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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与丹炉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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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传送在这大丹炉前,我准备着这次要炼的药草。望着这荒山,一如当年苦修的时刻。当年炼了无数精进修为的丹药,试了无数种凝炼金丹的方法,始终无法金丹大成。我钻进幻境丹炉中,来到密室。幻境丹炉外面就是普通的丹炉,里面便是我炼丹的密室。这还是当初我在飞鸢门炼丹房发现的,莫医师失踪,我四处寻她不得,便意外的发现了这个密室。——回忆。
在我仅存的童年回忆中,我是那么的喜欢阳光。我和母亲住的房间很小,应该是四方院子里朝向很不好的那种,房间总是潮潮的、黑呼呼地,仿佛一年四季都有霉味。这也许就是我喜欢阳光的原因,暖暖的,照在我的身上、脸上,温暖进我的心里,就像母亲温柔的声音。母亲在院子里总是切切诺诺,她大抵觉得我不是大娘子肚子里爬出来的很对不起我,但这并不影响她爱我,她的爱总是在无言中,在生活的点点滴滴中。
而我是个古灵精怪,说是巷子里面的小霸王也不为过。我每天出去跑啊闹啊,不管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只要敢惹我的,我便一定想出办法来整的他家都不敢回。
隔壁的小虎子娘就经常在院后面喊:“疯丫头,假小子,把大虫子放我家虎子衣服上,吓得他尿了裤子。”
“你家虎子还不如个姑娘家家,不害臊还有脸出来喊。长大也是个没出息的。”对面的傻大个娘跑出来看乐呵的说道。
“我家虎子在没出息,也不会一天到晚就站在那傻乐,白张那么大个。”虎子娘嘴上不吃亏和傻大个娘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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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面的吵吵闹闹仿佛是妇女和小朋友们炫耀幸福最好的方式,母亲则从来都是补着衣服微笑的听她们吵闹,笑笑不语的听之任之,我的记忆里从来没有听到过母亲和别人拌嘴的声音,似乎连大声音的说话都没有。母亲的话很少,但是母亲的声音应该是很好听很温柔的把,毕竟我对母亲的回忆太少太少了。
我也从来不像其他女孩子一样美美的穿个裙子,逢年过节要是穿一次裙子,这裙子跟着我一定会遭了殃,不是妨碍我爬树了,就是妨碍我跳进河里捉鱼。我想我当时应该是很快乐的,母亲从来不会责备我弄脏弄破了衣衫,屋子里的饭也总是热乎乎的,而母亲总是看着我的小脏脸无奈的笑,笑着笑着又总会有些许不可言说的落寞。或许是我现在理解的,或许是我梦中回忆的,这些记忆我也不知道是真实的还是我梦境中的了。
应该是有一年的夏天,我家大娘子的远房侄子大体面来了,说是带我们几个庶出的孩子去奔个好前程。
一个泼辣的姨娘说了句:“好前程咋不是大哥儿和三姑娘去,咋会轮到我家这赔钱货…”
尽管泼辣,这大嗓门还是在大娘子一个凌厉的眼神中就无声般的禁止了。母亲诺诺的拉了我,一边带我回房间收拾一个小包袱一边抹着眼泪。母亲似乎也不知道和我说什么,或许她也不明白大体面到底要带我们去干什么,但是只要是大娘子答应的事情,不管她们愿意或不愿意都是没什么用的。
我当时自然也是什么都不明白的,但是莫名的就是知道了是要和母亲分开的,大颗大颗的流泪无声的流出来。这时大娘子屋的红姑姑走了进来,扇着手绢倚着门说:“还是梦娘子懂事,哪像那屋里的那个倔货骂骂咧咧半天还不是得听大娘子的。横竖姑娘们留不了几年也是要嫁出去的,还不如被大体面带走,万一被留下了还不是整个家都增光。”
母亲低着头不说话,只是把一个小包袱递在我手上。回头看了红姑姑一眼,低下头重重的点了点,我看见母亲眼圈似乎全是红的,手紧紧地攥着衣角。红姑姑伸出手将我拉着走出了门,母亲紧跟了几步,眼睛死死的盯着红姑姑拉着我的手,仿佛想将那一刻烙进她心里。
“多吃饭!!!”
