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星》宋知寻

13、第13章 班级聚餐

　　从音乐教室出来，江天昊去了食堂，四大天王早订好了外卖，去校门口拿完东西便直接回了班级。

　　四人一进班便被围上了。

　　文艺委员最八卦，拿着手机冲到最后一排，“你们看，你们几个又上置顶了！”

　　陆尧抬眸瞥了一眼马上怼到自己脸上的屏幕，硕大的字写着#最受期待节目之四大天王歌舞表演#
　　土的一批。

　　周扬也回头加入讨论，“咱们的节目都被看去了，怎么办？”

　　“江天昊说他去改。”陆尧回道。

　　“江天昊！不止成绩好，连曲谱都能改！真是现实版的王子！”周扬星星眼看向江天昊空空荡荡的座位。

　　陈风嫌她花痴，伸手点在她脑门上，将人转回了朝着黑板的方向。

　　还有五分钟打午睡铃，江天昊回了班级，手里还拿着一瓶汽水，汽水瓶子上贴着一张心形便利贴。

　　陆尧眼尖，江天昊一把瓶子放到桌上他就伸手将便利贴抢了过去。

　　上面是很漂亮的字体，写着，江天昊，这个送给你，我喜欢你喔。

　　没署名。

　　肯定是个女生。

　　江天昊毫不在意地将汽水也推给陆尧，“给你。”

　　陆尧：“？？？”

　　江天昊又从桌肚翻出之前一个女孩子给他的巧克力，“这个也给你。”

　　陆尧有点迷惑，“你干嘛？”

　　“我不吃。”江天昊答道。

　　“我又不是垃圾桶。”陆尧啧啧道，却也没把东西推回去。

　　江天昊摘下眼镜枕着胳膊睡了，陆尧还在对着书桌发呆。

　　陆尧犹豫了半天，拿出手机给汽水和巧克力拍了个合影，难得地发了条朋友圈：甜。[配图]

　　仅江天昊可见。

　　陆尧收好手机，也满意地枕着胳膊睡了。

　　到了搬宿舍的日子，学校给大家放了半天假，上午上完课，大家各自回家拿东西，入住宿舍，一切整理妥当，就可以准备晚会内容了。

　　江天昊拿着行李箱站在宿舍楼门口时才觉得自己有点为难，之前答应了六个人，现在他不知道要舍弃谁。

　　纠结。

　　高二的寝室都在三楼，从301到339，江天昊喜欢1号，就直接进了301。

　　至于舍员，随缘就好，谁进入这间寝室，谁就是他的舍友了。

　　江天昊最先到，选了靠窗的下铺，宿舍很干净，直接铺床就可以，江天昊给司机打了个电话，让他把被子枕头之类的必需品送到301。

　　司机十分钟才到，江天昊走到阳台上等，顺便开了一把游戏。

　　游戏玩到一半，门被风吹得关上，发出重重的砰的一声，江天昊差点把手机摔到楼下。

　　他回手关上了阳台的门窗，把自己困在了阳台的小世界，继续玩游戏。

　　陆尧拿了不少的东西，司机跟在他后面，嫌麻烦，一上到三楼陆尧直接进了第一间寝室。等他把床铺铺好，才看见阳台上已经站了一个人。

　　低着头，在玩手机，阳光洒在他的头发上，松松软软的，想伸手揉一把。

　　背影有点眼熟。

　　陆尧走到阳台门口，想开门看看他的室友是哪位。

　　江天昊正好一把游戏结束，转身要开门进屋。

　　两个人就这样保持着一里一外，手把着门把手的姿势，静静地对视着。

　　谁也没说话，谁也没先松开手。

　　终是江天昊先撤了动作，门把手被烤得烫手，握一会掌心就发烫了。

　　握不住。

　　陆尧手上用力，开了门。

　　“你怎么在这？”二人一齐出声，问道。

　　“懒得走。”陆尧回道。

　　“嫌麻烦。”江天昊回道。

　　声音交叠在一起，随即二人都嘴角上扬，轻轻笑起来。

　　抱着江天昊必需品的司机愣在了门口。

　　他没看错吧，一向冷着脸的小少爷这时竟然在笑。

　　果然回来二中是正确的选择。

　　江天昊陆尧在宿舍等了一会，就见陈风肖泽沈育接连上了楼，江天昊正在琢磨这三人该怎么取舍，就听沈育说道，“我和球友一起住，老大，我去302了啊。”

