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茫茫在远道》尤芊棯

9、第 9 章

　　“那药只吃了几口，如果真的见效那才真是神药了，不过说起来，这小和尚也真够神的。”

　　蕊香开口说，接着上前给她将方才所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蕊冷张着的嘴几乎都合不上。

　　“这世界上还有这么神的事儿？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方才不是冲撞了圣僧！”

　　见她这样子其余人无奈摇头，反正蕊冷的性子一直都是这样一惊一乍，她们也早都习惯了。

　　众人各做各的，给明央喂药的喂药，熬粥的熬粥，蕊冷见状也忙着去了。

　　不过心里却一直惦记着，只希望自己方才无心说的那句话，不要被圣僧给听着了。

　　倘若被晏道得知只怕要笑，方才的法子说神奇也算不上，他云游在外这么多年，若真什么都不会早饿死了。

　　不过是一些旁的把戏而已，若因此被人当成了妖物，可就是误会一场了。

　　蕊寒特意从客栈之中借了一只小砂锅，还受了好一番的白眼。

　　明央的膳食一直都是由她来管的，因此这方面蕊寒最为了解，交与旁人也不放心。

　　才不过刚刚将药喂完了，明央这边就睁开了眼睛。

　　她整个人都木木的，如果不是慧嬷嬷看着，恐怕还不知道明央是醒了。

　　她见状迈步过去轻推了推明央 ：“小小姐醒了？慧嬷嬷在这儿呢，不怕了。”

　　虽不知明央究竟梦到了什么，可听她方才吼叫的声音，必定也是吓人之事，因此慧嬷嬷开口安慰着。

　　明央这才转过了头，眼泪无声的就落了下来。

　　慧嬷嬷赶紧将她抱在怀中，随着她安慰明央情绪逐渐恢复。

　　“小姐，吃些东西？这整整一天什么都没吃灌了一肚子药，哪个能受得了。”

　　蕊寒一边说一边端过一碗白粥，慧嬷嬷接过吹了吹递了过去。

　　明央也确实饿了，可无论如何都张不开嘴。

　　她觉得自己胃里翻江倒海，一张嘴就好像什么东西要吐出来了似的。

　　看她面色不太正常，慧嬷嬷抬手摸了摸她额头。

　　“小小姐，你可是哪里还不舒服？”

　　明央摇头，“我想出去走走。”

　　左不过睡了一天一夜，可她却觉得自己全身都疼。

　　恍惚间都觉得现在仍旧在梦里，不知道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那我陪着吧！”

　　蕊冷自告奋勇，慧嬷嬷却有些不放心。

　　“还是叫着李启一道去，天色这么晚了不安全。”

　　她眼神中满是担忧，如果可以自然不希望明央出去。

　　蕊香给明央寻了一件外衫，这才让那二人跟着随同出去了。

　　李启见着明央好了也很喜悦。

　　“还正想着什么法子能让小姐痊愈，奈何李启愚笨也想不出来，好在那小圣僧厉害。”

　　“什么圣僧？”明央微微皱眉。

　　蕊冷主动接过了话题，眉飞色舞说了起来。

　　一时间明央也不知她嘴里几句真几句假，说的像是活佛现神迹了。

　　明央没想到这小和尚还有这么大的本事，看起来倒不像自己想象中那样，只是个云游僧。

　　微微吹了吹风，她这才觉得胃里好受了几分。

　　走着走着三人看到了一座寺庙。

　　寺曰清净寺，名字倒是雅致别趣。

　　她们住的客栈本就偏远一些，这样价格也低些许，只是不知道附近会有这样的一座小寺庙。

　　因为庙小所以没什么守夜之人，门也是开着的，想必是为了方便过路的僧人。

　　明央开口道：“进去瞧瞧吧！既已走到门口，没有不进去拜拜的道理。”

　　其余二人跟在她身后，三人一道跨过门槛，明央忽然想起自己早先其实并不信这些。

　　之前明瑞时常去寺庙烧香拜佛，明央却不常去。

　　那时候她不懂，原来人们去寺庙不一定是拜佛。

　　或许只是求心安，或许只是寻寄托，好似她现在这般。

　　进去后，蕊冷才发现这里立着的恰好正是地藏王菩萨的塑像。

　　有些许兴奋的开口道：“这正是咱们该拜的，地藏菩萨有增长精气健康，祛除疾病的功德，是大妙药。”

　　“咱们拜了说不定明日小姐就好了，我去寻寻此处可有无香火，李启你在此处好好保护小姐。”

　　蕊冷说罢已经离远，明央抬头望向上方，地藏菩萨半跏像笑的慈爱。

　　这就是普度众生的佛？

　　如果世上真有佛，为何百姓仍旧过的那么苦？

　　如果世上真有佛，为何那么多的贪官污吏没有都被处置？

　　如果世上真有佛，果真能无分别心吗？

　　明央默念几句摇头笑自己，像她这样不诚心的，佛恐怕也不会庇佑她。

　　都说佛无分别心，可当真没有？

　　她长长的叹了口气，回过神来却已觉自己泪流满面。

　　这副模样将李启吓了一跳，忙问：“小姐，您可是哪里又不舒服了？”

　　“或许是佛的启示吧！”

　　明央随口说了一句，却忽得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听起来像是有人在咀嚼东西，这声音让明央不由觉得反胃，恍惚想到昨夜的那个梦。

　　明央干呕了下，这偌大的寺庙除了他们，旁人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礼佛，就算有也不会这般不尊佛。

　　“小姐您可是也听到了那声音？勿怕，我过去瞧瞧是何物。”

　　李启说着，就迈步朝着传来响动的地方走去，明央将他叫住。

　　“等等！还是一道过去吧！”

　　李启回过神来，也想到将明央一人留在此处的确不妥。

　　这庙宇总共也没有多大，看样子只有这一个殿，左不过只有一些镇子里的百姓们来拜。

　　地藏菩萨半跏像就占了大半个庙宇，往旁边走了约莫四五步，远看到了布施的箱子，再旁边果然有一扇小门，里面隐隐亮着一些光。

　　许是过路的僧人歇息在了里面，可蕊冷去了这大半晌也不曾回来，加上昨夜的那个梦…

　　“小姐？”

　　看她站在不远处还浑身发抖，李启又快步退了回去。

　　“您是不是不舒服？要不然咱们还是走吧！只是不知蕊冷去了何处，这个时候还未回来。”

　　明央听到这话只觉得心跳快了几分，指了指不远处的门。

　　“李启，你过去敲敲门，看何人在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