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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蓝曦臣与云洛起争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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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着我不说话,脸上一如平时和煦的神情,但是我此时看他这幅表情,怎么也放不下心来,就像干了坏事的小孩等着挨罚。我自是觉得十分的尴尬,便流露出一副赖皮讨好的表情,笑着说:“多谢泽芜君帮我隐瞒,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他日若有机会,愿效犬马之劳。”
他思索着,御着朔月也不看我,丢过来一句:“无以为报,你当我隐瞒了什么。”
我被他问的愣住了,是啊,是隐瞒我女子身份吗,还是隐瞒我昨日召来怨灵的事,蓝涣好像帮我隐瞒了许多事了。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便想把话题岔开:“呃,你看咱们说说回云深不知处的事把。我反正是死定了,但是你家小思追和景仪呢,确确实实是被我诓来的,我同他们说,你弄不好会被妖邪勾引走,他们才同我下的山。不知者不罪,还望泽芜君替他们在含光君面前美言几句。”
他看着我挑了挑眉:“被妖邪勾引走?”
我轻咳了下嗓子:“嗯,这个,泽芜君美貌嘛,世家子弟谁人不知。不,不止世家子弟,连山精妖怪见了泽芜君也会忍不住起了邪念嘛,就像那个牡丹。还有,金凌和溯凌他俩,他俩也是因为担心我。还望泽芜君,一同美言几句。”
蓝涣:“那你呢?”
我被他问的一时不知道作何言语,毕竟我现在犯得家规够一打了,就算我再无赖,也委实找不出个理由替自己辩解了。“我这,我这不是。我回去思过,抄家训,总之含光君怎么罚都行,就是别再打我戒尺了。你看我这小身板,可是一下都受不住了。”说罢,我摆出了一副十分虚弱的样子,其实我俩都心知肚明我是装的,但是我俩也都知道,我现在的身体是真的不能再挨打了。
泽芜君沉默了一会,还是说了出来:“云洛,招怨灵之力为自己驱使,终归是邪道,害人害已,损自身。你可明白。”
我听他说出来,竟好受了些,总比一颗心悬着,不知道他欲如何处置我要好:“可是有些时候,像面临牡丹那般的强大的敌人,明知不敌,我难道要束手待毙吗。”
蓝涣一愣,像是没想到我会如此询问,小声的说着:“我在。”
听他这么说,我也没过多思考:“倘若你不在的话,应当如何;倘若你也不敌的话,又当如何。”
他迟疑了,像是被我问到了他也没思考过的地方:“那,那些召来的怨灵若是不为你所驱使呢,若是像昨日那般你灵力耗尽了,百鬼反噬呢。”
我坚定的回答:“不会了,我会控制好的,我不会像大,大师兄当年那般。”
听到他说的百鬼反噬四个字,我自然知道他指的是魏无羡。其实我想的是,若不是昨日见他被牡丹胁迫,我怎会拼尽全力,冒着灵力耗尽的危险,招出九把冰锥。昨日自己真是着急了,什么都顾不上了,看见蓝涣和牡丹僵持,我便发了疯般的催动灵力,一心只想着救他,竟全然不顾后果如何。
蓝涣听我提起魏无羡,似乎想到了当年的一切,也略有些伤神。当年的事,是我们所有人都不愿回忆起的。“控制的住?一如当年魏公子那般聪慧,都无法控制,你又如何保证控制的住。”
我想起这些也是心乱的很,自知理亏。是啊,大师兄都做不到,我又如何保证。一时语塞。“即便如此,我也绝不会伤到其他人,损自身罢了,我自己的事。”我顿了顿,知道这样说没什么说服力,狠狠心补充,“但是,但是倘若我如大师兄当年一般,一夜斩杀三千人,泽芜君,你大可行正义事,一剑斩了我便罢了。”
话一说出我就后悔了,非黑即白的蓝宗主,说不定现在就会斩了我。锄奸扶弱,保护天下苍生,是他的行事准则,从小便根深蒂固的扎在他心里了。但是他如此句句紧逼,还提到大师兄当年的事,我真的不知道说些什么,来与他保证了。
他看着我不说话,什么话也没有了。我转过脸不去看他,因为我也不知道还能和他说些什么。一路上,直到回到了陋室,我和他一句话都没再说过。他驻足在陋室门口,我自己走进了院子,关上了门,头也不回的进到屋内,他大抵已经觉得我无可救药了吧。
门外,蓝涣一人,独自在陋室门口,站了良久,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蓝涣内心:云洛,你当真认为,昨日是你弥留之际用埙呵退了所有的怨灵吗。
次日晨起,我照常拖着没睡醒的身体,一脸疲倦的来到兰室听学。这云深不知处最让我深恶痛绝的规矩之一,就是早起这件事。
我一条腿迈进课室,众人便发现了我,叽叽喳喳的喊我过去坐。
“洛洛快来。”
“这边这边。”
“你这是又没睡醒啊。”
“你身体如何了,伤都好了吗。”溯凌问。
我笑道:“无碍了,多吃些云深不知处的苦药膳,不日,我便大好了。”
众人又是一通欢笑声。
金凌拉了子真过来,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说:“洛洛你知道吗,昨天你和泽芜君先行御剑走了,稍后我们便遇到了子真。”
我看向子真:“啊?”