　　还挺讲义气。

　　301的人员就这样定了下来。

　　江天昊做梦也没想到，他的室友会是陆尧、肖泽和陈风。

　　大家收拾好东西已经快五点，记得老张说晚上的晚会结束后有班级团建，大家便忍下冲向食堂的冲动，直接到班级化妆准备了。

　　班级集体的项目是合唱，我相信。

　　这是老张和同学们都会的一首歌，老张领唱，文艺委员指挥，男生穿西服内搭班服衬衫，女孩子穿制服搭配班服裙。

　　七点整，晚会开始，从集体到个人表演节目，高二一班是第一个。

　　合唱结束，舞台的灯光随之暗了下去，老师们搬上来一架钢琴，江天昊陆尧陈风肖泽站在阴影里候场。

　　灯光亮起，一小束光先打在钢琴上，然后光晕变大，慢慢整个舞台都亮起来。

　　江天昊陆尧穿着西装，对着观众行了个绅士礼，然后走向钢琴。

　　陆尧落座，江天昊打开琴盖，西装笔挺，少年人背影挺拔，夹好曲谱后，江天昊才坐到陆尧身边。

　　台下瞬间响起细小的讨论声。

　　另一侧舞台中央的陈风肖泽穿着舞蹈服，已经做好了第一个动作的手势。

　　江天昊陆尧对视了一眼，随即四手同时落在琴键上，弹出了第一个音符。

　　光影慢慢暗淡，场里一片漆黑，就在大家要抱怨的时候，场馆天花板上的灯球亮起，些些点点的白光落在场馆的漆黑背景上，宛如置身银河，有些怀着少女心的女孩子伸出手，灯光便不偏不倚落在掌心，真可谓手可摘星辰。

　　肖泽陈风穿着荧光色的舞蹈服在黑暗中翩翩起舞，舞姿灵动，就是名副其实的暗夜精灵。

　　绝美。

　　在座的同学们适应黑暗后才听出这熟悉的旋律正是最近特别火的所念皆星河。

　　前半部分是原来的音调，后半部分江天昊做了改动，难度提升，情感也更饱满，要全身心投入和配合。

　　台下的观众都听得痴了，曲子弹完，台下静得出奇，直到灯光再度亮起，江天昊陆尧起身走到中间和陈风肖泽站在一起说，“谢谢大家。”观众才如梦初醒，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老张拿着手机录下全程，点完保存，还不忘和身边的二班老师说一句，“此曲只应天上有。”

　　语气里满是自豪。

　　四人下了台，正遇上候场的沈育，陈风拍了拍沈育的肩，戏谑道，“老沈，估计我们这节目要爆。”

　　沈育专心给吉他调音，敷衍地嗯了一声就上了台。

　　陈风啧啧道，“老沈难得认真。”

　　肖泽也附和道，“认真的男人真帅。”

　　陆尧和江天昊并肩走在肖泽陈风后面，后台到走廊有段楼梯，很窄，只能一个人过，江天昊走在陆尧身后，马上离开后台的时候，陆尧听见江天昊附在他耳边说了句，“今天，你很帅。”

　　语速很慢，语气也不是冷冷的，陆尧觉得不是自己幻听，就是江天昊故意捉弄他。

　　不过自己耳朵开始发烧是怎么回事。

　　直到卸完妆，陆尧的耳朵还是红红的，陈风见状便问道，“老大，你耳朵咋红了？”

　　陆尧手边有几张用完的卸妆棉，他随手团了个球砸到陈风脸上，“热了。”

　　“热了你打我干嘛？”陈风揉着脸对肖泽道，“老大变了。”

