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梦回莲花坞》妖海鬼方

17、重回飞鸢门（二）

　　“早就听说莲花坞的仙师们都十分和善，今日一见到江宗主和各位仙师便知道传闻不虚。我们这些小门派能受莲花坞的庇护真是三生有幸。”方掌门恭维道。
　　江枫眠微笑了笑。“心怀苍生是我辈中人的本分，方掌门无需介怀。”
　　“贵派除了二长老，可还有其他人受伤，或者被二长老抓伤过吗。”莲花坞医师伯伯询问道。
　　我弱弱的跟在后面，想着他们最好一直商量二长老的病症，可千万别想起我来。
　　闻言，方掌门道：“除了一名叫落羽的弟子突然发狂掐伤了二长老以外，其他几名在场的弟子，也有在将他按住的时候被抓伤的。一日之后，那些被抓伤的弟子也开始面色发黑，发疯发狂，我便也将他们全部绑起来单独居住了。好在昨日，我们飞鸢门的莫医师带回了一些药，给他们服下了，他们的症状都有了缓和。”方掌门说了情况又补充道，“当然了，现在有了各位仙师，自是比我们的医师医术高明。”
　　“对了，小姜浅。”掌门突然回头看向，“落羽怎么样。你不是带他一起下山的吗。”
　　“我，我，我。”我连说了三个我字，一时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落羽师兄他……”我心里开始强烈的不安，不知道怎么开口。若是我将落羽好好的带回来也便罢了，可是现在落羽不在了，终归自己难辞其咎。
　　“稍后再禀。”方掌门见我支支吾吾的，也没有询问下去。
　　走过谷中的几个回廊，我们来到了二长老所居的竹院。院子里很宁静、很整齐，应该是被打扫过了，不像我当日进到落羽的院子里，一片狼藉。但是这份宁静，让我反而很不安，莫医师的药果真管用？管用到让这二长老，一丝丝病中该有的症状都没有。
　　“仙师请。”方掌门指向二长老的屋门方向。
　　“嗯。”江枫眠带着医师伯伯进了去。
　　“落风，跟着江宗主进去候在一旁，江宗主有任何吩咐随时来报我。”方掌门回身指了指落风师兄说。
　　“小姜浅，你可知莫医师去了哪，她走前是如何吩咐你的。还有落羽的事，到底怎么回事。”方掌门禀退了左右，问我道。
　　“回禀掌门，弟子没有遇到莫医师，也不知道莫医师去了哪。是弟子私自将落羽师兄带下山的，请掌门不要怪罪旁人。当时落羽师兄十分严重，我听说……”我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听说莲花坞的仙师们无所不能，所以就将落羽师兄带下了山，可是一切太晚了。到了莲花坞，落羽师兄发了狂，之后就…….但是莲花坞的仙师们给落羽师兄做了安魂仪式，等到仪式期满便将骨灰送回。仙师们听说咱们门派中还有其他人受伤，便立刻随我回来想要援救。”
　　“骨灰？”方掌门脸上的表情有了些许异样。
　　“是。”我看了掌门一眼便再也抬不起头来，就像是在等待审判一样。此时此刻我的想法是，哪怕像落名一样被打个屁股开花，也比现在这样强。我的心一直悬着，就像梁上悬了一把随时会落下来的刀。
　　“江宗主这边请。”落风师兄随着江枫眠和医师伯伯走了出来。
　　“快带我去看看其他弟子。”医师伯伯十分急促的道。
　　“仙师，可是有什么不妥？”方掌门看医师伯伯着急的神情，边走边问起来。
　　“哎。”医师伯伯摇了摇头，很难以启齿的样子。
　　我们又来到弟子房，这次是落风带了医师伯伯独自进了去。
　　江枫眠拿出一个小药瓶，递给了方掌门，道：“方掌门，这个是众人近期服下的药吗？”
　　“是啊。”方掌门接了过来，打开瓶盖倒了一颗在手上。“这是本门莫医师一日前带回来的，有什么不妥吗？莫医师的医术一直为本门所称赞，况且大家吃了药，癫狂之症也诚然有所减轻。”话音未落。
　　“掌门！”
　　“掌门！”一个身影飞奔了进来。
　　“掌门！二长老，二长老刚刚突然坐了起来，就，就咽气了！”来人正是落理师兄，他几乎是跌了进来。
　　“师弟！”弟子房中也传来了落风的惊呼。闻言，我们向房中望去，医师伯伯也走了出来，对江枫眠摇了摇头。
　　我和方掌门等众人一齐冲了进去，进屋便看见了几个弟子横七竖八的僵在各自的床上，周身皆是一片青黑，毫无活人的体征。我的眼睛瑟瑟的，他们的脸孔依稀可辨，都是我平时所熟悉的。眼泪不自觉的流了出来，身边传来落理和落风几位师兄悲痛的呼喊声，我觉得自己脑袋里一阵空白。
