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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夷陵乱葬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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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我感觉自己浑身酸疼,躺在一片山林陡坡处。我的右腿已经近乎没有知觉了,右脚肿的像包子,小腹下面也十分疼痛,满手满身都是血,我匆忙的给自己止了血,服了凝神补气的药。我的埙不知道何时丢了,亏了自己还死死的抱着倾厦。我观察了附近的情景,天刚刚擦黑,我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我用灵力催动倾厦,发现自己竟不知道要去哪。是啊,我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刚刚还失去了某样重要的东西,我甚至不知道我现在活着还可以做什么。我的云梦,我朝夕相处的亲人们都不在了,复仇,我还能复仇吗。但是我很清楚一点,我就是死也不能死在温狗手里,不能被温狗抓走。
我定了定心神,朝夷陵方向飞去。听说乱葬岗是个进去就出不来的地方,死在那里也好,得个清净,或许现在只有在那里才不会被温家的修士发现。各大世家接连糟了祸事,一路上也听说过种种惨案,人心惶惶。若是大师兄也死在了那里,我好歹得先度了他,不能让他也做了怨灵恶煞。还记得上次大师兄带我去夜猎,第一次试用幻梦符,他还欠我一次给横死的怨灵超度的机会——
“喂喂喂,大师兄你就是这么保护我的,你睡得可真踏实啊。”
“一个没有什么怨念的小水鬼你能出多大事啊,再说那个陀螺一直在你手里,你要是有什么事我马上就能感应到啊。对了你符咒试炼的怎么样,小水鬼度化了?”大师兄拍着身上的土,整理着他的头发,又拉着我往镇子里走。
我狠狠的瞪着他不说话。
“好好好,为了庆祝你符咒试炼成功,我请你喝巷子深好不好,快回去把,你身上还湿着呢。”
“下次再带我试个横死的,怨念极深的。”我被他拖着走,不依不饶的说。
“有了再说。”
“什么有了再说?”
“哪有那么多横死的,哇你这个小孩好恶毒,居然盼着有横死的。”
“就是有!你答应了啊!”
“没答应。”他跑的向兔子一样。
我和他追着跑着。
时至今日,他承诺我的,要带我度的那个横死的恶灵,竟是他自己吗。往事历历在目,仿佛那个与我嬉戏打闹的大师兄,那个面容姣好放荡不羁的翩翩佳公子还在。这几天,我以为我的眼泪已经流干了,想到大师兄、想到江澄、想到师父师娘师姐,我的心还是那么的疼。我本以为我死都不怕了,心中已经没有柔软的地方可以疼了,可是想起他们的脸庞,想起过去温馨的种种,心中终究并非磐石。
我从未来到过夷陵,更没进过乱葬岗,没想到这里的夜这么的黑,这么的压抑,整个空气中都弥漫着血腥和尸体腐烂的味道。我逐渐的慌了神,感觉头晕眼花,迷失了方向,耳畔不停的回想着各种凄厉的惨叫。这里的怨气十分巨大,是我从来没感受到过的,就像是高阶修士的灵压一般,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就像活尸一样漫无目的拖着一条伤腿,蹒跚的向山中走着。我向嘴里胡乱的塞着稳住心神的药,心砰砰的跳的厉害,直到灵药都吃光了也不能使自己平静下来。后来,我干脆咬破了手指画了个符,关闭了自己的五识,使自己强行入定。
梦中,江澄举着箭,指向天空中的风筝。
“阿浅,你就努力的放吧,你的风筝放多高我都能射下来。”江澄拉开弓,瞄着我的风筝。
我也十分用力的拽着手中的线,这风筝,便是将它的线拉的越紧它便飞的越高。“阿澄,这弓我是拉不动,但是放风筝我可是一把好手。好啦!可以了,够高了,你快将他射下来吧。”
呼的一下,江澄的箭还没射出去,我手中的线便断了。风筝远远的飞走了,我回头想和他说话,却看见他的手无力的垂了下来。头缓缓的抬起来看着我,浑身是血,痛苦的流着泪,跟我说:“阿浅,我拉不动弓了,我再也不能射箭给你看了。”
我周身一片漆黑,哪里还有什么莲花坞,哪里还有什么风筝。我大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我意识到了自己做了噩梦,我想将自己唤醒,却怎么也醒不过来。我用力的想蹬腿、动手指、甚至我以为我已经坐了起来,但是我的眼皮怎么也睁不开。我听得到耳旁的风声、树叶的沙沙声,我甚至又开始听到了无数的怨灵惨叫的声音,可我依旧不能苏醒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我依旧尝试着大喊:“走开,都走开,不然我一张符将你们烧个魂飞魄散。”一阵阵笛音传入我的耳朵,我的心神更加难受了,十分痛苦,不知道是什么力量,将我的人整体的托了起来浮在空中。我身体呈站立姿势浮在空中,猛然间,我忽的睁开了双眼清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满头冒着冷汗,周身黑气萦绕,四周全是怨灵,对面站着一个人型,也是周身黑气,眉宇间寒气森森,闭着眼睛吹着笛子。
“是大师兄?”不对,这应该是大师兄的魂魄吧。“大师兄,你是死了吗?”