　　四人忙着玩闹，没人看见江天昊闻言瞟了一眼陆尧的耳朵，然后扯出了个得意的笑。

　　同学们陆陆续续回了班，卸完妆，大家应老张的要求换上了全套班服，准备出去大吃一顿。

　　聚餐的地点定在学校附近的烤肉店。

　　老张很大方，早就定好了包间，让同学们敞开了吃，他买单。

　　同学们围坐在四张大桌旁边，十多个人坐一桌，挺宽敞。

　　江天昊和四大天王坐一起，四大天王特别积极，外套一脱，就拿着盘子去选自助餐了。

　　同学们还点了酒水，老张见时间不早了，想着明天早上还有课，只让大家点了一箱啤酒。

　　陆尧拿完东西回来，顺手拿了两罐在手里，放在自己面前一罐，另一罐给了江天昊。

　　“喝吗？”见江天昊没动，陆尧以为他不喝酒，便要拿走。

　　江天昊点了点头，拉开拉环使劲灌了一大口，面色如常。

　　陆尧这才坐下吃起来。

　　吃到一半，有同学建议玩游戏，平平无奇的划拳太俗，同学们便嚷着要玩刺激的真心话大冒险，老张坐在一边边喝茶边观战，顺便当裁判。

　　大家采取的是击鼓传花的形式，花落到谁面前，谁就接受惩罚，在真心话和大冒险里任选一种。

　　老张拿了双筷子宣布开始，文艺委员很配合地点开了一首歌，第一轮，筷子停在了陈风面前。

　　“大冒险。”陈风不在怕的，毫不犹豫道。

　　“去包间门口，大喊三声，我很丑但是我很温柔。”

　　“你这就不厚道了啊，”陈风摸了摸自己的脸，“风哥这脸，不丑啊。”

　　同学们纷纷笑起来。

　　最终陈风拗不过，还是照做了，过往拿食物的几个人都以为他喝多了。

　　陈风难得地红了脸。

　　游戏继续，第二轮落在了体育委员面前。

　　体育委员选了大冒险，同学们没开玩笑，让他做了十个俯卧撑就算过。

　　第三轮，文艺委员换了一首节奏明快的歌曲，同学们跟着节奏摇晃，音乐突然暂停，筷子不偏不倚落在江天昊面前。

　　江天昊无奈地站起来，“真心话。”

　　女孩子们闻声都靠近江天昊他们这张桌，七嘴八舌抛出问题。

　　“有没有喜欢的人？”

　　“有没有暗恋的人？”

　　“有没有女朋友？”

　　老张适时地咳嗽了一声，同学们才静下来。

　　江天昊把大家的问题听完，好脾气地一一回道，“没有，没有，没有。”

　　女同学们瞬间喜上眉梢。

　　肖泽陈风沈育齐刷刷看向陆尧，陆尧依旧是冷冷的神色，只是因为喝了酒，脸颊有点微微的红。

　　看来他们想多了。

　　三人相视一眼，碰了个杯，便继续边吃边玩游戏。

　　第四轮，正好第二首歌播完才停，筷子落在又落回陈风手里。

　　陈风刚吃了一块鸡肉，含糊不清地吐槽道，“这不公平！”

　　“什么？”肖泽笑着凑近，问道。

　　“我说，这不公平。”陈风喝了口水，又重复道。

　　“真心话大冒险，选一个吧。”

　　“大冒险。”陈风想着自己没什么把柄，信誓旦旦说道。

　　“去摸江天昊的头。”文艺委员笑着说道。

　　陆尧正在玩手机，闻言抬起头看向陈风，陈风感受到陆尧的目光，回看过去，瘪着嘴道，“老大……”

　　是他们说的，不是我想的啊！

　　陆尧站起身来，出了包间。

　　陈风更慌了，愣在座位上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快去呀。”沈育在后面推了陈风一把，四大天王本就坐的离江天昊很近，现在陈风与江天昊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不少，他再往前一步，就能撞到江天昊脸上。

　　“江天昊，这是游戏，你别生气啊。”陈风说着，手指在江天昊头发上点了一下又立马缩回。
　　同学们瞬间大笑，还没见过陈风怂成这样。

　　江天昊很讨厌别人的触碰，但是看得出陈风和同学们没有恶意，便保持着一贯的浅笑，对陈风道，“没事。”

