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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歌声与少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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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故是从一张破旧的病床上醒过来的,在他做起来的时候,那张金属质地的病床时不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他的身边是一个老式破旧的收音机,里面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电子杂音,呲呲的声音让人头皮一阵阵发麻。
周围的环境非常昏暗,黎故眯着眼环顾四周。除了那个破旧的音响之外,眼前一个电视机柜子上还放着一个老旧的大头电视。
那电视开着,屏幕上闪着黑白交错的雪花。
忽然收音机里传来了一个童声。
【游戏副本载入成功,玩家载入成功。游戏正式开始】
等到童声念完这段之后,收音机开始放音乐。
【La~La~La~
Long long ago,
很久很久以前
I was a gril just like you
我是个和你一样的少女
Father loved me
父亲曾疼爱我
Kept me safe and beautiful
保护我的安全和美丽。】
唱歌的是一个小女孩,女孩儿特有的细细的音调在这环境里显得分外诡异。收音机的质量并不好,有一点变调,背景还带着沙沙的杂音。
等整首歌放完,收音机里方才说话的童声又在一起的响起。
【游戏为《捉迷藏》请各位玩家做好准备。】
黎故眼前的墙面浮现出一行红色的字,那字就像是从墙里沁出来的血迹一点点的出现在眼前。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非常疼爱自己女儿的爸爸。他是一位辛劳的屠夫,他们每天过着快乐的生活,直到有一天,屠夫失去了他的女儿,他的女孩儿死去之后,却并没有安息。她的尸体消失了,屠夫没有办法将自己的女儿安葬。所以屠夫想要将所有人都装进他特制棺材。】
黎故皱着眉,从床上起来。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已经被废弃的病房。
他盯了病房里的窗看了一会儿,金属边框已经被腐蚀脱皮,露出斑驳的黑红色痕迹。他试着打开窗,却失败了。
顺手抄起了在一边的椅子往床上砸去。
玻璃却没有想象中那样被砸碎,而是将椅子整个弹了回来。
【快点躲进房间,小心不要被放进棺材里。】
那童声说完这句话之后,收音机就像是断电了一样,啪的一声再也没发出任何声音来。
苏格顺着走廊往楼下走,楼梯间没有任何灯光,他扶着墙面沿着一个个台阶走到最底楼。他刚刚醒过来的地方是整栋楼的最顶层。三楼总共就只有四间房间,除了刚刚被苏格破坏掉的那一间之外,其余的房门都没办法打开。
而且门上挂着的号码牌却不是一般的编号,而是一些数字。每个门口的数字都是不一样的。但是都不是按照顺序排列的。
他尝试打开那些门,却失败了。
他的视线又重新恢复了光明,昏暗的灯光下。那唯一通往外面的大门被一道铁闸门牢牢锁住。原本通透的玻璃像是蒙了一层厚重的雾气。
根本看不清外面的情况。
走廊的另一边传来一阵金属拖拽的声音,他回头去看,只见一个穿着一件肮脏不堪的灰色围裙的男人,脸上被蒙着一圈纱布,纱布还隐隐渗着一些已经干涸的褐色痕迹。
那阵金属的声音是从他手中一把巨大的长柄斧子哪儿传来的,斧被他拖在地上,和纯白的大理石地板摩擦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他渐渐向苏格走来,速度并不快。苏格感觉一阵寒意从脊背爬上了头顶,行动比大脑更快,他飞快的钻进楼梯间,往上跑。
忽然一只手从身后把他拽出了二楼的楼梯间。
那只手力气很大,从背后钳住了他两只手。二楼走廊的灯闪闪烁烁,除了钨丝灯电流的声音之外,就只剩下苏格略微有些粗重的喘息声。
他侧过头看见了隐在阴影里的半张脸,那人一双黑沉沉的眼睛正盯着他。
“黎故?”苏格看到那人吃了一惊。
“别说话,先进去。”黎故拉着他的手臂,把他拽到了离楼道最近的一间房间。
那间房间里放着两把椅子和一张双人的办公桌,桌子上还散乱的堆着一些文件。那些纸质文件上面落了厚厚的一层灰。
苏格拖了把椅子坐在上面喘着气,对于一个研究员来说过渡的惊吓和剧烈运动实在是不常见的事情。此时此刻的情况正好暴露出了苏格的短板。
黎故已经重新关上门,顺手把门锁也扣上。
整个房间有些昏暗,只有头上一盏已经坏了一半的长灯管还发着光。黎故靠在一边阴影里的墙边,依旧是那懒散的姿势,双腿交叠,双手抱胸。
他很耐心的等到苏格完全船运了气才开口:“你的运动神经还真的是……抱歉。”
苏格坐直了身体,努力的吸了两口空气:“那当然比不上黎少校,正常人又被吓有被追的,一般都会喘成这样,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黎故没有接话,只是弯了弯嘴角,然后直起身从办公桌的另一边拖了椅子坐在苏格的对面。
“你为什么也进来了?”苏格看了一眼黎故。
“你是说进到这个游戏副本么?我也不是很清楚,之前我看你离开宴会厅还没走两步就晕过去了,我刚想过去扶你,接着我也失去意识了。”黎故耸耸肩,在这种状况下,也有种气定神闲的感觉。
“我是第二次进这个所谓的副本了。”苏格看着他说道:“这个地方很奇怪,我并不想把这个当做游戏……”
他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想用简单一点的说法来给黎故解释:“这个游戏出去之后,会失去游戏里的所有记忆,起初我并不相信。但是我在之前的游戏里遇到了曾经参与过游戏的人。”苏格垂下眼帘:“这根本就不是个游戏,如果在游戏里死去的人,在现实世界里会完全被删除。”
“删除?”
