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欲盖弥彰 妈的,臭情 ...
-
正当大家准备的时候,忽然有个四五岁大的小女孩,一头撞进了摄影组的人群外围,吧唧摔了个跟头。
同时,不远处有一个穿着橘色半袖的妇女往这边着急忙慌地跑过来,手里还牵着另一个孩子,边跑边大嗓门地骂道,“让你不听话!不让你跑非要跑!”
离得最近的贺骁三两步跑过去伸手把小孩扶了起来,樊澈跟在他身边,这动静闹得分散在小餐馆门口的摄影组的人都朝他看过来,在人群围过来看热闹之前被导演阿回挡了回去。
贺骁拍了拍小女孩裤子上的土,抬眼间穿橘色上衣的妇女已经冲到了跟前一把拽过小孩,看到她膝盖处的裤子被刮坏了,照着后背就是重重一下,“今天给你新穿的衣服!姐姐都没有新衣服,给你穿!一个上午就破了!”
本来小孩没哭,却在这句责怪里“哇”地一声哭了。
穿橘色上衣的妇女依旧没停,“错没错!”
“妈妈,我错了。”
别人的家事贺骁本不该管,可他在一旁看着又实在不忍心,他试探地朝这位母亲露出些善意的笑容,“大姐,您姑娘啊?挺调皮的。”
大姐对陌生人还是友好的,收起她的怒意也跟着笑了笑,“可不,就这孩子难管,她姐姐听话着呢。”说着伸手一指站在身边的另一个大孩子。
贺骁蹲下来,摸了摸摔跤小女孩的头,“疼不疼?”
小孩挂着泪珠茫然地点点头,“有一点。”
“叔叔小时候也总摔倒,不怪你,每个人都会摔跤的。”
小孩抹了一把眼泪,“奥运冠军也会么?”
“当然,奥运冠军小时候走路也摔跤。”
小孩笑了,刚哭过笑出了一个大大的鼻涕泡。
贺骁又起身和大姐委婉说道,“小孩子不能这样骂,他会有负罪感,一直跟到他长大。”
“娃娃都是这么骂大的,不然不长记性呀。”
“她会觉得自己摔倒了是做错事了,但并不是,她才是受害者,下次注意就好了,不应该给小孩子带来这样的负面情绪。”
“好好和她说会听的,您骂她虽然能很快速有效地达到目的,但影响小孩的心理健康和性格形成。”
大姐听不懂贺骁这番话所谓何意,她孩子心理健康着呢!不变态啊!但对陌生人应该抱有友好的态度还是深植于大姐内心,她并没有和贺骁讨论下去,只是对贺骁笑了笑便领着孩子走了,满脸都写着你是什么人凭什么管我家务事的不在意。
樊澈一直在旁边看着,在贺骁说那些话时,他分明在那双眼睛里探到了说不清的东西,就好像是,对过去某种伤痛的回溯。
他莫名又想起了看家暴资料片的那天晚上,在贺骁眼里一闪而过的情绪,两者那么相像。
它们之间有什么关联?
小孩跟着妈妈走远了还回头朝贺骁看,轻轻摆摆手说再见。
樊澈歪头凑近贺骁,看着他笑,“你社区送温暖?教育专家下乡科普?”
贺骁推开他凑近的脑袋,白了他一眼,“怎么,你也觉得我话多。”
“她妈妈不一定领你的情,说不定还要嫌你多管闲事,可能遇上不客气的就要骂你了,划得来么,说到底是别人的家事。这如果碰上孩子爸爸在旁边,还是个暴脾气,揍你怎么办。”
“世界上的事情,为了明哲保身,那就都不做了吗。万一她就想明白了以后不再那样骂孩子了呢。你知道小孩子的心理阴影积累多了一旦形成就……”
贺骁说到这见樊澈饶有兴致地望着自己,窘得舌头打了个结马上停下了话头,尴尬道,“我好像太说教了。”
樊澈的笑意更深了,“没有,多说说吧,哥哥说的我都爱听。”
贺骁躲开他莫名其妙深沉的目光,拨开他就走,樊澈在后面跟得紧紧的,嘴巴不停地小声喊着,“贺老师贺老师贺老师……”
贺骁忽然间觉得羞耻,一边快步走着一边捂上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韦一川看着这两个人一个无奈又宠溺地在前面走,明明能走得更快却不躲,一个死不要脸地在后面跟,明明追得上却不追。
妈的,臭情侣。
没过多大一会儿节目组原地集合,和贺骁三人告了别,他们要离开大集回村上去录别的环节了,蔡穹以为他们也就跟着回去了,没想到贺骁说,“你们要不再逛逛,或者跟他们回去,我还有点事就不跟你们一起了。”