　　陆尧刚才就回来了，站在包间门口没进去，想看看陈风怎么碰江天昊头发，没想到这人怂成一团，只是轻轻点了一下，见陈风回了座位，陆尧才推门而入。

　　经过江天昊身边时，陆尧看似无意地将手机拿在靠近江天昊的一侧，手腕一沉，手背擦着江天昊的发尾落下，还碰到了江天昊的一截脖颈。

　　凉凉的，和江天昊一样。

　　像被小猫挠了一下，江天昊感受到脖颈的触感，微微偏头，就看见刚才搞小动作的那人回到了座位，手里拿着手机，很认真地冲浪。

　　啧，还挺能装。

　　班级聚餐结束已经到了半夜十一点，老张说着不耽误大家明天早课，其实还是有很多人都喝醉了，估计起不了太早。嘱咐大家喝点茶，记得洗漱，明天尽量别迟到，老张就与同学们分道扬镳。

　　他回家，同学们回宿舍。

　　男生宿舍在女生宿舍后面，要多走一段路。送完女孩子们，男生打打闹闹往宿舍走。

　　陈风肖泽喝得有点多，沈育一手架着一个艰难前行，陆尧跟在后面，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他在看江天昊。

　　江天昊后来没再玩游戏，而是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好像突然上紧了发条，变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喝酒机器，而且喝的不是酒，是难过。

　　陆尧看着江天昊在一条笔直的大道上走出S轨迹，想伸手扶他，又觉得会被推开很没面子，只好慢吞吞跟在后面。

　　体育委员和一帮男生走走停停，一段十几分钟的路硬是走了将近半个小时。

　　看来都醉了。

　　跌跌撞撞上到三楼，沈育把肖泽陈风扔到各自的床上，想和陆尧说一声，才发现陆尧根本没跟过来，不知道去哪了。

　　沈育关好301的门，就回了自己的寝室。

　　走廊里响起男孩子们带着酒气的豪言壮语，不过很快，就被此起彼伏的鼾声取代，宿舍楼恢复了寂静。

　　江天昊走到宿舍楼下的草坪就不走了，一矮身坐到草坪边沿的石阶上，抬起头看向夜空。

　　陆尧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整个人没在黑夜里，身后有一盏路灯，江天昊双手抱膝，将下巴搭在膝盖上，路灯的光给他的后背勾了边，他的眼睛很亮，像盛着一池水。

　　直到水溢出池塘，陆尧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江天昊在哭。

　　他走到江天昊面前，抬手擦了江天昊的泪。

　　江天昊一凛，继而迷茫地抬起头，眼睫上还挂着泪珠，眼睛在陆尧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把下巴搭在膝盖上。

　　“我没事。”江天昊慢慢地开口，声音涩涩的，和平时很不一样，尾音颤抖，还有鼻音，肯定是喝多了。

　　陆尧点了点头，“那我走了。”

　　江天昊没答话，陆尧转身大步离开，身影很快没入黑暗。

　　“真的走了？”像是自问自答，江天昊又道，“都会走的。”
　　我需要的时候，从来只有我一个人。

　　陆尧顿住脚步，他走得很慢，故意走到路灯照不到的地方，想看看江天昊的反应。

　　果然人喝多了，就会脆弱，无论外表多冷淡，心里的伤疤在这时还是会剧烈地疼痛。

　　陆尧折回去坐到江天昊身边，轻声道，“我在。”

　　江天昊猛地抬头，然后动作极快地伸出手环住陆尧，喃喃道，“我抓住你了，别走……”

　　陆尧想问一句你怎么了，话在嘴边绕了一圈，到底没说出口，江天昊一定是想到了什么难过的事情。

　　别问，问就是一把老泪。

　　陆尧轻轻拍了拍江天昊的肩，“我在，我在，我在呢。”语气温柔，还带了些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江天昊点了点头，头发蹭着陆尧的下巴尖，痒痒的。

　　陆尧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十二点了。

　　早安，同桌。

　　回答他的是寂静夜里的几点风声，和江天昊均匀的呼吸。

　　这人枕着他肩膀睡着了。

　　把自己当成人形靠枕了。

　　陆尧啧了一声，终究也没推开江天昊。