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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风俗村(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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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架真是一件非常不好的事情,”秦漫远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下次还是你来吧。”
方衍把他从地上扶起来,秦漫远踉跄了一下,最后跌跌撞撞地回到床边。
两个人坐在床上,静静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宋伟新,而那人却明目张胆地打起呼噜来,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从鬼门关绕了一圈。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会这样?”秦漫远淡淡道。
“如果你不想说的话,不说也可以。”方衍声音很温和。
“是应激后遗症,”秦漫远说,“自从我父母去世后,我再没练过空手道。因为我一旦摆出那个姿势,甚至...看见那个擂台,我都会忍不住想吐。”
人在经过某些重大创伤后,很有可能会留下精神障碍,在某些特定的场景中,可能会引发某些应激表现。
秦漫远继续说道:“那天是周四,我爸妈原本是要上班的。但我却一直求他们过来看我比赛,因为我觉得我一定会拿到第一名。”说完他苦笑了几声。“如果不是我那么任性,我父母就不会去世。”
方衍知道,秦漫远父母的离世对他造成的打击十分大,他把父母去世的原因都归到自己身上。他无法想象,当年的秦漫远是有多希望父母能看见自己拿奖,面对父母车祸去世时又是多绝望,以至于身体如此排斥曾经最爱的空手道。
方衍把秦漫远的手握住,那是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秦漫远没有挣脱,只是表情有些不自然。
方衍说:“你不用动手,以后你要做的,就是呆在我身边。”
***
早晨刺眼的阳光照在脸上,宋伟新翻了个身,然后就被浑身的酸痛刺激得睁开了眼。
“嘶........”宋伟新按了按太阳穴,他一动,全身的肌肉就像被针扎般疼痛。他这下才发现自己竟然睡着睡着滚到了地上,心说难怪一觉醒来像是被打了一顿似的,同时又很惊讶,昨晚的睡相怎么会这么差。
他用手肘缓缓地支撑着身体起来。
“啊——!!!你们干什么?!!你们为什么爬上了我的床??!!爬上我的床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把我踢下床?!!”
方衍在宋伟新震天动地的喊声中不紧不慢地揉了揉眼睛,秦漫远也跟着醒了。
方衍看了一时间,不耐烦地说:“宋伟新你吵什么吵,滚回你的房间去。”
“不是......”宋伟新懵了,“什么你的房间,这明明是........”他环顾了一周,说不出话了。
——原本摆在桌面上的物体散了一地,门口附近有几个干涸了的血脚印,更重要的是,窗户的朝向变了——所有的迹象都表明,这不是他的房间!
“啊......啊,真不好意思,”宋伟新从地上爬起来,挠了挠鸡窝头,“昨晚梦游了,不小心就来了你们房间。咳,你们真是,怎么我来了你就给开门了呢。没打搅你们吧?”
“我们要不开门你就死外面了,”方衍一把搂紧了些秦漫远,“快滚。”
“得嘞!”
一个小时候,所有人在楼下集合。
方衍离开前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显示12:17分。
这就很奇怪了。
昨晚两人后半夜里睡得不怎么安稳,方衍连早上公鸡几点开始打鸣他都知道,可愣是没有听见烟花响声。
——没有烟花,那就说明没有人因为时间耗尽而死亡,可昨晚还是少了一个人,也就是有人因为其他原因死了。
“昨晚你们怎么了?”一见面安睿就十分紧张,“我昨晚听到声音了,但是......”
“你不出来是对的,”秦漫远说,“昨晚有个新娘,化着艳妆的死人,而且还特别难缠。”
“她来做什么?”安睿问
“还能做什么?”秦漫远瞥了宋伟新一眼,“抓人去当花童呗。”
宋伟新:“???你是说...昨晚我被抓走了?”
“不然呢,”方衍喝了一口茶,“你昨晚心甘情愿跟着那鬼新娘走,拉都拉不住。”他指了指小腹的位置,“我拉你,你还打了我一拳。”
“啊....”宋伟新难以置信地看了看手,又愧疚地看着方衍,“我啥都不知道....难怪我说今早起来怎么躺地上了。”
“你有没有发现谁少了?”秦漫远问。
宋伟新的视线在众人中搜索了一圈,发现人群里确实少了一个人:“昨天跪在棺材旁哭的男人。”
秦漫远:“嗯。昨晚你被我们救回来之后,他被带走了。”
宋伟新的瞳孔倏而放大。
“但你不用觉得是你害死了他,”秦漫远几不可见地叹了口气,“你能被救回来,就说明即使被鬼新娘看中,还是有一线生机的。而且.....那个男人本来就想着赴死。”
昨天男子蹲在角落里,光一点点地从他眼底散去,这种眼神秦漫远不是第一次见了——他父母死后三年里,每当他照镜子,他都能看见这种表情。
一阵敲锣打鼓声从转角处传来,图尔昂带着几名彪形大汉,每个人身上都挂着红彩球,大摇大摆地朝他们走来。
不知怎么的,方衍有种直觉,他们是来找秦漫远的。
“通知一下大家!我阿妹今晚完婚,新郎人选已经选定喽!大家今晚都要来啊!”
图尔昂带来的人兴奋欢呼,而围在一起吃早餐的人却安静地面面相觑。
他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走到秦漫远身边,冷不防地举起秦漫远的手,宣布到:“这位就是我们今晚的新郎官!”
餐桌上的人开始小声的讨论起来。
安睿坐在旁边,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什么表情,但仔细看会发现她整个人十分紧绷;刘小敏和宋伟新互相看了看,欲言又止;坐在不远处的林以辉嘴角不动声色地勾了勾,继续低头喝粥。
“不可以。”方衍用力将秦漫远的手抽回来,握在掌心里,所有的视线此刻都汇聚在他身上,而他淡淡地重复了一遍:
“我说,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