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梦回莲花坞》妖海鬼方

6、打扫炼丹房

　　次日清晨。我被一阵吵嚷声闹醒。
　　“你跑到这里来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我…我…”
　　“哎，你怎么碰一下就倒了，我可没有打你啊。你起来。”
　　我听声音应该是金凌的，只是不知道被他打倒的是哪个倒霉鬼。我赶忙穿好衣服，跑出院子。
　　“他这是怎么了？”我看金凌旁边倒着一个弟子，上前询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看他鬼鬼祟祟在你院子外面，就过去问他，轻轻碰他一下他就倒了。”金凌解释道。
　　我把了把那弟子的脉，看了看他的面容，是之前在家宴上见过的内门弟子，应该还向我敬过酒。他微张了张眼睛，猛地看见我蹲在他旁边，局促的站了起来，却见我握着他的脉，把我也拉了起来。
　　“神思有些倦怠，有一点点贫血，但是力气不小，你是不是食用了什么不妥的事物啊。”我一边说着，一边又思考起来。他的脉相像是有些轻微中毒，但是脸色却不是中毒的样子，眼下有些乌青，应该是没休息好或者是练功过度，嘴唇有些发白，也有贫血的症状，但是力气和常人无异，灵力也无碍，应该没有什么大碍。若是因为食用了什么不妥的事物，这莲花坞弟子都是一起吃饭的，也不应该只有他一个人来找我把。
　　他拱了拱手，对我解释道：“小师叔，不是弟子莽撞。实是因为弟子最近时常感觉有些疲惫，找了旁的医师来看，说是有些贫血，吃了丹药，但是并没有什么起色。得知小师叔近期要开炉炼丹，怕炼丹之时不好来扰您，便想今早在院外等候，劳烦您帮我瞧一瞧。”
　　“哦，这样啊，我是医师，行医是我的本分，你又是咱们莲花坞的弟子没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我思考了一会，若是不舒服有一段日子了，那么他应该不是误吃了什么吃食所致。“这是凝神聚气的药，你配合着那些医治你贫血的丹药一起再服用一些时日，多休息，练功的时候不要急于求成，过几日若是还不见起色，再来寻我。”我递了他一小瓶要对他说道。这些男孩子，练起功来有时候就是那么用功，我就从来不用功，所以从来不会因为太累了身体不适。
　　他向我拱了拱手施了一礼：“多谢师叔，那语墨便不打扰师叔了。”
　　“恩。”我点点头，他便退出了院子。
　　“哎，这些热血的男孩子，练气功来，还真是刻苦，憔悴成这样了。我就从来不刻苦，所以身体好得很。”我嘟囔着，很是满意的样子。
　　“这有什么可自豪的。”小金凌的声音传过来。
　　“不说我都忘了，那你呢，你一大早怎么会跑到我这来。”我转身看向金凌，问道。
　　他举起了手中的食盒，说：“我取了早餐，路过炼丹房便看见这边好生热闹，溯凌带着弟子们里里外外忙进忙出的整理着药草，便想来看看你在做什么。没想到，你果然还在睡着，正想走，看见那个家伙趴在你院子外面了。”
　　我打开他手中的食盒，这白送上门来的吃食不要白不要，发现里面的吃食却是两份。便笑道：“嘿嘿，你想和我一起吃早饭就直接说，还什么路过不路过。你一个人吃得完两份吗，再说，领完早餐会路过炼丹房？你真是连谎话都不会说。”我笑着拉着他走到桌子旁坐下，从食盒里面把食物一一端出来。
　　他嘴硬道：“哦，两份吗，我竟没注意。”
　　“好了好了快吃吧。”我愉快的把包子塞进嘴里，端着碗喝粥。
　　“洛洛，你吃像真粗鲁，亏了你平时着男子装束，哪个世家仙子是你这样的。”他吐槽道。
　　我满嘴嚼着东西，没空理他，他也自顾自的吃起来。
　　“我跟你说，要不是你俩吵醒了我，我会一直睡到巳时末。你这早饭，只怕是会变成咱俩的午饭。”我鼓着嘴嘟囔着。
　　“到了姑苏听学，你若这样行事，我可不跟着你丢脸。”金凌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这表情、这语气怎么跟江澄一样。”我争辩道。
　　“我现在知道我舅舅平时骂我时候的心情了。”金凌翻了一个神似江澄的白眼。
　　“你这神情，跟你舅舅简直一摸一样，哈哈哈哈。吃东西的时候，能不能别逗我笑。”我实在没忍住笑了起来，嘴里的粥差点喷出来。