“就等于这个世界上,这个人的存在完全被抹杀掉。”苏格的眼神变得很冷,整个人的表情完全僵硬了:“我还记得你今天曾经问我一个问题。觉得这个世界是不是真实的。如果在没有记起这个游戏之前,我会觉得是真实的,但是……”
参与过游戏的人,就会开始怀疑存在的世界的真实性。
甚至会怀疑自己这个人的存在,人的记忆可以随时被篡改,甚至一个人的存在都会像是电脑里没用的垃圾,整个被清空删除。
“所以你也在怀疑你的真实性么?”黎故出奇的好耐心,在这一刻没有逗苏格,而是轻轻的开口,莫名有些温柔:“但是我觉得你是真的存在。”
他站起来伸手揉了揉苏格的脑袋,他这个动作让自己都吓了一跳。
苏格将脸上的寒气收了回来,忍不住想翻一个白眼给黎故:”你知道游戏规则么,我到现在都没有听见任何系统提示。“
苏格对于这点是抱有疑虑的,按照上一次狼人杀的情况,系统详细的告诉所有玩家规则和人数。但是自从进了游戏之后,除了一开始那一句游戏载入,就再也没听到任何系统提示。
“哦,那原来是系统提示。”黎故摸了摸下巴:“我的确是听见一个小孩子的声音在说什么游戏,然后我醒过来的那个房间的墙上出现了一行字。”
“游戏规则?”
“上面写的是一个屠夫的女儿死了,然后尸体也跟着一起消失了。所以那个小女孩发了疯的爹要把找得到的人都装进棺材里。”黎故的语气里带着嘲讽:“还说这个就是个捉迷藏。是什么三流恐怖游戏么?”
“……”苏格看着黎故脸上挂着混恶的表情,这一刻觉得眼前的人不是个军人,而是个流氓。
“那游戏机制呢?”
“没有,只有说过【快点躲进房间里,不要被放进棺材里。】,除此之外任何提示都没有了。”黎故挑着半边眉毛,嘴角挂着冷笑。
“那应该会有通关条件,你就单单理解了一句快点躲进房间里么?”苏格也冷笑了一声,此刻有种反向嘲笑的爽快感。
“……”此时论道黎故沉默了。
苏格也不跟黎故争论了,开始翻动桌子上已经积灰的文件。纸张已经发黄,翻动时扬起的灰让苏格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而黎故则是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肘放在交叠的膝盖上,手掌托着腮看着苏格因为咳嗽而变得有些发红的脸。
那些泛黄的纸是用英语写的病例,还有一些手写的药品使用单据。
苏格看了一眼,然后抬头扫了整个房间一圈。
“这个地方的布置感觉有些年头的样子。现在很少有医院会使用纸质的配药单。而且看纸张的发黄程度和积灰程度,这地方已经被空置很久了。”
他拉开抽屉,里面杂乱的放着一些有些脱离时代的东西,一个老式的CD播放机,还有一盒铁盒子装的烟。边上放着一个金属质地的打火机。
苏格将打火机打开盖子,摸了一下齿轮。没想到放了那么久的打火机竟然能够点出火来,他将打火机塞进口袋,又继续翻下一个抽屉。
忽然从一层层厚实的纸质病历里面摸到了一个硬质的壳子。那手感摸起来还有布料的触感,他将拿东西拿出。
是一本蒙着小碎花麻布布料的硬壳本,苏格刚想翻开。
外面传来一声尖叫。
苏格往门口看去,黎故已经打开门冲了出去。
如果按照狼人杀的情况,很有可能进入游戏副本的不止他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