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荒村异事(九) ...
-
——那根本已经算不上是腿了,只能称得上是一滩肉。因为它所有的皮肤都被剥了下来,只剩下一堆面目全非的血肉,用骨胳苟延残喘地支撑着。
血浆在肢体上凝结成黑紫色,而地面的血泊凝成了棕黑色。
方衍继续往下走,那个被吊着的躯体便逐渐完整地呈现在他面前。
——这是方衍见过死状最惨的尸体了。他全身皮肤都被剥掉,头部被一支铁棍从中间穿过,牢牢地钉在了大门上方,甚至连性别都无法判断出来。
还不等方衍开口,就看见了宋伟新和刘小敏捂着嘴四处找厕所。
他们还是比较有公德心,门口不远处有几滩呕吐物,估计不知道是哪位忍不住当场吐了出来。空气中夹杂着血腥味和胃酸味,方衍觉得今天早上是吃不下早餐了。
“别看了,”秦漫远一把扯过他,“待会从另一个门出去。”
宋伟新和刘小敏刚吐完回来,脸色发白地坐在餐桌旁。
服务员给每个人端上一份不知道用什么煮出来的粥,颜色带了点棕。宋伟新看了一眼,然后又冲向了厕所。
秦漫远叹了口气,说:“心里承受能力真差。”然后捏住勺子在粥里翻了几下,舀出了一小块骨头,在所有人晦涩不明的目光中喝了一口,十分自然地说:“其实这个粥还不错。”
“......”
“你还能吃得下?”安睿十分不理解,“你就不怕这骨头是人骨?”
秦漫远又喝了一口,幽幽道:“刚挂着的那人不是只剥了皮没拆骨吗?”
“......”餐桌上的人哑口无言,看着他像行为艺术一样把粥全部喝光。
喝完后,秦漫远问方衍:“没记错的话你应该剩下二十个小时左右了吧?”
方衍直接把倒计时给他看。
“今天就把事情解决。”
团队合作,最讲究的就是效率。方衍作为未来要从事物理研究行业的人,深谙这个道理。
而此时团队中仍有一个人在厕所呕吐。
方衍迅速到洗手间把宋伟新提溜了出来,无视了他类似于“舅舅放我一条生路”,“死就死吧老子不活了”,“这个破系统下次我要带枚炸|弹进来”等毫不重要的请求。
当他们又站在鬼宅面前时,宋伟新才刚勉强从强烈不适中恢复过来。方衍发现门口桃花树已经被玩家砍掉了。
紧接着下一秒他看见门唰一下地打开,院子里的符咒还在,宋伟新强忍不适吐槽:“怎么又是自动门啊。”
方衍冷冷抛下:“不舒服就少说话。”
等进到厅堂里之后,方衍发现原本挂在中央那副画像已经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原来那幅画像是一个白衣女子在雨中撑伞,远方是高低起伏、或深或浅的山峦;而现在的画像变成了女人在黑夜中撑伞,而她的白衣被染上了斑驳血迹。
这血是从哪儿来的?
方衍观察黑木方桌上水果,发现有部分不耐放的已经开始长霉点了。他伸手摸了一把桌子,指尖竟覆上了一层薄灰。
这个房子所呈现的景象和之前截然相反。
一天前这个房子还充满了活气,但现在它已经毫无人类生活痕迹了。方衍忽然明白了什么。
女人这次出现是在门口,虽然大家都知道她一定会在所有人不留意的时候出现,但身边突然多了个身影,难免还是会被吓一跳。
“姐姐,下次出现前能先打个招呼吗?”秦漫远不报希望地提议,“这样的惊喜真的很难消化。”
如果对方衍足够熟悉的话,可以看出来他现在是处于十分紧绷的状态。
他一手紧握着秦漫远手腕,另一只手按在背包上,时刻警惕着女鬼的行动。
可是这女鬼只是在众人谨慎的目光中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飘到了厅堂中间,有点内疚地垂下头,之后再无动作。
这时候院子里忽然进来了两男一女,领头那男的看见厅堂里有那么多人也呆滞了一会儿。
“你们怎么还不动手?!”男人有些激动。
秦漫远上下打量冲进来的男人,不答反问:“你找到了什么证据?”
“她在五年前遭遇入室抢劫,她早就被劫匪一刀砍死。村里人找到她的时候,她的头和脖子只剩下一小块皮肤做连接!”男人墙壁上的镜子抢来,照在女鬼面前让他们看,“你们看!镜子里才是真正的她!她是鬼,昨天的人是她杀的!”
室外忽然间阴风四起,房顶的瓦片接二连三地往下掉,哐啷哐啷的碎了一地。
而原本定定站在中央的女人仿佛提前意识到了危险,低着头全身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她转过身面对着质问她的那名男子,缓缓地抬起头。
方衍这时才发现,女人原本吹弹可破的皮肤已经变成了一团烂肉,而她的脑袋垂落到了胸前,脖颈皮肤苟延残喘地支撑着。她的身体每抖动一下,那层皮肤便拉紧一度,半挂在胸前的头颅向下,但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那名男子。
“你是想杀我么?”女鬼一步步逼近,“你是想杀我么?!”
男子不断倒退,但双腿发软,退了没几步便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嘴里不断念叨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男子带过来的那两名同伴,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院子里疯狂敲打着大门,大门没有上锁,但无论如何他们俩都无法打开。
秦漫远见势不对,从包里拿出一张老头给的符咒,唰的一声丢向远处。
女鬼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
出乎所有人所料,室外呼啸的狂风逐渐平静了下来,红木门像是收到了命令般“嗖”的打开。
男子迅速被那两名队友半拖半拉地离开了屋子,室内只剩下五人面面相觑。而那名女鬼也恢复原本模样,脑袋又莫名其妙地粘回了脖子上,好似刚刚一切都不过是一场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