我尝试着动了动自己的身子,慢慢的降落到了地上。右脚一阵疼痛,没站稳扑通的坐到了地上。
笛声渐退,对面的人睁开了双眼。看了看坐在地上的我,面无表情的走了过来,他四周的怨灵也似仆人般的跟在他身侧。
“大师兄你真是厉害,即使成了怨灵也可以将脚幻化的这么真实,走起路来一点也不像魂魄。不对啊,你这是成了凶尸了啊。”即使成了怨灵或者凶尸,他也是他身后这群怨灵的老大吗。“恩,不愧是我大师兄魏无羡。”
他俯身凑在我旁边,我用手画了幻梦符出来贴在他额头上:“大师兄,你还有什么心愿我帮你完成了把,祝你早日投胎。”
——“入梦!”我闭上眼,一片漆黑,睁开眼,居然失败了。
我侧过脸来看了看他,看了看他头上的符咒,他也随我的目光抬头看了看自己额头上的符咒。
“不好意思啊,可能是我太累了,灵力不支,再来。”我闭上眼,催动灵力,“入梦!”还是一片漆黑,睁开眼,还是在乱葬岗。
他玩味的看着我,扯下了自己额头上的符咒。我有点发毛了,他没道理能自己用手扯下我的符咒来啊。由于凑的很近,这山里又十分的安静,我听得到他的呼吸声。呼吸?他难道是活的。我奇异的盯着他思索着出神,却又不敢妄动,怕惊扰了他的魂魄。
“呀!”他伸出双手举过头顶,学大老虎一般吼道。
“啊呀!”我吓得闭上了眼,用双手捂住了头。
“哈哈哈哈。”一阵熟悉的笑声传入了耳畔。
我睁开眼看见他笑的跌在我旁边,猛地扑过去摸他的鼻息、脖颈。确定他是个活的,是个有温度的人之后。
“魏无羡我打死你!”我大声的叫了出来,一边笑一边哭。“哇呜!”我哭的好大声好大声,就像是要把这些天压在心里所有的事情都喊了出来,咧着嘴,流着鼻涕和眼泪。
“喂,你够了,你哭的也太丑了,这里的怨灵都没你叫的难听。”他在我旁边嘲笑着我的丑态,也不安慰我。
我收了声,想着,要这家伙安慰我也是不可能了。但是定睛向他看去,总感觉他很奇怪,阴气森森,完全没了往日的活力。是啊,像我们经历了家族覆灭的人,又在这乱葬岗待过好多天的人,怎么可能还一如往昔。
“大师兄,你还好吗。你知道江澄和师姐去哪了吗。你身后的这些怨灵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听你驱使?”我指了指他身后,和刚才把我扶起来的黑气。
“你还是先治治你自己腿上的伤吧,怎么弄得这么狼狈。身上带了药没有。”他唤了两个怨灵拖着我的身体向前走着。
“哇。这个好棒,他们托着我飘着走,我的脚就不会沾地了,太好了不那么疼了。你怎么做到的。”我看了周身的黑气,和大师兄手中的笛子。“你这笛子没见你拿过。”
“这个,这是陈情。”他背对着我向前走进了一个山洞,挥了挥手中的笛子。
进了山洞,我推开一片平整的地方躺着,处理着自己的伤口。
“大师兄你这是又发明了什么修炼法门啊,看起来好好用,快教教我。”我饶有兴趣的看着他身旁各种各样的怨灵和凶尸傀儡:有绝世美女、有狰狞丑汉、有老的、有少的、有爱凑热闹的不爱凑热闹的。
他生着火,指挥着几个凶尸去布个什么法阵。“你好好的正道不学,学我这术法干什么。”他在地上画着符,又开始摆弄着他的发明。
“切,不教就不教,江澄呢,是你救了他?”我暗想,等我腿好了定缠着你教我用笛子驭尸。
“他现在应该已经没事了,接了师姐,到了兰陵了吧。”大师兄没了往日的神采,一下子成熟了许多。或许他现在的状态应该不叫做成熟,而是邪气笼罩,周身戾气。
“他怎么可能没事,失了金丹,怕是心都死了把。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不过能活着就好,师姐没事就好。”我听到他们安好,心里有了这几日以来唯一的安慰。说到金丹,大师兄身形微怔,手中的动作也停了停。
“是呀,他不能没有金丹,所以,我把他的金丹找了回来。”他抬头很自豪的跟我说道,“不说这个,你赶紧调息让自己身体好的快一点,来帮我打下手,你可比那些身体僵硬的凶尸好用多了。”
“我还病着呢,你就想使唤我。找回金丹,那怎么可能,你又胡说八道。”我质疑的问他,尽管心中觉得,大师兄若是想做到的事便都是可以做到的,没有什么是他琢磨不成功的。但是对于化了的金丹,平白还能找回来这事,我还是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他日若你见到他就知道了。”他见我略有不信,也不解释。
“真的,怎么做到的。”听他这么一说我便是真的信了。
“不告诉你。”
“告诉我把。大师兄最好了。”
“就不,再吵我,把你丢出去和凶尸玩。”
“你才不会的,还得留着我帮你打下手呢。哈哈哈。”
“可是你现在没有什么用啊。”
“哼,不理你了,大师兄最坏了。”我见他没有要告诉我的意思,也不去讨好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