子真很不好意思的说:“我也是担心你们啊,金凌他俩个太不讲义气了,偷偷的就走了,也不喊我一同去。”
我:“然后呢。”
金凌笑的不行:“你接着说,子真,你接着说,你自己告诉洛洛然后呢。”思追和景仪也是一脸笑意的看着子真。
子真:“然后,我就知道你们去了勾栏院,谁知道你们去的是哪个勾栏院,我又爱喝酒。我……”
我紧张的问:“你,你不会被,你怎么样了。”
子真:“我,我花光了银钱,那掌柜的让我在门口帮他卖酒抵债。”
我心略略放下,松了口气:“哦,还好,还好。”
景仪:“好什么啊,堂堂世家公子,当街卖酒,还被众多女子围观。”
我:“女子围观?”
金凌:“我们发现他的时候,还以为围观的是什么热闹事,或是什么妖兽作乱,原来是他羞红着脸在一群女子中间卖酒。”
溯凌:“大抵是那些凡人女子,没见过子真兄如此俊秀的少年,一时情不自禁罢了。”
我哈哈的笑着,了然了:“是啊是啊,子真兄如此气宇不凡,风度翩翩,各大世家女修看见你,也定是神向往之,更不说那些凡人女子了。”
金凌:“她们见到子真兄就如此了,要是见到泽芜君岂不一个个都昏过去了。”
我想到他说的场景,蓝涣拿着个小竹筒,可可爱爱的在卖酒,咦~一身鸡皮疙瘩起来,我的天啊,那画面简直是,简直是太难以置信了。
子真羞着脸翻个白眼,不屑的和我们说道:“那些女子皆是俗物,我要是找道侣定要找个才华横溢的女子。”
金凌挑了挑眉,看向溯凌:“道侣。哈哈哈!你们知道吗,溯凌,之前也和卖酒女互送过香包,洛洛也是要帮溯凌找道侣来着。”
溯凌听到金凌这么说,赶快捂着他的嘴:“什么互送,那是她强塞给我的。”
景仪听到此处起了兴趣:“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快讲讲。”
于是他们几个讨论起了,几个月前我们在云梦下山买东西的事。
金凌转过头来偷偷对我说:“对了,说起香包,你绣的那个香包呢。还没绣好吗。”
我想起这个事情来就懊恼,那个香包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竟然丢了。我怎么也想不起来是在何处丢的,甚至回忆不起来最后一次看见那个香包是什么时候。便不好意思的说:“小金凌啊,那个香包你要是想要,恐怕是难了,我也不知道它哪去了。下次,下次送你些秘制的丹药,增进修为的,好不好。”
金凌听到我弄丢了香囊,瞬间气的小脸通红:“你!竟丢了!哼!”然后便不理我了。
我自知理亏也不再去招惹他。
他们几个又从道侣聊到了各家女修的事。
思追独自来到我跟前说:“洛洛,一会听学结束,我还是要去藏书阁盯着你继续抄家规的。”
我点点头答着:“我知道我知道,我一会就去。”
这时蓝启仁走了进来,众人安静了下来,各自回到座位上做好。
蓝启仁端坐前方木桌前,捋了捋胡子,在众人脸庞上环顾了一圈,点了点头。道:“近日,你们有些人,下山夜猎,除妖邪,这很好。我们修道中人,当以众生安危为重。然,你们私自下山,实为不妥。”
听蓝启仁说到这,我们几个都挤眉弄眼互相看望着,十分紧张。
蓝启仁:“咳咳,肃静。我也并非不通人情,功过相抵,这次便不罚你们了,倘若下次再犯,两次并罚。听到了吗。”
我们高兴地一齐答道:“是!”可算是松了口气,这一劫算是过去了。太幸福了。
蓝启仁又接着说:“说到妖邪,今日我们便来讲讲妖兽和灵宠。普通的活物有了机缘,修炼出灵性来,分为低级、中级、高级的妖兽,幻化出人形的高级妖兽更是仙缘、福泽深厚。众生平等,皆可修仙问道,并无高低之分。早年间,曾经有一些门派,以驭兽之术做为当家法门,也是纵横于世数百年。后来,有些家族为了找到更多、更高级的妖兽,作为灵宠,举家搬迁到了偏远之地;还有些家族子弟,修为不精,无法驱使前人所降服的灵宠,反被灵宠伤了性命,就此没落。所以,亦正亦邪,我们蓝氏子弟要立身为正,不要被妖物迷了心神。你们众人既来蓝氏听学,当亦谨遵此训。都明白了吗。”
众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