　　早饭毕，我依旧一身寻常云梦男弟子的装束，和金凌悠悠的走到炼丹房。我拿着倾厦，不用灵力催动倾厦的时候，它就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折扇模样。我俩的组合也是好生滑稽，这个平日里桀骜不驯的金凌小公子，在江澄这个宗主面前都时常顶嘴，如今却跟在一个身着江氏弟子服的普通弟子模样的人身后。
　　一进到炼丹房门口的院子里，面前的景象就惊呆了我。各种大小功能不同的丹炉分门别类整齐放好，各色草药按年份和功能用板车整齐码好，分别放在院子空地两旁。中间的石子路被打扫的纤尘不染，连回廊的柱子都有弟子正在洒扫。
　　溯凌正在偏殿门口指挥着几个弟子打扫左侧的书房，一转身看见我和金凌便迎了过来。正欲与我说话，被后面江澄的声音打断了。
　　“你们这里好生热闹。是有个炼丹的样子了。”江澄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们皆是一回身。
　　众人皆向他施礼：“宗主。”
　　金凌也乖觉的：“舅舅。”
　　我看了看左右也施了礼：“师兄。”小的时候，我们几个都是互相喊名字的。猛然间他出现在一众小辈面前，大家都对着他恭恭敬敬的行礼称宗主，弄得我一时竟没叫出他名字来。
　　他听见我如此称呼也是微一怔，然后就憋着笑一般正经的走进了炼丹房，我们三个则是从后面也跟着他也一同走了进去。
　　“打扫的不错嘛，溯凌。这里比起昨天简直是重新盖了一间一样。”我打量着炼丹房里里外外不住的夸赞道。
　　“炼丹房是今晨起最先打扫完毕的，现在已经可以使用了。我见昨日师叔很喜欢那个旧丹炉，也派人打扫干净了。”他指了指幻境丹炉，恭敬回答道。
　　“行了，你去盯着他们继续收拾外面吧，不用管我们，我和你师叔在这喝会茶。”江澄走到茶桌前，自顾自的端起弟子刚刚准备好的茶喝了一口，道。
　　“是。”溯凌拱手退了出去。
　　“听说你昨日买空了周边镇子上的草药。”江澄向我询问道。
　　“对啊，好不容易开炉炼丹一次，还不把这些年欠的都补上。”我也举起茶杯，抿了一口。和江澄如此对坐而望，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些岁月静好的时光。“还有，下个月去姑苏我打算带溯凌一起去，劳烦宗主大驾，帮溯凌写一封举荐信函我好带上，方便带他出入云深不知处。”我好似正式的向宗主大人施了一礼。
　　他拦下我的胳膊：“行了，你的礼我可不敢授，稍后我写一封便是，有他跟着你和金凌我也稍许放心些。不过，女修是和男弟子们分开修行的，你即使带着溯凌他也看顾不到你把。咱们云梦外门弟子中有女修，要不要我指派两名与你同去随侍你。”
　　“不必了，我是去求学，哪就要人随侍了，求学就要有求学的样子。”我想到了个十足十的好主意，便和江澄推脱道。
　　“阿凌，这几日炼丹，你就跟着阿浅，给他打下手，听到没。”江澄对着旁边一直看着幻境丹炉的金凌道。
　　“知道了，舅舅。”金凌头也没回的答道，他似乎对那个丹炉很是感兴趣。
　　“他如今倒是找了个好靠山，日日和你一起玩闹，只怕以后更不听我的话了。”江澄嘟囔着。
　　“你小时候可不是比他调皮，虞夫人那么严厉也没见你听话啊。”我回了他一嘴。
　　“还不是帮你们背锅。”他说道你们的时候，言语中凝滞了。我们两个都心知肚明，那个们字指的是谁，这似乎成了个禁忌，成了个枷锁，锁住了江澄，锁住了所有人。江澄对大师兄始终是讳莫如深，他不允许任何人在他面前提起，包括他自己。
　　不夜天广场上，乱作一团，各家修士、傀儡打坐一团。我跑进去不停的找着师姐，希望看到她，又希望她不在这。我的眼睛不停的寻觅着，似乎看见了江澄的身影。我跑过去看见他痛苦的嚎叫着：“阿姐！”
　　他怀里抱着的正是一席白色丧服的师姐。我扑过去，看见她垂着头，鲜血染红了她的整个胸口。我伸了伸手，想最后确认她是不是还活着。一切都是我痴心妄想，师姐早已没了鼻息，没了心跳，再不会有往日的微笑了。
　　“江澄！师姐怎么会！”我抓着他，眼泪流的布满了整个脸颊。我嘶吼着，喘息着。
　　江澄看了我，痛不欲生的抱着师姐，就那么静静的坐着。过了好一会发出了声音，嗓子近乎哑然：“魏无羡，师姐替他挡了剑，师姐临死都在保护他。”
　　“那他人呢？”我抓着师姐已经冰凉的手，每当我我感觉自己的眼泪已经哭干了，又会有滚烫的泪流出来，盖在之前的泪痕上。
　　江澄没有回答我。我不知道那一夜我们就这样抱着师姐哭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哭晕了过去，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