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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受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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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过他们几个身边,看着他们的脸,想寻得什么线索。金凌刚要开口,便哼了哼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我又看了看溯凌和子真,他二人也是欲言又止,嘴巴紧紧的闭着,哼哼唧唧着,说不出话来。
“含光君将他们三个禁言了。”思追在我身前解释着。“后山的迷阵是怎么回事。”
“啊,这个就是,嗯,昨日,我们去后山玩耍,然后金凌不下心滑了一跤,我救了他,把他送了回去。”我暗道不好,昨日撤了结界忘记收迷阵了,便避重就轻的说着。
“昨日,那这是什么?”思追用眼神看了看地上的酒坛,那是天子笑的酒坛。
我心道:子真这孩子还是太嫩,毁尸灭迹的如此不彻底,大概是被发现了。
“嗯,这是天子笑,姑苏名酒,在我尝过酒中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我心中预感到这一劫是很难过关了,但是还是心里侥幸着。
“哦?”含光君开了口,就这一个字,可以理解为无数个意思了。可恨他的表情中,看不出任何意思。他这是给我机会辩白啊,还是一切都知晓了的意思啊。
“酒是我一个人喝的与他们无关。”我垂着头说着,恐怕想全部推脱掉是不可能了。可是我还没说完,他们三个就在我后面疯狂的哼唧着,我回头看了他们又摇头又晃着身子。我老怀安慰的对他们笑了笑,想他们一定是感动于我如此讲义气,我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只怕是要无比高大了。
“那昨日子真去厨房向厨娘讨要辣椒呢,落羽你作何解释。”思追疯狂的向我眨着眼睛,他这幅神情使我更加疑惑了,难道他们都知道了,这是提醒我不要再撒谎了?
“你们姑苏的吃食太清淡了,我想加点辣椒不可以吗。家规也没有说不可以吃辣椒啊。”我狡辩着说。
“落羽,你吃着辣椒喝着酒,顺手布了个迷阵,还救了跌入溪水的金凌,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吗,你撒谎也撒的圆一些啊。”景仪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顾不得思追对我使的眼色,说道。
“既如此,含光君已经全部知晓,何故来问我。天子笑我喝的,鱼我烤的,他们三个是被我贴了定身符抓来的,总之一切都是我的过错,与他们无关。”我语出之后,他们三个在我身后的哼唧声都没有了。蓝忘机手一挥,金凌的声音就传了来。
“洛洛,你,哎,我能说话了。”金凌摸了摸自己的嘴巴。他们的禁言术解了。
“洛洛,那个天子笑的瓶子根本不是我们的。”溯凌说。
“还有含光君根本不知道我们昨天烤鱼的事情,”子真补充着,“他罚我们是因为我们三个早上偷偷私闯陋室,想去寻你,叫你来是为了让你把我们带回去。”
我听到他们三个说的,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蠢猪,一只急不可耐扑进猎人陷阱中的蠢猪。而蓝忘机此刻脸上的表情虽无甚变化,但是我就是觉得他像是打了一场胜仗一般的得意洋洋。不,他望向我的眼神,明明就是本想抓只妖兽,却抓了一只蠢猪般的嫌弃。
“你简直是卑鄙!”我指着蓝忘机说着。
“都是你自己说的,怎么怪的含光君。”景仪怼道。
其实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可不就是我自己说的,怨不得旁人。
“如你所说,与旁人无关,掌戒尺五十,去藏书室抄家规十遍。”蓝忘机一字一句的说着。
我傻了,金凌他们也傻了。我本以为罚跪或者是抄抄家规便罢了,抄家规有溯凌帮我,也不需多少功夫。可是,这要挨打,我可真是没想到。
“含光君,洛洛他知错了。”子真道。
“含光君,不能打她啊。”金凌嚷道。
“请含光君三思。”溯凌拱了拱手,“落羽他,他身体向来羸弱,只怕受不住这五十戒尺,请含光君看在他初次犯错的份上,从轻处置,或者,或者我替他受了这五十戒尺。”
“对对对,我也可以,我替她也可以。”金凌也说着。