赵轶一口答应。
经过一个下午的录制,每个人都玩得很开心,妹妹的双马尾都跑松了,素材拍得满满的,效果也有,阿回很满意。
晚霞来势汹汹,只一会儿便铺了漫天,带着圆满完成任务得到的礼物把小朋友们送回了家,他们一整天的拍摄即将进入尾声。
最后一个结束场景选在某处开阔的山顶,身后是摇曳的林海和绚烂金红的火烧云。
长桌上放着六个箱子,分别写着每个人的名字,里面放着送给他们的礼物。
阿回导演站在最前面,“大家可以去拿自己的打开看看了。”
众人纷纷走上前去,期待着拆箱子。等大家纷纷拿出自己的礼物后,彼此对视了一眼,除了每个人都有一个不同的礼物外,大家的盒子里都有一个长得差不多但却不尽相同的手链。黑色编织手绳上串着不同纹路的木珠,中间挂着一个手工雕刻小挂坠,女孩子的雕成花朵形状,男孩子的则是一颗打磨过的菩提珠。
正当大家互相看彼此的时候,阿回的声音响起,“这就是今天给大家的另一份惊喜!这些是孩子们的奶奶亲手做的崖柏木珠手链,谢谢大家照顾一天她的孙女们。”
程钰非常喜欢这些小饰品,马上戴到了手上欣赏起来。
阿回又说,“请大家回头看对面那座山崖,这串手链的木头就来自峭壁上的崖柏树,真真正正的崖柏,手工制作,非常珍贵。”
樊澈忽然发现他的手串上的坠子和其他人的都不一样,别人的不是木雕就是菩提雕,他的不是,而是一块打磨抛光过、黑红相间的石头,以鲜艳的红色为底色,其上遍布不规则的黑色纹路。怎么看……怎么有些眼熟。
抬眼间发现摄制组后面贺骁的身影,不知道在跟谁说着什么,电光火石般他猛然想起一件事。
他大三那年跟着贺骁去过可可西里拍素材,他在昆仑山脚下的峡谷河道边捡过一颗这样的石头,本来给贺骁揣着的,后来他就给忘了。
他低头看这手链上的石头,不可置信地摸了摸。
这怎么可能。
不是说孩子奶奶做的么?
那如果不是呢,如果,只有他的是贺骁做的呢?樊澈不敢相信自己的想象力是真实的,无论怎么看都太离谱了,怎么可能呢。
他在人群中寻找贺骁的身影,迫切的想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此后的收尾录制他没法完全投入,在猜送礼人的环节他甚至觉得是另一个自己在拍摄,因为他的脑子里不停的在想贺骁,关于他们在可可西里的回忆像坏掉的程序般在脑子里强行弹出。
直到阿回导演欢快的声音响起,“收工!”
结束录制后樊澈心不在焉地和大家聊着天,余光却一直没有离开贺骁,在观察着他的动向。他好像是来摄制组和哪个老朋友叙旧的。
没过一会儿贺骁和那人告了别,樊澈立刻从“群聊”中抽身而出直奔着贺骁过去。
贺骁发现樊澈在朝自己走来,停下了脚步就那么带着笑等着,直到他站到自己面前,将那串手链在掌心摊开。
“喜欢吗?”贺骁问。
樊澈不可思议地瞪圆了眼睛,“真是你做的?”
“就你这一条,其他人的不是。”
“这块石头不会是,昆仑山上那块吧?”
“凑巧带在身上。下午的时候遇见摄制组去拍奶奶,我刚好在,就跟着学了两招。”贺骁从他手中拿过这手串,执起他的左手给他系上,“做的还行吗,处女作,送你了。”
樊澈一动不动,盯着贺骁亲手给他系上,这一切都像是种错觉般让他幸福地眩晕起来,他不明白在什么情况下能让一个人把几年前捡的石头凑巧带在身上。太多话挤在嘴边,一句也问不出口。
夕阳沉落,天际的金沙红越发浓郁妖冶。
“你知不知道,传说中昆仑山石,至死靡它?”到死也不会变心。
贺骁搭在他手腕上的指端一僵,停滞一秒又仔细为他调好了松紧,“是么。”多少有些欲盖弥彰。
未等樊澈再开口,身后有万航的喊声,“小樊!来拍个合照啊!”
樊澈回身应了一声,“马上!”而后迅速倾身过去凑近贺骁的耳际,“骗你的。没有传说,是我胡说。”尾调的欢快像归巢的鹊尾划过长空,在贺骁心脏上留下了淡淡的影子。
大合照中,樊澈用带着手链的左手在胸前比了个耶。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