这一声应该是母亲说话说的最大声音的一次,这声音要是比起来还没虎子娘平时的笑声大。但是对于母亲来说,这一句应该算是声嘶力竭了。红姑姑拉着我从后门走着上了马车,我当时不知怎么,觉得头有千斤重,始终不敢回头看,回头看母亲一眼,始终没有。或许我是怕我一回头,就会冲进母亲怀里,而母亲也会死死地抱住我,即使抱住我有什么用呢?徒增伤心之后,还是要尊崇大娘子的意思。眼泪大颗大颗的掉,我却一丝声音都没有,没有呜咽,没有抽搐,我是怕母亲听了我的哭声更心碎吗。我不知道。就是无声的哭。但我心里应该是清楚的,母亲一直盯着我小小的背影上了车,直到连马车都看不见了吧。大抵她也是每天这样盯着后门,幻想着有一天马车会回来。
马车走的不快,颠簸的很,不久天就擦黑了,我们到了一个不大的院子里。我的泪应该是留了很久,二哥却一直很兴奋,自然也不会理睬一直在角落里哭泣的我。四姐应该是哭了一会也不哭了,五姐一直都傻傻的,她大抵根本不知道什么状况,自然不明白我和四姐为什么哭。其实我也始终不明白要做什么,就是突然和母亲分开很害怕,潜意识觉得可能再也见不到母亲了。双手摸了摸脸颊,泪痕的地方沙沙的很疼,应该是风吹的已经皴了。
“小四、小五、小七你们三个在里屋睡,老二跟田叔出来。”大体面挥挥手示意二哥。二哥很高兴的被唤了出去,二哥一路上都很高兴的粘着这个大体面,仿佛和他有说不完的话。
大体面应该是姓田,是我家大娘子的七拐八拐的侄子,说是侄子也小不了大娘子几岁,三四十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好运气,跟个什么门派有了些许关系,经营一个什么卖黄色纸张和红色粉末的店。大体面为人总有十二分的精神和笑脸,最重要的是自从有了这个店他总有一些能赚钱的好路子,所以以前瞧不上他的亲戚和他联系也自然热络了起来。早些年父亲是很不待见他的,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父亲的态度对他也好了起来。到后来竟然默许他来找大娘子的时候无需通报自己,随时可以在前厅商议事情。所以这次带走我们兄妹几个,只是一个下午发生的事情,当时父亲没在家,自然也没向父亲问安就被接走了。
四姐打了盆水划了划脸,“小七你也过来洗一个,然后把水倒了去。”四姐虽然不是大娘子生的,但是在家里是很伶俐很受宠的,对于我们几个小的也有使唤丫鬟的语气,虽然有些趾高气扬,但是母亲嘱咐过不要和她有摩擦。好在她跟我不在一个院子里,我们很少有见面的时候,各有各的玩伴,她似乎也并没有欺负过我,所以我和她还真就没有过矛盾。
我闻言过去也擦了擦脸,脸还是疼疼的,趟过泪的地方些许肿烫,凉水在脸上划过很舒服。我颤颤的端着这盆水走出屋去,泼在边上,水盆不是很大,但是我的小胳膊太稚嫩了,力气很小,三晃两晃的端出去时还溅出去些许。回到屋里四姐睡一边,我爬到五姐那边躺下。四姐背对着我们不知道在干什么。
五姐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我:“小七你知道咱们去做什么吗?”
我摇摇头:“你知道吗?”
“我小娘说大体面带咱们去考试,留下的就会成为大体面那样出人头地的人,不留下的就回家了。”
我:“考试?打架还是爬树。那我什么都不会,岂不是很快就能回家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小娘说要是能留下的话,她在家也好过些,让我好好表现,以后也能时常回去。”五姐慢吞吞的说。
这时四姐突然转过来声音还有些颤:“就算被留下也能时常回去?”
原来四姐还是在默默的流泪,听说能回去眼睛里泛了些许光亮。五姐弱弱的嗯了一下:“应该是吧。”
后来聊了什么我也记不太清了,哭了一天我太累了应该没一会就睡着了。第二天吃了早饭又上路了,马车走走停停走了好几天我们进了一座山,山里面水很多,我们沿着小路走了好久,我觉得我腿都要断了的时候,大体面似乎预见了几个熟人。
“老田!”
“老田!给我带酒了吗”
“老田来了~”一个皮肤黝黑的男生粗声粗气的说。
“来了,下次肯定给你们带酒。二长老在吗?”大体面乐呵呵的问那个黝黑男生道。
“在会客厅了快去吧,等着你了。”
“行,知道了。”大体面闻言紧跑了两步,带着我们沿小道又走了好一阵,拐进了一个大门里面。进了大门便是一片好气派的广场,地上石砌的我不认识的图案,走过边上的回廊,到处都漂漂亮亮的,好像是各种鸟的图样,但是那些鸟飞舞的样子似乎都很奇怪。进了一个镂空的房间,外面是水亮堂堂的照进来,似乎是仙境一般。
“你们在这等着别乱跑,我进去看看。”大体面推开里面的门走进了另一个回廊。不一会他领了另一个上了些年纪的女人回来,这女人似乎腿不好,但是尽量的保持着仪态。“这是莫医师,你们几个快行礼。”
“莫医师好~”我们几个闻言一起鞠了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