“我也可以替他的。”子真见他二人如此说道,怕是真的觉得我是因为体弱受不住,也跟着争了起来。
我听到他们都要替我挨这戒尺,自然是不肯的。本来蓝忘机罚我,我是十分不服的,可若是让小辈们替我挨了打,我这老脸日后只怕是没有地方放了。
“不就五十戒尺吗,挨完了打我还是个风流倜傥的公子,为了这天子笑,挨打又何妨。值了!”我如此不知悔改的争辩,蓝忘机肯定不会允许他人替我挨打了把。
“毫无悔过之心,一百戒尺,家规五十遍。”蓝忘机说罢,示意了一旁的执行弟子开打。
我还没反应过来,长长的戒尺便雨点般的打在了身上。我后背瞬间火烧般的疼痛袭来,越来越疼。后一下戒尺打在前一下戒尺的伤上,疼痛越来越深。溯凌他们听到我之前的言语,也知道向含光君求情怕是已经无用了。
一开始我还是跪着,紧绷着身体,使自己不那么疼些,换了几个姿势之后,趴着,撅着,蜷着,越来越疼,什么姿势都不管用了。我完全顾不得什么世家风范,便开始大叫:“啊!哎呦,哎呀。疼死本公子了,你们就不能轻一点啊。放放水,以后大家好相见吗。没法活了,我的云梦啊,我还想回去摘莲蓬包莲子呢。”我叫嚷着。
抬眼间,我看见思追的表情是有些动容的,想要替我求情,只怪我刚刚话说的太满,不知如何向他家含光君开口。
“蓝忘机!等我伤好了,定要与你比剑,一较高下,把你打的求饶。就不能当做没抓到我吗,如此刻板。”我自知绝不可能打得过他,但是我现在已经十分气愤,疼的我不停的想要叫喊。我想冲过去按住他,好好的揍他一顿。
“好。”他应了一声。
他应了,他居然应了,我真是想好好地打自己的脸。现下跪在人家面前挨打不说,还要等伤好之后,再被他狠狠揍一顿,我的脑子一定是被凶尸吃了。
我觉得浑身火辣辣的疼痛,有些地方已经被抽打的肿了起来,也没了力气叫嚷,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等着挨打结束。
“五十八、五十九、六十、六十一……”
执刑弟子旁边的弟子数着数,我感觉这数字距离一百竟如此遥远。
金凌见我趴着不动,以为我坚持不下去了,冲了过来,本想趴在我身上护住我,觉得有些不妥,便悬在空中替我挡着。溯凌见状,也挡在他身后。子真便也冲过来抱住他两个。
执刑弟子看了看蓝忘机,又看看思追,思追欲言求情,见含光君摆了摆手,示意几名弟子将他们拉开。
我回头看了他们三个,怎么能让他们三个替我当戒尺呢,便三个千斤坠符咒飞了出去,将他们的膝盖牢牢的贴在蒲团上,让他们挪动不得。“别过来,受了伤还得劳烦我去熬药,都乖乖的,跪好。”
蓝忘机见我甩出的符咒,脸上的表情难得的有了些变化。我还没来得及细看,额头上的几滴汗珠流进了眼中,我眼前一模糊,低下头又趴在地上。
“忘机。”门外,泽芜君的声音传了进来,我趴在地上抬不起头,听着他的脚步声从我身旁走过,走到蓝忘机旁边。“不能打。”他顿了顿。
蓝忘机听他兄长如此说也是微微一怔:“兄长,落羽触犯数条蓝氏家规,且…”
我怕蓝涣说出我医师的身份,若是被大家此时知道挨打的是个长辈,我这老脸以后是没地方放了。
“要打便打,泽芜君不必求情。”我脸垂在地上,汗浸湿了一个痕迹出来。
后边的戒尺不知又打了多少下,我便晕了过去。迷离间,一个有力的肩膀将我抱了起来,送回了陋室,他衣服上沾染了沉水香的味道,甚是好闻。是蓝涣,蓝涣衣襟上,向来是会沾染些沉水香气味的,我从很久之前就知道。
“洛洛!”
“洛洛~”
“姜浅,坚持住。”最后一声是蓝涣抱着我低声唤的。
不知昏睡了多久,我稍稍睁开了眼睛。这一眼不要紧,看得我差点又昏了过去。我这双手紧紧攥着的是,蓝涣的袖子!而他的头委委屈屈的靠在我床榻边的一个小桌台上,身子则在我床榻下面的地上盘坐着。这个姿势,腿当真不会麻的吗、脖子不会痛的吗。这般迁就拽着他衣角的我,还要保持着尽可能的雅正姿势,也真是难为他了。
我看了看被自己双手攥着的袖子,有些褶皱。用手把它稍稍抻平了些,一松手,它就像对我表示抗议一般,又褶皱了起来,怕是被我攥的太紧太久了。
我稍稍移动些脖子,感觉身上还是处处都痛,但是周身有被灵力注入过的痕迹,嘴中的也有些发苦。应该是蓝涣给我吃了药,又给我注入过灵力了吧。
蓝涣他,他的睫毛好长。
和我初次见他时一样,只不过当时是他受伤昏迷,而此时是我受伤昏迷。他闭着双眼,皮肤白皙,身体修长,真是好看。额头上带着白色的卷云纹抹额,发带长长的垂在乌黑的头发上,显得整个人都仙气十足,像是误入这尘世间的一颗繁星。尘世间的任何污浊,都不能浸染他分毫,任何世俗中的事情,都不配与他产生交集。我忍不住的一直向他凑过去,近到能感受得到他的呼吸,闻到他衣服上淡淡的沉水香味。我的心突然跳的好快,不自觉的用指尖轻轻的摸了摸他的下巴,和他的喉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