　　“都退出去，不可触碰他们。”江枫眠拉了我一把，对众人吩咐道。
　　“还请方掌门即刻将他们火化，那噬魂丹也随即焚毁或交予我处理，我会带领弟子为他们做好安魂仪式。”江枫眠对方掌门说道。
　　“江宗主，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方掌门脸上的五官都快拧到一起去了。
　　“方掌门，可否告知那莫医师是什么来历？”江枫眠皱了皱眉还是问了出来。
　　方掌门请众人回到了议事厅，待到弟子上了茶，他吞吞吐吐的，眉宇间依旧是愁云惨淡。“这莫医师是几年前二长老带回来的，当时我这二弟在外受了重伤，是莫医师救了他。为表感激，我们飞鸢门上下都是以长老之理待之。平日里，二弟对莫医师十分敬重，其他弟子自然也是。加之，谁有个头疼脑热，或者受了伤，都是莫医师在医治，所以我们的弟子对莫医师也是打心底的尊敬。至于来到飞鸢门之前的事，二弟他说莫医师似乎不愿意提起，我们自然也不好过多询问什么，毕竟是对我们飞鸢门有恩之人。再后来，对，再后来莫医师说想收个弟子，打理药园。也是我那二弟亲自挑选，带了一波又一波的少年人来，给莫医师选了好久，才留下的小姜浅。”方掌门最后指了指我说道。
　　我抬了抬头，和江枫眠对望了一下。江枫眠品了口茶道：“那噬魂丹是由噬魂草凝炼成，不仅不能救人，反而会使他们的魂魄从身体中消散。早期中了尸毒的人，服了解药还有得救，倘若服了噬魂丹，面色上虽然看起来好了些，实际上就和世人口中的回光返照差不多了。”
　　“宗主。”一名莲花坞的弟子进了来，俯身凑到江枫眠身侧耳语了几句。
　　“好，我知道了。”江枫眠点点头，“小五，你留下帮方掌门处理后面的事，尽心做好安魂仪式。”他对那名叫小五的弟子说道。
　　“方掌门，我有要事要先行赶回莲花坞，小五会留下来进行后面的仪式。”说罢，小五向方掌门拱了拱手。
　　“有劳仙师了。”方掌门也起身拱了拱手。“感谢江宗主此次前来，既然贵宗有要事我们就不强留江宗主了。”
　　“小姜浅，那就由你送各位仙师下山吧。”方掌门对我道。
　　“是。”我向掌门施了礼，又转身对江枫眠说，“江宗主请。”
　　我听见江枫眠要走，还盘算着怎么向掌门开口说想送送他们，毕竟自己现在还是待罪之身。没想到方掌门直接指派我去送行，而不是吩咐落风师兄，惊讶之余还是暗道声好。
　　“医师伯伯，那噬魂丹果真会把人的魂魄消散了吗？”走在下山的小径上，我对着白胡子医师伯伯道。“那为什么会有人发明这种丹药呢。”
　　“哎，医者仁心，所以小姜浅千万不要学这些知道吗。”
　　“哦。”我重重的点了点头。
　　“对了，小姜浅。”江枫眠抚了抚我的头，“你之前跟我说的无名典籍，我大概知道了，那个无妨，你大可以继续修炼。既有了仙缘，有朝一日若是你有了什么麻烦，依旧可以到莲花坞来寻我。”
　　“真的吗，我以后也可以去找大姐姐大哥哥他们吗？”我很高兴的拽了拽江枫眠袖子的下摆，这几乎是我这些天听见的，唯一高兴的事情了。
　　“这个给你，虽不是什么秘籍，但总归也有些用处。”我接过书简，掂了掂，不是很重。
　　直到将他们送出了山门，我呆呆的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愣神了好久。我拖着那本不重的书简发着呆，想着那噬魂丹不可能一点用处都没有。我不太赞同焚毁噬魂丹的方法，万物皆有它存在的道理，若是能将它好好利用，并非没有价值。若是像落羽师兄一般药石无用的人，又容易发狂伤人，倒不如一颗噬魂丹服下，他也免受些痛苦好走一些。毕竟不可能人人都像虞夫人一样，一根紫鞭抽去，轻轻松松就制服了那发狂的人。给那救不回来的人服了噬魂丹，既保护了周围的人不会受伤，又让发狂的人可以安静下来，虽是临别之际，有些难受，我还是想让他走的好一点。
　　“小姜浅！”我被吼了一声才回过了神，一转身看见了落风师兄。
　　“师兄，你怎么过来了。”我疑惑道。“是不是掌门有什么吩咐。他不会要罚我把。”
　　我以为躲过了一劫，刚还想着要不要去掌门那里请罪，一回头看见落风师兄，心情又忐忑了起来。他那张脸，可就是代表着掌门的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