
店面很小，大多数的桌椅全都摆在了门口，里面只有堆在一块的厨具。傅杰看了一眼周围，很多这样的小摊都摆在了路上，这样的情景在A市很少能看见，基本上没摆多久就会有城管来赶走。老板端上的粥还冒着热气，只有普通白粥，傅杰动了动筷子，这看着就没什么食欲。
店老板不怎么忙，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和傅杰搭着话：“听你说话不像本地人啊。”
傅杰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
“不习惯吧，小伙子。你别看魏家院小了点，该有的都有，呆久了就知道这里有味道，大城市才看不见哩。”老板乐呵呵的笑着，手边的活一点没停下。他说的是没错，无论是哪里当然都有自己的地方特色，只是现在的自己没心情罢了。
耳边传来一阵紧促的脚步声，好像停在了自己的不远处，傅杰抬头，是个小屁孩。两只眼睛瞪得圆咕隆咚的，眼神里充斥着好奇，估计是觉得傅杰一直不搭理自己也没点反应没劲，抬起脚就往里跑。
“哎，小心点！让你别跑了。”老板放下手边的活，弯腰抱住了小孩。
小孩拿出了藏在了背后的石头：“爸爸，石头长得像花！”老板嘴里骂着不干净，还是接过了石头，在水里反复冲洗了好几遍才递给回去。
傅杰突然觉得没有胃口，放下筷子看着小屁孩脸上欣喜的表情有些不是滋味。他将钱放在碗的旁边，里面的粥还剩了大半碗。没胃口，不仅是胃在隐隐作痛，他觉得浑身都不舒服。这样的亲情戏码只在电视剧里看到过，啊，傅杰猛地站起来，双手揣进了裤兜里，操，这该不会是寂寞了？
他没多做停留，低着头就往前走。眼看着时间接近下午，头顶的太阳是越来越毒了。现在不仅是胃不舒服，还头晕眼花口干舌燥，再这样下去，人都得没。自己也不认路，想找个医院也麻烦，在胡同里兜兜转转的又过了半小时，早知道自己得费这么长时间，刚刚就该问问路再出来，现在可好，连回去的路都找不到了。
傅杰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就靠着坐下，口袋里也没烟，除了手机这会啥也没。没有能联系的人，总不能电话打到A市去让杨帆赶过来。没个认识的人确实不方便，傅杰都想上百度问问这边叫120能有车过来吗。
好想睡觉，傅杰慢慢合上了眼睛，耳朵旁有人询问的声音，能看见越聚越多的人群，他想开口说话，嘴巴却怎么也张不开，额头上突然覆盖上了一个冰冰凉凉的感觉，然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身子轻飘飘的。
“我先送他去医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