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倒计时》eidos

48、风俗村（一）

　　所有人安静着等待她的回答，安睿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不自在地喝了一杯水，才说：“听说这个游戏是秦漫远开发的，我就来了。”
　　秦漫远当时做游戏做得有声有色，身边不少同学都知道这件事，理所当然地传到了安睿这里。安睿平常是不玩游戏的，但还是注册了个账号，支持秦漫远。后来她收到了邀请函，没有多想，就按照要求做了。

　　饭后各自回家，除了宋伟新像个拖油瓶似的粘着方衍。幸好秦漫远财大气粗，把宋伟新扔到另一间屋子后，方衍才有了空间和秦漫远单独相处。

　　秦漫远独自坐在沙发上翻编程书，方衍从厨房里倒了一杯水，踌躇不前。
　　他感觉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当自己面对秦漫远时，总有种想向前却不敢的心理。他想问秦漫远些话，但又怕问出来后，像在审问对方。

　　最后还是秦漫远发现了他的异常，问：“你有话要说？”

　　方衍闻言一怔，停顿几秒后往沙发走去，在秦漫远面前放了一杯水。方衍双手捧杯，喝了一口水，几次尝试后，终于开口问：“你，和安睿......”

　　“？”秦漫远停下翻书的动作，转过头看他。

　　方衍吸了一口气，接着说：“谈过恋爱？”

　　秦漫远噗嗤一声笑出来，仿佛听到了一件很好笑的事情，说：“怎么可能啊，她一只手就能把我按倒。”

　　“那......”方衍支支吾吾，“她好像挺在意你。”

　　秦漫远点点头，承认了。“我父母和她父母是世交，我们从小就认识。”他把书合上，收起笑容，说：“可是后来我父母去世了，在我12岁那年。”

　　认识秦漫远那么久，从没听说过秦漫远提起他父母，方衍有所猜测，但听见秦漫远亲口提起，他还是有点难过。

　　“其实我小时候也跟安睿一样，上各种兴趣班，音乐、美术、武术，全部都学了个遍，而且学得还不错。”说起自己小时候，秦漫远还露出点骄傲的神情，他继续说，“在我12岁那年，我和安睿一起参加空手道国家级比赛，还拿了金奖。我父母在赶来颁奖仪式的路上遭遇重大车祸，当场去世。”
　　“那是我第一次参加这么重要的比赛，我还拿了第一，”秦漫远很平静地说，“没想到原本应该兴高采烈的领奖台，转眼就变成冰冷的手术台。安睿和我是同时知道这个消息的，是她父母送我去医院，见我父母最后一面。”秦漫远语气没有一点起伏，像只是在说一件十分平常的事。
　　“自从那以后，她对我态度就变得柔和了很多。”秦漫远终于笑了笑，可方衍觉得那是一个苦涩的笑容，“你不要看她总是冰着一副棺材脸，其实她是很重情重义的。”

　　方衍坐在旁边，一言不发。他默默地倾听着，但心里早已经被揪成一团。他终于明白，秦漫远在对抗中不自觉地做出那些专业的姿势是怎么回事。他不敢去想，12岁就失去父母的秦漫远，是趟过多少刀尖，才走到这一天。

　　“所以我才感到那么愧疚。”秦漫远把脸埋到了手里，“如果不是我，不会有那么多人被卷进来，一切都是因为我。”说到这里，秦漫远似乎才憋不住似的难过，他哽咽道：“我对不起他们。”

　　看着秦漫远这样，方衍的心就像被一直大手攥着，用力揉捏，等到皱得不成样子的时候用力扔到一边。他缓缓地举起手臂，绕道秦漫远身后，收回了好几次后才豁出去般把秦漫远揽住。安慰道：“你也不想的，这不是你的错。”

　　秦漫远身体一僵，但那只是一瞬，然后两人又陷入了沉默中。
　　过了不知道多久，秦漫远终于平复了情绪，他的脸因为埋在手中太久而透出些绯红。

　　方衍本应可以放开他，可是他不想，手臂一收，把秦漫远揽得更紧，哄小孩似的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永远不是你的错。”

　　两人不知道这样坐了多久，方衍看着窗外从天亮变成天黑，可他觉得还不够，只希望可以再久点。

　　......

　　*
　　方衍现在站在一处树林前，四周不见人烟，手腕上的倒计时显示64小时。
　　时间是多了点，但方衍却高兴不起来。这是他们进来的第五个副本，但依旧来的是破破烂烂的地方。
　　方衍在衣橱前选了一套最朴素的民族服饰，他眼神瞟到隔壁几套穿金戴银的夸张服饰后，预感到大事不妙。

　　“方衍？”安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方衍点点头，自从秦漫远说了安睿的事情后，方衍感觉安睿好相处了不是一点半点。

　　“他们还没到。”安睿主动开口。
　　方衍说：“估计快了。”

　　“舅舅！安睿！”
　　宋伟新其貌不扬，但他拥有一个超能力——方衍和安睿听见宋伟新的声音后都不约而同地揉了揉太阳穴。

　　不出方衍所料，宋伟新果然是选了那套民族服饰，姹紫嫣红的色彩再搭上银饰。其实这套衣服是十分好看的，但是宋伟新这人自带滑稽之感，所以方衍看见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好笑。

　　宋伟新身后也模模糊糊出现一个颀长瘦削的身影，仅仅只是模糊的远远一看都能感觉到，这个人气质不凡。
　　方衍定睛一看，果然是秦漫远。

　　大概是秦漫远受够了宋伟新机关枪式的嘴炮折磨，于是有意地同他拉开一段距离。
　　秦漫远身材颀长瘦削，这套衣服在他身上和在宋伟新身上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风格——如果秦漫远真的是这个民族的族人，那他必定是要被众多姑娘争相搭话的那一个。
　　方衍脑海里飘过一句话：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

　　“好看吗？”秦漫远来到方衍深浅，转了一圈，身上的银饰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好看，”方衍说。

　　“那走吧，”秦漫远十分自然地和方衍肩并肩，“小敏也到了。”

　　树林里有一条人踏出来的小路，五个人随着路的走势走了大概五分钟，渐渐地听见不远处传来阵阵鼓声。

　　五人继续朝前走，鼓声也越来越多，不止鼓声，还有唢呐声以及三三两两的歌声，像是在开庆典。

　　“哟吼！我家阿妹选郎君咧，哪个男娃能娶得阿妹归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