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牡丹与猫妖 ...
-
回到房间,很快我的困意就涌了上来,迷糊间听到了来自隔壁的箫声,便觉得十分的安心。不知道怎的,知道他在隔壁,我竟然这么踏实,连感知法阵都没挥手布下,便入睡了。
次日,日上三竿我才苏醒过来。睡到自然醒真的是一件太令人愉快的事情,这是我脱离了云深不知处之后,第一次喝酒之后睡到自然醒。我悠悠的走下楼,找跑堂的要了一壶回魂酒,慢慢的喝着。
这白日里的听风楼很是清净,大堂的板凳都干干净净的倒扣在桌子上,舞台上空荡荡的,地面也被收拾的很整洁,我连一根头发丝都未曾发现。从后花园的方向,隐隐传来女子的歌声,我闻声走过去。是听风楼的女子们,在集体练习着晚上的歌舞。我走到回廊前,看见蓝涣也在,他坐在凉亭里手握着裂冰,欣赏着女子们的歌舞。
“泽芜君好兴致,可是昨日的歌舞还未尽兴。”我走到他跟前,坐在凉亭里的石凳上。
蓝涣听到我的调侃也不恼,神色依旧如往日般和煦,心情甚佳的模样:“这白日里的歌舞远不如夜晚的精彩。不过昨日与你饮酒确实是唐突了,可见我的酒量与你相差甚远。”
我耸耸肩,道:“说正经的,你可感觉到这听风楼有何处不妥了吗。”
蓝涣:“尚未,这些女子皆是寻常女子。不过我早上遇见牡丹了,向他打听了些伊人的事。”
我:“如何?”
蓝涣:“和我们了解的差不多,伊人是个可怜人,自小被卖到这里来。那日李府的人过来给她赎了身,之后派了轿子过来便将她抬走了。这里的人都以为她是真的嫁过去了。”
我:“那她走之后也没有人去打听下,关心下她吗。为什么我总感觉这听风楼里面怪怪的呢,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蓝涣:“晚上我们再看吧,或许这里的妖邪之物白天都隐匿起来了。”
不多时,女子们的练习结束了,九娘对她们吩咐了几句,便各自散去了。
九娘迎着我两人走了过来,道:“二位公子休息的可好,对我们听风楼的歌舞和牡丹公子可满意吗。”
我:“甚佳,这些姑娘们亏得九娘如此费心调/教,才有得晚上那么精彩的歌舞。”
九娘:“这些丫头们白天一个个都懒散的很,跳的也不好,还好晚上在客人们面前没有丢脸,我也就放心了。”
我:“呵,大抵是台下没有那么多人看,姑娘们白日里偷个懒也是人之常情。”
蓝涣:“你们听风楼的人,平时除了练习歌舞还会做些什么,都接触些什么人,近日可有什么怪异的事情发生。”
九娘掩面笑道:“哎呦公子,我们这的人还能接触什么人,还不就是迎来送往的客人嘛。至于做些什么事,这让我可怎么说啊,你还不明白吗。哈哈哈哈。怪异的事情就更没有了,姑娘们平日里除了练练歌舞,吟诗弹唱,涂脂抹粉,养猫逗狗也无事可做。”
蓝涣一阵无语。
我轻咳了咳:“恩,这个,养猫?养什么样的猫,可否引我去看看。”
九娘:“就是花园子里这些猫啊,姑娘们平时都喜欢给它们喂一些吃食,它们也很是温顺。亏了有这些猫,给姑娘们平日无事时来解解闷。她们的心情好了,晚上跳起舞来也卖力些。”
蓝涣:“她们在何处喂这些猫。”
说罢,九娘指着我们两个身后的花园子,前方的一个假山旁边,一侧还有片水塘。牡丹正巧也蹲在那里,抚摸着一只白色的瘦猫,后面山石间还有许多只。九娘指着他说:“这不,平日里姑娘们就是在那里放些吃食,那些猫闻着味自然就来了。二位公子可也是喜欢这些猫啊狗啊的。”
牡丹回过头看见了我们,向我们招招手,唤道:“蓝公子,姜公子。”
我:“是啊,我是很喜欢猫的,九娘你先去忙吧,有牡丹陪我和兄长在此处就好了,我们自己逛逛就是了。”
九娘应了一声,笑嘻嘻的走了。
蓝涣看着我传音:你何时很喜欢猫了。
我传音回去:寻常寒暄而已,不这样说怎么继续找妖邪。
蓝涣:无端撒谎,非君子所为。
我:我本就不是君子。
我俩边走着边传音,走到了牡丹身边。牡丹将猫抱在怀里,爱惜的抚摸着。说:“公子你们看,这小猫啊不管我是多么尽心的照料,始终都是这么瘦弱,怎么都胖不起来呢。”
我和蓝涣都低头看了看牡丹怀里的猫,又同时抬头,抬头间,他的脸刚好离我很近。我和他目光撞上,皆是一愣。我迅速移开了自己的视线,又转过身去和牡丹一起继续逗着猫。这猫懒懒的,也没有妖气,真是很瘦弱,很温顺。我仔细的看了它的眼睛,并没有像瞌睡兔一样发出红光,也没有像附身伊人的花猫一样邪魅,是只再寻常不过的猫了。我又在花园子里走走看看,检查了其他的猫。这里的猫有着不同的颜色、花纹,但都是很瘦弱,全部都是最普通不过的野猫了。
我对牡丹说:“你经常来喂这些猫吗。”
牡丹:“是啊,白日里这些猫就懒懒得趴在这堆石头中乘凉,也不知道是谁最开始喂得,竟引来了这么多只。”
我:“这些猫来这里大约多久了。”
牡丹:“不过月余左右把,不过自从这些猫来了之后,我们听风楼的生意也越来越好了,说不定是这些猫招财呢。”
我回头看了看蓝涣,他一手背在身后,站在假山水塘旁边。修长的身型很是好看,一袭白衣干干净净,发带垂在乌黑的头发上随风飘着。他这个人,无论是站在什么样的地方,都是仙气飘飘的,与身后的景致融为一体,让我一眼看过去就忍不住盯着他出神。
牡丹随着我的目光看过去,也夸着蓝涣道:“我从未见过如蓝公子这般的俊朗的人儿,就像是天上的星宿下凡一般,一颦一笑都是那么灿烂夺目。我在这听风楼见过的风流佳人也不少,哪怕是天潢贵胄,世家子弟,谈笑间也不及蓝公子的万分之一。”
我望着他出神,似是问自己,似是问牡丹:“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他呢。”
牡丹调皮道:“嘻嘻,他喜欢的人自然就是最好的啊。公子,你如此盯着蓝公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害了相思病的姑娘呢。”
我缓过神来,意识到了自己有些失态了,赶紧肃了肃神情,又同他一起揉起猫来。
晚间,我们三人又在雅间中,推开窗子欣赏楼下的歌舞。楼下的宾客依旧掌声不断、赏银不断,丝竹管弦间,如痴如醉的应和着台上的人。
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喝了许多酒,酒劲微微上涌,蓝涣也喝了两三杯。我摸了摸自己的脸,略有些发烫。牡丹今日带了琴来,为我们弹唱了一曲。蓝涣见他琴技甚佳,也从旁品评了一二。
我对牡丹说:“牡丹啊,能得我兄长指点琴技,说明你的造诣颇高啊,他是很认可了呀。”
牡丹:“蓝公子刚刚说的句末转音处,是我数次都不曾参悟透的,今日遇得良师指点,牡丹真是三生有幸,恰逢神眷。”
蓝涣浅浅一笑,站起身来欲回到我旁边座位,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我和牡丹都赶忙起身去扶他,他定了定神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牡丹:“公子!”
我:“你没事把。”
蓝涣:“无事,酒劲上来了而已,云洛你陪我出去透透气醒醒酒把,我这酒量浅的很,恐怕是一时练不出来了。牡丹,你等等我二人,稍后回来与你继续抚琴。”
牡丹点点头,目送我二人走出去:“好,公子。”
我扶着蓝涣走到后花园,微微回了回头,见四下无人,便说:“无端撒谎,非君子所为。”
他正了正身形:“若不是我用金丹化去了酒力,此时便是真的醉了。”
我:“那牡丹的琴技呢。”
蓝涣:“绝非寻常人所能及,实为上佳。悟性极高。”
我:“深山卧虎豹,田野藏麒麟。牡丹公子真是不俗。”
蓝涣:“只怕不只是不俗这么简单,云洛,你看这些猫。”言语间蓝涣指着假山上的猫,疑惑的注视着。
我的目光也随着他手指方向看过去,这些猫,一动不动,这是全部入睡了?我向它们走近了过去,逐个检查起来。猫一般在夜里是十分活跃的,更何况野猫的警觉性是非常高的,不可能任由我走到它们身侧而没有任何反应啊。我走到这群猫中间,他们不仅没有一丝反应,更是集体酣睡,不,不只是酣睡,我感应到他们的神识应该都不在躯体之中了。
我:“它们和我沉睡十一年时的情况类似,虽然躯体活着,但是神识都不在躯体之中了。”
蓝涣抓起白日里我喂过的白色瘦猫,再次检查了它的神识。“这些是被下了禁锢的妖体,难怪我们白日里怎么也寻不出端倪来,它们的肉身就是普通的猫。”
我在这些睡着猫中仔细查看,想要找到什么线索。突然我发现:“这,这是附在伊人身上的猫妖,我在伊人的梦境中见过它。白灰相间,尾间有一撮黑毛。不会错,就是它。”
说罢,这白灰相间的猫突然站了起来,眼睛里露着红色的凶光,直直的盯着我。其他的猫也像回魂了一般,跟着苏醒了过来,黑夜里,这些猫的眼睛发着红色的亮光,十分可怖。这些猫皆以这只白灰猫妖为尊,逐渐包围着我和蓝涣,对我们呈围攻之势。像准备扑食的猎豹一般,它们俯低前身,随时准备进攻,背上的毛全部炸起,嘴里呜呜的发着婴儿啼哭般的声音。
灰白猫妖:“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